"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黑瓶]長河泥印(下)
2016-07-13-Wed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張起靈,你回來!單憑你一個人進不去西王母國的!』

我知道。「呼……呼……」

『張起靈,放棄吧!單憑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他」的!』

我知道。「呼……呼……」

『張起靈,離開吧!你等再久也等不到答案的!』

我知道。

「呼……呼……」

我什麼都知道。

「呼……呼……」

*          *          *

『你跟他很像,也很不像。這百年來,族裡沒人素質比你好,除了他。』

也許吧。「哈……哈……」

『你加入組織,不只為了掃除九門共業,還要證明你的能力比他強。我說得對不對?』

也許吧。「哈……哈……」

『黑瞎子,你輸了。』

也許吧。

「哈……哈……」

那又如何?

「哈……哈……」

*          *          *

張起靈靠坐岩山下,扶著血流不止的額頭,身後蜿蜒一道血跡。

他躲在魔鬼城入口附近,等待失血過多的暈眩平緩下來。現況很糟,背包遺失、混亂中壓傷手臂,大概骨折了。

往左看,狂暴的風沙大肆吼叫。

往右看,大大小小的山包如擾亂人心的迷宮。

他無須細數這條路曾經走過幾回、迷失過幾次,他更清楚現在不是塔木陀的雨季,冒然闖進等於找死。

進去了,就出不來了。死路一條。

張起靈盯著魔鬼城,扶著岩壁站起,往迷宮踏出第一步。

停止。

背後那道杵著導盲杖的黑影蹣跚而狼狽,從沙暴中緩緩浮現。黑瞎子沿著血跡來到張起靈面前,將抖了一地黃沙的背包和裝備扔到他腳邊。

笑容無比溫柔,「我通過考試了嗎?」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從失而復得的背包裡拿出繃帶,紮緊骨折處。拎起裝備,向魔鬼城中心前進。

黑瞎子加深笑容,將導盲杖別回腰際,跨步跟上。

*          *          *

沒有雨水就沒有水路的指引,被困在魔鬼城裡是遲早的事。簡單說,張起靈迷路了。

一聽見腳步聲停下,黑瞎子跟著止步。「怎麼?」

「我們走過這個地方。」張起靈拾起壓在地上的紅線,握緊拳頭。

「那麼……我們該回頭了嗎?」

張起靈冷瞥一眼:「走吧。」

繼續向前不回頭,他自信能找到塔木陀。然而,跋涉五天,情況急轉直下,骨折傷口惡化嚴重,正發高燒。

「走……繼續走……」

「喂!」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黑瞎子差點跪下,只得將昏厥的張起靈拖到陰涼處,喝口水,稍作休息。

「唉,年紀大囉。」當年眼盲後,他的體力大不如前,能在魔鬼城裡逛這麼久已超出預料。

他們兩個都不可能成功進雨林……黑瞎子如此想。

張起靈昏了一天才醒來。趁他意識清晰,黑瞎子蹲在他面前,比出兩指:「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先聽哪個?」

聽不見回應,又笑。「壞消息,抗生素用完了,你最好祈禱你的手別再惡化。好消息是,三天後我們沒出現在魔鬼城入口,吳邪就會帶人進來,要是你運氣夠好,還能活著見他最後一面。」

若非黑瞎子全盲,肯定會為自己終於成功惹惱張起靈而開心。事實是,他看不見張起靈露出前所未有的猙獰表情,只聽見他嗓音裡的惱怒:「我說過,別讓吳邪知道。」

黑瞎子聳肩。「你沒替我買保險,我總得為自己打算。」

張起靈忿忿然將他推開,扶著岩壁抽著喘息,執意向前走。

直到背後冒出一句:「你不覺得你很愚蠢嗎?」

他終於止步。「你說什麼?」

黑瞎子溫溫地勾起嘴角,「你花幾十年的時間找一個已經消失的真相,好不容易走出青銅門,又開始追一個不存在的幻想。你說,你是不是很蠢?」

「你拿什麼資格教訓我?」

「我是不夠格,可我一個瞎子看得比你還清楚,陳文錦死了,老九門也化成灰了,而你在重蹈他們的覆轍。」

「……」

「所有你走過路已經找不到任何痕跡,現在這些行動根本毫無意義。」

「……」

「張起靈,你贏了,你不必再讓自己過躲躲藏藏的日子,組織已經散了,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害你──」

張起靈終於開口:「找不到任何痕跡?」

倏地,他將黑瞎子的右手抓到眼前,食指與中指的長度看似正常,其實各缺一截指頭,嵌在指尖上的指甲呈現不自然的粉紅色,就像假指甲。

黑瞎子頓時無笑。

張起靈眼神冷利,冷冷吐出:「自欺的藉口。」

一把甩開他的手,忍住暈眩錯身離開。

黑瞎子站在原地,聽著背後那道蹣跚的腳步逐漸走遠。在三尺外停下。

張起靈的嗓音平靜得可怕:「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

風聲在兩人之間流竄許久。黑瞎子再次撩起笑:「我已經知道為什麼。」

「喔?」

他笑了一聲:「我想了很久,你有更明智的選擇,何必找一個瞎子來扯你後腿?第一,這個瞎子不是別人而是我,所有西沙考古團的紀錄由我親手銷毀,這世上能證明他們存在過的痕跡,除了你張起靈本人,只剩……這裡。」指著自己的腦袋。

續道:「第二,『它』對長生不老的實驗沒興趣,但難保下一個『它』不會捲土重來,就算我退出組織,你依然視我為威脅。第三,既然你表態站在吳家那邊,你絕不樂見任何一個威脅靠近吳邪,更不可能讓一顆沙子待在你眼皮裡太久。如此一來,不難猜出你找我來是為了……」

微笑。「殺我。」

從容轉身,抵住頸骨的利刃在頸間畫了半圈紅線,止在喉結旁。鮮血涔涔。

張起靈持刀淡問:「什麼時候發現?」

「從你第一次踏進我家大門就開始懷疑,你把我丟在沙暴才確定下來。你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除了死人。」

「憑你的能耐?」

「十年前,我會是唯一一個知道你秘密的活人,現在嘛……」聳肩,攤手。

「黑瞎子,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張起靈將刀刺得更深。「你很聰明,聰明到讓我想除之後快。」

「你不是第一個對我說這句話的人。」

「這是你的遺言?」

「你想聽什麼?」

鮮血沿著刀刃滴下,張起靈面無表情:「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咯咯……心疼了嗎?」黑瞎子作出思考貌:「讓我想想,你這人良心早被狗咬了,道德勸說對你沒用……可我一個盲眼人,怎樣都不可能打得過你……啊,對了!」

燦笑。「說好送你兩顆西瓜,宰了我就吃不到囉。」

「……」

「好吧,遺言沒有,建言倒有一句。」黑瞎子瞬間換了張臉,嚴肅道:「收手吧,野心家。」

「你說誰?」

「你說呢?整個老九門都給賠進去了,連倖存者都不放過嗎?」

「無稽之談。」

「你手中的刀可不這麼認為。」

「你沒資格拿九門向我求饒。」

「說得倒是,我跟你不同,族譜早就沒我的名字了。」黑瞎子揚起微笑,那是買瓜的客人頻頻殺價時,總會出現在臉上的笑容。「好,你不如給我個痛快!」

他突然握住刀刃往脖子刺。張起靈及時抽刀,仍劃傷黑瞎子的下顎,留下長長一道血口子。

張起靈退了一步,黑瞎子趁隙拔出拐子刀,刀勢連三招,一舉砍飛張起靈的短刀。

突地一陣天搖地晃,張起靈撈回短刀,回過神,已被黑瞎子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日正當中,暈眩感久久揮之不去。身體很燙、很重。

「我說了,我很愛惜生命的。」黑瞎子持刀靠在他脖子上,背光的微笑很刺眼也很溫柔。「十年前我給你殺我的機會,是你放棄不要。」

「……」張起靈看著他的臉,視線逐漸模糊。一瞬間,那抹染紅的笑容似乎勾起塵封的畫面。

好久以前的記憶,好久以前的歲月,遙遠的、幾乎快忘了的……

如今近在眼前。就在他眼前。

噹啷一聲,張起靈將帶血的短刀甩得老遠,再無任何動作。

黑瞎子勾起嘴角,隨著鮮血淌出,從容的嗓音開始喘息:「我該感謝你主動投降。」

張起靈反握黑瞎子的手腕,拉起那兩根嵌著假指甲的手指,按在他不斷流血的脖子上。

低道:「壓著,別動。」

黑瞎子聽話地保持按壓穴位的動作,失血速度終於緩了下來。

張起靈突然鬆手,啪地一聲打在地上。

「張起靈?」

沒反應。

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呀年紀一大把,逞什麼強?」

*          *          *

「你進來了嗎?」

『還沒,被沙暴耽擱了。你們出來了嗎?』

「還沒,他昏了,正在休息。」

『……』

「他一固執起來,誰都拉不住,你是知道的。」

『瞎子,想辦法拖住他。』

「我盡力了。小三爺,你得踩緊油門,我一個瞎子奈何不了多久……」

*          *          *

當張起靈睜眼時,藍色魔鬼城正值清晨。

四周昏暗不清的光線,他擺首探望,深深淺淺的山岩層層疊疊在黎明中。

突然發覺異狀:黑瞎子還在睡。

他並不嗜睡,尤其眼盲過後警覺性更高。見他脖子上圍了一圈暗紅色的繃帶,雖已停止流血,但體溫極低,昏迷不醒的原因該是失血過多。

張起靈皺眉替他換上新繃帶,順便上藥,正打算打針抗生素,黑瞎子卻突然驚醒,架住他的手。

張起靈淡道:「刀子沒消毒,你不會想死在這裡。」

黑瞎子發現身上的血味似乎消散了不少,繃帶和衣服都被換了下來,終於鬆開手,任由尖銳物往手臂刺進、抽回。

一個失血過多、一個感染發燒,兩人進食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恢復精神後,收拾裝備準備出發,張起靈將黑瞎子扶起身。「能走嗎?」

黑瞎子反而一縮:「要是你不靠這麼近,我走得更安穩。」

張起靈冷瞟一眼,放手任他東倒西歪,拋下兩字:「跟上。」

走了走了一小時,保持距離的黑瞎子突然走到張起靈身邊,道:「你大可把我扔下,一個瞎子待在沙漠裡,生存機率微乎其微。」

張起靈回道:「借刀殺人,同樣是殺人。」

「你信佛了?屠刀放得挺乾脆。」

「我立過誓不殺張家人。」

「……你差點要了我的命。」

「叛族投敵,替你太爺爺給你個教訓。」

「你這前任首領沒資格說我,還有,我姓黑不姓張。」

「你爸媽是張家人,你就是。」

「你個老頑固。」

「……」

黑瞎子又道:「順便提醒你,如果你打算找出口,你完全走錯方向。」

張起靈不予理會繼續走,擺明把他的話當空氣,直到他在十字路口上又撿到一根紅線,證實黑瞎子確實沒錯:他們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如何?又迷路了?」

「……」

「不出聲,我當你承認囉。」

「……你有什麼方法?」

「盲眼人不用眼睛看路的。」但聞他一聲笑:「你相信你的眼睛,或是相信我這瞎子?」

張起靈低道:「抗生素用完了,你不能再硬撐下去。」

「別想讓我一個人出魔鬼城,我答應吳邪非把你扛出去不可。」

站在十字路口上的張起靈聞言回頭。

站在烈陽下的黑瞎子回以笑容。

也許吳邪的用意不是讓一個瞎子照顧他,而是逼他活著把黑瞎子帶出沙漠……

張起靈走到他面前。沉默。

黑瞎子會意一笑,「相信我這個瞎子,你不吃虧。」自以為帥氣地揮出柺杖刀,卻一杖砸在張起靈頭上,還多打幾下報老鼠冤。

「哎呀,抱歉抱歉。」說得完全沒誠意。

張起靈略不耐地一把抓住拐杖。「瞎子,別鬧。」

「抓緊了嗎?咯咯……來來來,跟緊緊,走丟就找不回來囉。」

一前一後,黑瞎子牽著張起靈穿梭於山岩之間。一成不變的黃岩藍天,看在張起靈眼裡幾乎沒有兩樣,黑瞎子卻像隔著螢幕闖迷宮遊戲的玩家,反覆地左彎、右拐,毫不遲疑。

過了晌午,體力尚虛的黑瞎子靠著山岩坐下,喝口水道:「只剩半天路程,歇一下。」

張起靈存疑道:「我們進來超過七天了。」

「你現在才知道你走了多少冤枉路?」

「……」

張起靈依然不明白,黑瞎子憑什麼自信能找到出口。他一邊盯住他一邊往後退,眼見黑瞎子疑惑偏頭「聽」了一下,不以為意地逕自喝水休息,張起靈才轉回身。

閉上眼睛,向黑暗前進。

這種黑暗與地斗的黑不同,也與千萬個遼敻無光的夜晚不同,是一視同仁、毫無視覺可言的黑。

但仍有微光透進眼皮,成就他感官認知中的「白天」。他試圖忽視這種微光,讓肌膚感受到的熱度告訴他現在陽光有多強烈、讓空氣的沙粒告訴他這裡天氣有多乾燥、讓狂亂的風向告訴他此處地形有多複雜。

還有腳下石頭,有大有小,有尖有圓,有硬有鬆。每踢走一顆,發出的聲響都不同。

緩緩睜開眼睛,他已經偏離視覺上的「直線前進」,再走幾百公尺就要撞牆了。

他卻在這裡走了七天。

張起靈走回黑瞎子身邊,淡淡下個結論:「把你丟在沙漠,你不會死。」

黑瞎子從容一笑。「我可不想嘗試。」

這次他默了很久。「我記得你說過,你活不到眼盲的時候。」

黑瞎子愣了一下,笑得歡燦。「所以,我珍惜現在的分分秒秒。」

「……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麼樂觀的人。

黑瞎子聳肩。「人要學會看清事實,也要學會向前看。」

張起靈低頭看著他,突然伸出手,輕輕卸下墨鏡。

墨鏡下,微笑之上,那是一雙混濁不清、全然無神的雙眼。

他看不見,必須用全身的感官代替眼睛去看。幾年下來,他衰老得很快。

裂出年紀的刻痕,在眼角和眉間劃出一條條細細淺淺,悄悄刻進歲月,一日日一年年,越來越深。

唯一不變的,是他依然笑著面對世界。

那抹笑容,曾經溫文有禮,卻如面具般虛假;十年之後的今天,他頂著同樣的笑容,但多了些許歷練和溫暖。

再過十年,這抹笑容又會怎麼改變?

黑瞎子將不停地走。

吳邪也將不停地走。

每個人都將不停地走。

他們會在走過的路上留下泥印,但沒有人會留在原地。

誰都不會為誰停下……

輕地,他觸摸他脖子上的繃帶,延至嘴邊的笑紋。黑瞎子怔住。

張起靈鬆手。

黑瞎子結巴:「你、你想搞同性戀,還亂倫?」

張起靈冷瞪一眼,「我想替你太爺爺打你一頓。」墨鏡掛回他臉上。「該走了。」

他走了幾步,後頭的人卻沒跟上。

「欸,張起靈。」

回頭,看見黑瞎子仍坐在原地,向他張開雙臂。

皺眉。「你幹什麼?」

微笑。「過來嘛,又不會吃了你。」

冷言。「我不是你爸媽,自己起來。」

耍賴。「那我就坐到你過來為止。」

冷語。「你就坐到死。」

傷心。「說什麼死不死的,咱們都要活著出去呢。」

無言。張起靈深吸一口氣,在他前面站定。「你到想幹什麼?」

他依然微笑保持伸手的姿勢。「你甭急,吳邪不會這麼快進來。」

「……」

「這裡除了你和我,沒有其他人。」

「……」

「我已經看不見,只有你一個明眼人。」

「……」

「你就當我自作多情吧,罵我假惺惺的人不多你一個。」

沉默的時間也許只有一刻鐘,也許已經過了一小時,甚至一世紀。他終於開口:

「……瞎子。」

「嗯?」

「你很假惺惺。」

「嗯。」

「……但我想休息。」

「嗯。」

「我真的……想休息了。」

微笑。「嗯。」

狂嘯的風聲聽似遙遠,頃間,呼嘯而過,穿越迷宮裡的每一吋縫隙,每一個山口。

黃沙漫天,吹到這裡已不具殺傷力,如黃色薄紗一層疊一層,遮掩視線所及的世界,將他和他壟罩在深深淺淺的沙塵中。

他閉著眼睛,靠在他腿上,就像入睡時那般寧靜。

他輕撫他的頭髮,一次又一次順過髮絲,就像無言的安眠曲。

「欸,張起靈。」

「嗯?」

「我同吳邪說好了,出去之後一起去新疆買瓜,一起來吧。」

「……隨便你們。」

「倒斗幹不久的,你與其拿命開玩笑,不如去當吳邪的保鏢,比下地還涼快呢。」

「……」

「我想,以後你閒著沒事來我攤子幫忙,我算薪水給你。」

「……不要。」

「說你老頑固還不承認,賣瓜很好賺的,太祖爺爺。」

「太伯公。」

「啥?」

「你要叫我太伯公。禮不可失,對你太爺爺不尊敬。」

「太、太伯……哎,我就是喊不順口。」

「你可以不要喊。」

「嘖……欸,張起靈。」

「嗯。」

「我啊,瞎掉的時候挺開心的。雖然看不見,但我還活著呢。」

「……」

「不是人人都有機會撿條命回來,這可比中彩票還難,你說是不是?」

「……」

「欸,張起靈,古代有個叫彭祖的你知道吧?傳說他高壽八百多歲耶。」

這麼一想……張起靈,你只剩七百多年能活,別以為這數字很大,其實一眨眼就過去了。

七百年能做的事情很多的,別光顧著下地,一個人嫌無聊你可以去環遊世界,來個世界古墓之旅,增長見聞嘛,說不定還談個異國戀愛呢。

等哪天你老了,走不動了,就回來吧,看看你的曾孫子,可不知曾幾輩去了。

等你過壽的時候,大崽子牽小娃兒,男孩牽女孩,晚輩們一人一杯酒,醉都醉昏你呢。

等過年的時候,千萬個子孫輩圍著你討紅包。到時候我一定笑你,倒了半輩子斗,連紅包錢都應付不了。

呵呵,嚇到了吧?

欸,張起靈。

珍惜一點。

你的生命是很寶貴的。

那是你花再多錢也買不回來的、最珍貴的生命……

*          *          *

他靜靜靠在他腿上,聽著他說話的聲音。

聲音隨著他指尖順髮的動作,一次次順進心裡。

沙子飛進眼裡了。

讓他覺得痛。

*          *          *

他做了個一夢,夢裡有許多人。

有人喊他作爸爸,有人喚他作爺爺,有人叫他太爺、太祖公、太太祖公……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像他,有的不像他。

好多人、好多聲音包圍著他。

他夢見黑瞎子,墨鏡遮不住滿臉皺紋,撐著拐杖對他喊著:

欸,張起靈,來我家泡茶不?

「好。」

他說。

並且淡笑著。




-END-

================================================================

《長河泥印》是《棄降》完結後開的第一個坑,與《HOLE》、《Dream on NO.7749》同樣的架構和設定,故事發生在《Dream on NO.7749》之後好幾年,一個關於黑瞎子與張起靈的小故事。

我有把原本預定是插花或合本的文章擴張到字數無以復加的超能力,《長河泥印》本來是插花,寫到一半發現苗頭不對,被我收回來當短篇。算了算,純發表沒配合到任何活動的盜墓同人文,竟只有《棄降》跟《長河泥印》。

我是標準的沒開坑就平不了坑,沒死線就拖稿的渾蛋(灑花

每看完一部電影,不見得能記得全部劇情,但總有些畫面會深刻留在心上。看完西恩潘主演的<生命樹>,這部全劇組大卡司卻貶大於褒的年度大作,說實在,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但最後一幕卻是印象深刻。

那是一道又一道佈在沙灘上的泥河,生命樹的各角色們背對著觀眾走在泥河上,朝向盡頭走去,留下一個又一個或深或淺的泥印。彷彿,是生命或深或淺的印記。

2011年的端午節,祖母走了。

發生了些事情,講也講不清的恩恩怨怨太多,我的心中的疑問太多,更多的,是對人性價值觀的質疑。2012年,如此不安定的心理狀態之下,我矇眼似地拚完《棄降》,卻在《長河泥印》時隱隱發酵。

寫這篇文的時候,我難得地拋棄以往寫文的模式:訂立主題→設定人物→立好大綱→開工。佈線、收線、埋哽、收哽,全部憑著直覺,讓手自己去打字。寫完時,似乎懵懵懂懂地參透了我自己下意識想表達或是想發洩的中心思想,心裡有些解脫,卻也有些難過,有些打從心底無法原諒的事,成了心中永遠跨不過去的檻。

然而這個天地萬物的主宰者不會理會你過不過得去,時間依然這麼走著,而我們只看的見眼前的泥印,永遠無法回頭看到自己踩出來的一道印痕,如同歲月的痕跡。

誰也不會為誰停留,誰都無法為誰回頭。

這就是生命。

這就是生命。
ページトップへ  トラックバック0 コメント0
コメント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トラックバック
TB*URL
<< 2018/11 >>
S M T W T F S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余白 Copyright © 2005 SIBI.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