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黑癢]HOLE (上)
2016-07-08-Fri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2012年首發於黑癢合本《Hey! 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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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戴耳環的男子》

他夢見一個洞,巨大、黑暗、深不見底的洞。

巨洞深處緩緩張開一隻紫金色的眼,金得發亮,不消時,又紅得見血。

看似險惡陰森的眼,其實是累積數千年的哀傷。歷經數千年來不見天日的演化,化成怨氣的窺視。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          *          *

「我、我回頭看到那條水桶粗的大蛇,立馬抽出點、點三八轟頭給他一槍,你們知道發、發生什麼事嗎?」

「你別結結巴巴,快說啊!」

「那條蛇當場被、被我轟瞎一隻眼睛,我立馬補上一刀刺另一隻眼睛,牠就、就逃走了,我沒來得及抓,但雙眼全盲肯、肯定活不久。」

驚嘆聲此起彼落:「老解,真有你的!在我老家你就是打蛇英雄啊!」

「別這麼說別這麼說,大、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哈哈哈……」

「喂!那邊幾個,聚在一起想幹啥,給老子散開點!」

眾人一哄而散,留下解子揚蹲在原地,看守人舉起警棍再度大喊:「7749,又是你!媽的給老子安分點,再聊天我打斷你的牙!」

「我這就安、靜了。」胸前繡著編號7749的解子揚嘻皮笑臉地舉起鋤頭,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滿山谷的大岩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解子揚從不把看守人的威脅當作一回事,有個在公安機關當官的同鄉給他撐腰,還怕誰呢?他算識相,除了大嘴巴愛聊天,服刑期間沒出過包,還到處認老大、自願當小弟……不過沒人收,獄友們只管聽他扯嘴皮,卻沒人跟他一夥,保持不近不遠的關係。

解子揚倒不在意,反正他天生人緣就差,不差這些狐群狗黨。勞動結束後,他蹲在角落撿別人不要的菸屁股來抽,碎唸:「再兩個禮拜……」好不容易熬過三年就快出獄了,他得繼續維持良好的紀錄,順利回家才最重要。

「7749,你過來。」放風時間還沒到,看守人神秘兮兮地叫來解子揚,低道:「老解,你等會兒去找副長報到,他帶你去隔壁,輕聲點,別讓人知道。」

解子揚一怔,隔壁專關重刑犯,副典獄長親自帶人,意思是……「我、我只剩半個月,我表現很好的,你們別、別把我關到那裡啊!」

「要你去就去,哪這麼多廢話?」看守人聽他結巴聽得煩,話一丟下便走人,直到解子揚戴著手銬腳鐐前往重犯監獄的途中,副典獄長才告訴他,原來是他那個被判無期徒刑的老表想見他。

解子揚趕忙道:「我這輩子清、清清白白,就是被他陷害,我才在這裡吃、吃牢飯!他、他還想幹幹幹……」

他一緊張口吃更嚴重,副典獄長連忙安撫:「你別急,我知道你表現很好,我不會對你怎樣的。」環顧四周無人,又道:「你表哥想交代一些私事,你知道他這輩子是出不去了,你就當作去……聽遺言吧。」

解子揚一臉狐疑。「能、能這麼幹嗎?」他老表入獄前就精神錯亂了,還能有什麼遺言?

副典獄長眼神閃爍。「有我頂著你放心,你那個在公安局的同鄉要我好好照應你,我愛屋及烏才應了你老表的請求。你是他的家人,出去之後替他安排家裡的事情,於情於理都合適。」

解子揚掩住眼裡的戒慎,換上陪笑的臉。「原、原來如此,謝謝、謝副長照顧。」

在副典獄長的帶領下,兩人走出進後門、穿過暗不見日的走廊、走過隱密的階梯,一連串峰迴路轉,終於到達牢房。搜身後,解子揚踏進燈光黯淡的長廊,一窗窗的鐵欄杆露出或歹意或打量的視線,毫無掩飾投在他身上,就像看見新玩具的虎群。

解子揚低頭跟在副典獄長後面,暗地環顧四周,只覺:這裡真不錯,無期的竟跟死刑犯一樣住單人房呢……「表、表哥?」

最後一間牢房,縮在角落的男子抬起恍惚的雙眼,突然從欄杆裡伸出手。「子、子揚……啊、揚……」

男子枯啞的聲音、枯柴的手臂,加上骷髏般凹陷的臉,看起來頗為嚇人。解子揚不禁倒退三步,『這裡真不錯』五個字瞬間從他腦子裡消除……「表哥你、你還好嗎?」

男子的手一頓,縮起身體不斷顫抖,顫音道:「你要出去了……」

解子揚見他這副模樣,差點忘了來這裡的目的。「表哥,你有、有什麼事要、要交代給嫂子嗎?」

男人突然握緊欄杆,雙眼暴睜道:「別叫她嫂子!那個賤人從沒來看我,一定跟男人跑了!」剛說完又瑟縮起來,喃喃念著:「跑了,都跑了……全都走了……」

他情緒異常不穩,令解子揚皺眉:「什、什麼人跑了?」

「你剛進去,你媽就去找你,他們卻當我死了……」男子五官一揪,竟哭了出來。「我被關在這裡這麼久,我媽連一句關心都沒有……她從來就把我當作解家的毒瘤,明明有辦法可以把我弄出去……她不要我了,恨不得我死在號子裡……」

淌著眼淚抬頭。「子揚,咱們拚了命倒了這麼一點貨,山裡這麼險惡,還有那條吃人魚,要不是我手伸得快,你差點就沒了命……」

叮……

男子拉開扭曲的笑容。「你可憐可憐表哥吧,倒騰的錢都給你嫂子,讓她來看我。」

解子揚愣了一下。「咱們連個破碗都沒賣成就被關來這裡,哪來的錢?」

叮……叮……

「有啊,咱們有好多好多錢啊!」男子興奮地指著他的耳朵。「你看你戴這什麼?果然還是你聰明,把那玩意兒串上耳鉤子當成耳環就沒人知道了!聽表哥的,賣了它吧!」

解子揚皺眉。「我不懂你說什麼,進號子的時候那個耳環就被沒收……」

叮……叮……叮……

耳邊的鈴鐺聲越來越明顯,解子揚怔然往耳垂抓去,六角青銅鈴鐺不知何時竟憑空出現。正當他困惑之際,未發現牢籠裡的男子陰惻惻地瞧著他,突然抓住他的衣領,直往鐵籠撞去。

「混帳東西,我就知道你心懷不軌!以為我不知道你趁我蹲號子勾搭我媳婦?我打死你!」

看守人和副典獄長趕緊前來制止,混亂之中,解子揚假裝被揍了一拳,摀住腮幫子藏住耳環,吃痛喊道:「我老表怎麼變、變成這樣?你們刑求他!」

「7749,你、你可別亂說話,聽到沒有!」副典獄長趕緊喚人來處理。「還杵著幹啥?到外邊去等著,別囔囔!」

「是、是。」解子揚低著頭走出長廊,將兩側罪犯一同起鬨的噪音和男子被警棍圍毆的慘叫聲拋到背後。將眼中的銳光藏進眼皮。

*          *          *

男人雙手插胸坐在監視器畫面前,藍光在他的墨鏡上閃爍、在溫文的笑唇上跳躍。

螢幕上是看守人壓制犯人的畫面,喇叭裡傳來男子求饒的慘叫聲。他看膩了鬧劇,低頭抽根菸。「1155還是都不招嗎?看來親情牌沒用啊。」

一個中年男子必恭必敬站在他背後。「請問黑先生下一步怎麼打算?」

男人移動墨鏡下的眼珠,反問:「典獄長有想法?」

典獄長遲疑道:「本監獄一向嚴禁私刑,但原則上罪犯不待在這裡,就不在本監獄的管轄範圍……」

「意思是人別死在這兒就好,是吧?他只剩半條命了,你得趕緊找個名目把他弄出去囉。」典獄長冷汗直冒,忐忑不安的模樣讓男人直發笑。「他入監前帶了什麼東西進來?讓我看看。」

典獄長趕緊帶路。「是,這邊請。」

走進管理室,裡頭擺置成千上百個保險櫃,管理員打開其中一個櫃子讓男人親自搜查,他翻了翻襯衫、長褲、金手錶……依然無收穫。

叮……

驀然,他停下動作,看向遙遠的另一個保險櫃。

急走過去,偏頭聽了一會兒,抬頭盯住上頭的編號,沉聲道:「給我7749的鑰匙。」

從管理員手中接過鑰匙後,男人將所有人趕出門外才打開保險櫃。翻了兩三下,從破爛的登山鞋裡倒出一個六角青銅鈴鐺,正以極不尋常的振幅發出聲音,似人聲低喃、又似鐘聲餘韻,藏住輕脆細微的鈴聲。

叮……叮……

男人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兩指長度看似正常,其實各缺一截指頭,嵌在指尖上的指甲呈現不自然的粉紅色,就像假指甲。他夾起青銅鈴鐺,瞇起雙眼仔細端詳,任由無風自響的鈴聲在他手中晃蕩。

叮……叮……叮……

*          *          *

一群看守人急奔過走廊,誰都沒瞧低頭遮臉的解子揚一眼。

走廊頓時清空,他趕緊摘下耳環放在窗框裡,碰地一聲甩上窗戶。

耳鉤斷了,但六角青銅鈴鐺完好無缺,解子揚皺眉看著鈴鐺,黛黑色花紋在月光下閃爍著些微反光。

——好似那道深藏黑暗中,時而紫金發亮、時而紅得見血的怨毒眼光……——

意識深處湧出一股推力,迫使他盯住青銅鈴鐺,他以拇指和食指輕輕搓揉,失神望著窗外月光。

深藍色的星空深邃、燦爛,就像他小時候每每闖禍後逃走的夜晚,他從另一個人手中取得半片綠箭口膠糖(台:青箭口香糖),兩人一同笑嘻嘻地咀嚼糖分並吞嚥殆盡,然後將無味的口膠糖放在手指間搓揉,直到又圓又硬。

『你瞧,我的鼻屎是白、白色的。』

『那我這坨不成了白色的耳屎?』

『你這麼愛、愛哭,應該是好大的眼屎呀!』

『臭老癢,你說誰愛哭鬼?』

『哈哈哈……』

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他回過神,手中的青銅鈴鐺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又圓又硬的白色口膠糖。

解子揚不禁一愣:鈴鐺呢?

「7749,走吧。」副典獄長抹汗走過他面前,嘴裡碎念:「真是,費了我好大的功夫……」

「是。」他暗地將口膠糖丟到地上踩兩上腳,隨即跟上副典獄長的腳步。

*          *          *

手中的青銅鈴鐺突然靜了下來。

彈一下,叮一聲,彈兩下,叮兩聲。戴著墨鏡的男人收回食指,看著恢復靜態的鈴鐺,玩味地勾起嘴角。

「典獄長。」

「是,黑先生有什麼吩咐?」

「把7749帶來,我要親自審問。」

「這……」

「有什麼問題嗎?」

「他就是1155的表弟,剛剛走出牢房的那個人。」

「喔,真巧。」溫文的笑容越來越深,「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死在這裡。」

*          *          *

當眼罩從解子揚臉上拔除時,尚未看清任何事物即被踢出卡車車廂。

幾名彪形大漢團團圍住,一名男子抓住他的手銬,將他拉往黑暗的深處。

「你、你們不是監獄的人,你們要抓、抓我去哪……」

「囉唆,給老子閉嘴!」

一陣拳打腳踢後,鼻青臉腫的解子揚被拖進一棟藏在深山中的水泥建築,環境與普通監獄大致相同,但更加簡陋、黑暗,充滿夜晚山林特有的潮濕水氣。越往內走,鐵門後傳出微弱的呻吟聲越明顯、發臭的血腥味越重。

解子揚不住顫抖,他終於明白自己身在何處……「為什麼要把、把我帶來黑監獄?我做了什麼錯事?我表、表現很好的,再半個月就能出獄了,你們一定是、是抓錯人了!」

「抓你要理由,這裡還會叫作『黑監獄』?」大漢冷笑將他扔進暗室,鐵門砰地關上。

解子揚顧不得摔到地上的眼鏡,急急衝上前猛拍門板。「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

倏地噤聲。

全身毛孔莫名竪了起來,不見五指的漆黑中,他緩緩轉身,謹慎移動視線,只聽見自己鞋底與水泥地的摩擦聲,沙……沙、沙……

他的眼眸閃過一絲金色光芒,亮得泛紅。「誰?出來!」

鏗。黑暗中燃起一蕊火苗,照亮黑金色的打火機和男人叼著菸的下巴。

喀。火苗消失,黑暗中的紅色菸點,隨著呼吸而發亮、發光。

紅色菸點如幽靈的眼,緩緩上升、移動,飄向自己。

解子揚聽不見任何腳步聲,菸味卻越靠越近,突然一股直覺在他腦中大喊:打!

猛地舉起戴拷的雙手朝黑暗用力揮下,未料,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輕易止住他的攻擊,反箝住他的臉,直往鐵門砸去——
碰!

「嗚……」後腦杓痛得發麻,解子揚咬牙溢出痛吟。耳邊傳來啪地一聲,燈光立刻照亮暗室。

視線穿過嶙峋而蒼勁的手指之間,他終於看清楚男人的模樣,黑髮、墨鏡、爾雅且溫柔的微笑。

以及中音偏低的嗓音……「第一次見面就動拳頭?我聽典獄長說,你的表現一向很好,看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微笑的角度上揚。「你可以叫我黑瞎子,幸會,7749。」



《二、戴墨鏡的男子》

監獄生活絕不輕鬆,蹲過的人都說爛。

畢竟讓有罪之人過得太爽快,於律法未免本末倒置。進了牢房,幾十個人塞在兩坪大的空間,豬食當珍饌、杯水沖屎尿、老大肛小弟……出了牢房,被看守人當狗踹、挖礦當休閒、放風被霸凌……可以想像吧,坐牢有多辛苦。

但這世上就是有把監獄當廚房的慣犯,到處蹲號子當觀光。他曾聽某個觀光經歷豐富的獄友說過:這是哪門子監獄?簡直是他媽的五星級旅館!

當時他就這麼回了:監獄就是監獄,就算天天吃魚翅燕窩,你還是蹲他媽的苦牢!

現在他終於懂了,並且十分懷念那個臭氣熏天、擠得像沙丁魚罐的牢房,雖非冬暖夏涼,至少三餐吃得飽;反觀現在,他一樣很飽……卻是豬食換拳頭,照三餐被打到飽。

「快說!1155和你串供的內容是什麼?」

「你們在秦嶺挖到的贓物藏在哪裡?」

「他媽的啞了嗎?看老子怎麼教訓你!」

外頭時興「我要打十個!」,這裡則相反,十個打一個。黑瞎子靜靜坐在角落抽菸,如同欣賞一部暴力美學電影的觀眾,等解子揚被踹到第三次嘔血,終於開口:「好了。」

二十隻腳同時退開,包圍在中間的解子揚倒在地上抽搐吐血,幾乎染紅大半囚衣。

黑瞎子蹲在他面前,溫柔抹去他嘴邊的血跡。解子揚睜大雙眼,困難道:「我、我沒有贓、贓物……都被公安拿走了……」

黑瞎子將青銅鈴鐺耳環擺在他眼前。「我只想知道你們在哪裡挖到這玩意兒?」

解子揚甫見耳環,瞳孔一凝,閃過異樣的紫金光芒,就像蛇。

「是我老表挖的……我跟他們走散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沒發現自己的口吃竟不治而癒。

看見那雙異樣的眼,黑瞎子露出饒興的微笑。「你現在不說沒關係,我們有很多時間,慢慢來。」起身離開牢房前,回頭道:「你們繼續吧,別把他弄死了。」

那道黑色的背影隨著鐵門闔上而消失,解子揚被架了起來,眼睜睜看著拳腳如雨下。

「不招是吧?咱們就好好跟你玩,嚐嚐老子的拳頭硬不硬!」

並非他打死不招,而是他真的全都記不得了。忘記青銅鈴鐺原本埋藏的地點、忘了不斷浮現在夢中的青銅神樹究竟對他低喃著什麼。

叮……「這小子嘴真硬!他再不說,誰知道黑瞎子會用什麼手段對付咱?」

他忘了三年前被困在山崩裡時,到底如何熬過黑暗、密閉、無聲的四個月。他也忘了,在那之後究竟如何從落石中脫困。

叮……叮……「槌子給我,先打斷他幾顆牙,看他招不招!」

唯一他還記得的事,是他老表喪心病狂似的向公安托出所有事情。

喪心病狂似的。彷彿被催眠似的。瘋了似的。

叮……叮……叮……「媽的!誰在叨叨唸什麼?」「你們不要吵了,吵得老子耳朵疼啊!」

解子揚站在原地,耳垂下憑空出現出的青銅鈴鐺,鈴聲無風自響,似人聲低喃、又似鐘聲餘韻。

「你們全閉嘴,再吵我把你們全宰了!」

「憑你也想動我?老子早看不順眼你!」

他睜睜看著這十人喪心病狂地拿起槌子、刀子、鍊子,互相砍殺。鮮血噴了一室,灑了他整臉。

「你有種再說一次!」

「你們冷靜點……啊!」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閃動著紫金光芒的瞳孔嵌在他染紅的臉孔,彷彿攤在紅色絨布上的金色寶石,耀眼、動人。

就像黑暗中的蛇瞳……「怪、怪物!你這個怪物!」

莫名地,「怪物」兩字引起他的所有注意力,金得發紅的視線轉向所剩無幾的人,看在倖存者眼裡是威脅也是挑釁。

「殺……殺了他!」殺紅眼的眾人一擁而上。

他蹲下來。

拾起一把染血的開山刀。

*          *          *

叮……

他聽見青銅鈴鐺的聲音,在口袋裡叮叮作響。臉色不由得一變,沿著來路急急奔回原地,連墨鏡都遮不住他緊繃的神色。

叮……叮……

長廊上,兩側帶著已發臭的血腥味的呻吟聲,不知何時,竟變成或恍惚、或瘋狂的笑聲。

叮……叮……叮……

舊的血味漸漸散去,新鮮、濃厚的血味越來越重,來自囚禁7749的刑房。他碰地一聲撞開鐵門,只見解子揚癱坐在屍塊與鮮血構成的紅色湖泊中央,開山刀還握在手中,連刀柄都染了紅。

墨鏡下的視線一掃,完整的屍體六具,被分屍的屍塊四人,但少了一塊大腿……喔,恕他眼拙,那塊血淋淋的大腿在7749背後。

從他打開門的那刻起,解子揚的視線從未自他身上離開。那是很平靜、冷靜得不可思議的眼神,令人感到詭譎。

「人不是我殺的。」他終於開口,闡述他認定的事實。

黑瞎子走進血泊,蹲在他面前,撩起他耳垂下已然平靜的青銅鈴鐺,眼中露出掩飾不了的興奮。

「人不是你殺的。」微笑如此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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