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黑瓶]桃花開搖搖擺擺(原:黑幫情緣)下
2016-06-21-Tue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五、馬亂手,人失蹄,芝麻掉燒餅>

  當張起靈拿出金龍魚戒指時,忠堂沒人坑聲,異常安靜。

  「我舅舅怎麼可能把位置傳給你這個外人?」勇仁堂堂主氣急敗壞。

  「這是忠堂的家務事。」張起靈三兩撥千斤。

  「你……」勇仁堂堂主陰鶩地死瞪著張起靈手中的金龍魚戒指許久,咬牙切齒:「來人,把死老頭帶出來!」

  當狼狽不堪的七武海見到張起靈手中的戒指,竟沒人坑聲,異常安靜。

  「全給我滾出去,別再讓我看到你們這些衰鬼!」
  忠堂人戒慎恐懼,安靜離開勇仁堂,安靜回到自己堂口,安靜關門上鎖。

  七武海終於鬆下一口氣。「幸好阿勇那個小子不知道這戒指是巧克力。小張,你做得很好,待會兒有賞……咦?」

  不知什麼時候張起靈竟坐在堂主主位上,拎著掛有戒指的項鍊在空中甩啊甩。摳腳皮老者立刻大罵:「堂主大位是你能坐的嗎?給我下來!」

  張起靈冷看他一眼,將戒指甩向一旁,鏗聲砸破堂主大位旁的觀音玉雕,在場所有人瞬間明白過來……那不是巧克力,是真的金龍魚戒指!

  七武海臉色發青,抖到差點說不出話。「你……你怎麼有堂主信物?」

  「你們私下帶人爭鬥,又把忠堂搞得今天這般下場,連一個小小的勇仁堂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老爺子生前就發現你們的陰謀,他不只把小少爺托付給我,也把忠堂信物交給我。」張起靈說得面無表情,看在別人眼裡卻很正氣凜然。

  「不可能!老頭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這渾小子!」七武海一個比一個不服,激動撲了上去卻被小弟們擋下。「你們幹什麼?全反啦!」

  擋在前頭的幾個人替張起靈出頭。「誰握有金龍魚信物,誰就是下一任堂主,這是老爺子的遺言。」

  摳腳皮老者氣得臉皮發顫。「只有戒指,沒有金龍魚領巾當什麼堂主!」

  少數幾根牆頭草跟著見風轉舵。「破布一條好希罕嗎?小張才是真正替忠堂著想的人,我們都聽他的!」

  「你們好大的狗膽,全不要命了!」七武海氣得臉紅脖子粗,向手下擺手下令,背後卻沒半點動靜。

  「小張說得沒錯,別的堂口的人都在看笑話,我們忍氣吞聲夠久了。」七武海的親信們冷臉站了過去,眨眼間七武海身邊竟留不住任何人手。

  一夕風雲變,情勢至此,定局了。

  事件中心的張起靈拍拍擋箭牌們的肩膀,站了出去。「老大爺們對忠堂的貢獻大家都有目共賭,現在有我們扛著,該是你們放下重擔的時候了,既然老爺子死了,他在天之靈會保佑你們走得安安穩穩、平平順順。」向手下擺頭,「抬椅子過來,別讓老大爺站著累腳。」

  「是!」七張椅子一字排開,幾個手下立刻將七武海壓在椅上。

  張起靈負手向前,金龍魚戒指在背後搖搖晃晃。「堂主這個位置讓誰坐都一樣,只要把忠堂拉出谷底就是功臣,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高呼:「是!」

  「勇仁堂今天擺這一局,完全沒把我們放在眼裡,把我們都踩在他們腳下了,從今天起我們要齊心齊力,別叫外人小看我們。」

  「是……堂主萬歲!堂主萬歲!」

  不知誰喊了第一聲,而後「堂主萬歲」的歡呼聲響徹忠堂。張起靈淡定面對忠堂手下的簇擁,更顯七武海神色慘澹。

  結束多日的內爭外鬥,忠義兩堂終於穩住人心,張起靈和黑瞎子是很開心,但沒時間沾沾自喜。

  真正的好戲還沒上場。

  「老傢伙風頭正衰,是合併的好時機,但也是最危險的時候。堂主大位我們都沒坐暖,底下的人表面服從肚裡不見得忠誠,沒搞好會鬧軍閥的。」黑瞎子打開樹屋裡最後一瓶過期可樂。

  張起靈接下可樂喝了一口。「我們需要箭靶,讓兄弟們沒心思反我們。」

  黑瞎子立刻會意。「問題是,誰來作那個敵人……」話還沒說完,忽然捂著肚子急急衝下樹屋。

  「怎麼……」張起靈還來不及問,旋即臉色一變,也抱著肚子衝下去。

  半小時後,兩個拉完肚子的人在河邊倒掉剩下的可樂,臉色一個比另一個死白。從小到大只要黑瞎子拉肚子就會走衰運,百試不厭。沒想到這回他不倒楣,反而衰到張起靈,一夜腹瀉幾乎脫水。

  「我只喝一口,你喝五瓶……為什麼……」

  「誰叫我的胃是鋼作的……哎呀,我有好點子了。」

  早已安然無恙的黑瞎子靈機一動,硬將趴在床上的張起靈拖去忠堂。果然兩人遠遠蹣跚而來,忠堂人立刻簇擁而上。

  「小張怎麼了,傷這麼嚴重!」「是誰膽子這麼大竟敢傷我們堂主!」

  黑瞎子一臉喪家犬。「這大江口上真正的當家是誰?一怨報一怨,狹路相逢總遇得到,你們也別想報仇了,好好照顧你們當家。」

  忠堂又一陣騷動。「原來是江口幫,勇仁堂還敢討救兵!」「動了咱們堂主,咱們同他們勢不兩立!」

  正當黑瞎子暗中竊喜誤導策略成功,突然張起靈撞開所有人,面目猙獰咬牙切齒:「誰都別想阻止我!」

  「張哥別嚇我們啊!」一群人糊裡糊塗跟張起靈向廁所狂奔而去,留下黑瞎子一人笑到噴淚。

  笑完拍拍屁股走出忠堂,自從加入義堂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從忠堂全身而退。

  忠堂和勇仁堂的樑子一下子結大,眼下只剩義堂。義堂派系多,並非人人都盲目死忠黑瞎子,若無強而有力的外敵直接威脅,根本無法說服所有砲口一致向外。

  果然黑瞎子回義堂故技重施,只換來眾人狐疑的視線。「黑哥,江口幫早上來結清市場幾個攤子的買賣,當場簽了票子不說,還送了幾瓶洋酒說要孝敬你呢,怎麼他們說翻臉就翻臉?」

  黑瞎子尷尬咳了兩聲,捧著肚子滿臉病容立刻恢復正經八百的模樣。「江大爺有意與我們義堂重修舊好,但是他底下的勇仁堂不安分啊。如今忠堂有了新堂主,勇爺遲遲不將老堂主的兩個小孫子送回去,司馬昭之心還不明顯?哪天他要是吞了忠堂,義堂沒好日子過了!」

  他曉以大義再加油添醋一番,新仇舊恨全扯在一塊,年輕手下被唬得一愣一愣,資深弟兄們更被搧出一肚子火。「難怪勇仁堂不把義堂放在眼裡,小小一個勇仁堂也敢擺譜,有江口幫給他撐腰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此後事情的發展如同黑瞎子與張起靈所預測,勇仁堂莫名其妙成了靶子,成天讓忠義兩堂人踢館踩地盤。勇仁堂堂主不反擊沒面子,要打又沒理由,只好且戰且走,打得勢均力敵。

  黑瞎子與張起靈樂見雙方的恐怖平衡保持下去,更意外忠義兩堂一前一後打敵人竟打出默契和義氣,甚至私下合作多回,當真以為雙方堂主都蒙在鼓裡。

  「你看怎麼樣?」黑瞎子坐在飯館樓上不起眼的角落,看著街上一群忠義兩堂所組成的吃喝團正在逛夜市吃吃喝喝。

  「對我們有利。」對面的張起靈喝了口汽水,點頭。「是時候了。」

  於是某個風和日麗適合全家出遊的好日子,忠義兩堂主聯合起來席開百桌宴請所有手下,包括忠堂七武海、義堂八大老。

  當著所有紅手巾和黑腰帶的手下面前,黑瞎子上台致詞。「大家知道小張話少,開場話由我先來吧。」突然嘆氣,調侃自己兩句。「我這輩子從沒想過忠堂和義堂能像現在和和平平吃頓飯,以前都白打白挨揍了。」

  笑聲此起彼落,他正色繼續道:「現在情況不同,義堂忠堂有共通的敵人,我們有力出力、有傢伙出傢伙,才沒讓勇仁堂敢再犯一步!但是,勇仁堂有江口幫撐腰,我們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輩子,我和小張經過長久思考,想在大江口上混口飯必須壯大自己,要讓義堂和忠堂延續下去就得放下過去恩怨,重新開始。因此……」

  一旁的張起靈拉下預藏已久的布幔,一塊寫了「忠義」兩字的匾額赫然出現於眾人面前。

  「我們決定合併兩堂,成為忠義堂!」

  鴉雀無聲,眾人驚呆了。

  黑瞎子舉起酒杯向天。「老大哥和忠堂老爺子在天之靈必要保佑忠義堂開疆闢土順順利利。敬倆老!」

  第二杯。「長久以來為忠堂義堂流血流汗的弟兄們,有你們的支持我們才有今天。敬你們!」

  第三杯,他和張起靈互看一眼,擊杯同時異口同聲:「敬我兄弟!」

  台上兩人喝得蕩氣迴腸,台下卻是沉寂得像暴風雨的前兆。終於有人忍不住拍桌而起:「操!我聽小張的,死活跟定你了!」

  這一聲喊得悽涼悲壯,其他人跟著敬酒。「黑哥是對的,黑哥不會害咱們!」「我們都是有忠有義的漢子,我們不能背叛老大!」

  原以為將掀起革命,沒想到呼聲之高超乎想像,連張起靈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就在兩人慶幸併堂順利時,突然一陣玻璃碎裂聲,摳腳皮大老對著張起靈怒舉碎酒瓶,大喊:「原來你早有預謀,卑劣無恥的小人休想得逞!」

  義堂八大老也掏傢伙立威:「今天讓我眼睜睜看著義堂敗在你黑瞎子手裡,我他媽寧可退堂!」

  手下連忙護著張起靈和黑瞎子,另一夥人抄刀舉棍圍住七武八老,氣得他們急跺腳。「你們犯傻啦,那兩個混帳是叛徒啊!」

  張起靈終於破沉默:「從前忠堂義堂是對手,你們讓我們打我們不敢不打,現在兩堂合併一起對抗勇仁堂,好過為了你們的私利鬥得我們頭破血流,我對得起忠堂、對得起所有兄弟!」

  黑瞎子當然幫腔:「你們口口聲聲為堂口賣命,背地裡只想瓜分好處,連江口幫的地盤也敢佔,我賠了幾個生意好的攤子才沒讓江爺對我們下手!」撥開外套,腰間的手槍立刻現形。「時代變了,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大爺們退堂請早,往後狹路相逢用不著難看!」

  「你們!」縱然氣得臉紅脖子粗,但情勢半點不由己,七武海拍桌撂狠話:「張起靈,別忘了你只是半個堂主,沒找到金龍魚領巾,我們說什麼都不服,休想我們承認這事!」

  七武八老忿然離席,現場再無反對的聲音,應該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但小弟們反而面面相覷,喝酒也不復歡騰。看來併堂的矛盾反被老大爺們突顯出來了。

  「老人氣數已盡,沒什麼好怕的,但是……」黑瞎子觀察週遭氣氛,對張起靈低道:「為了穩軍心,我們非找到領巾不可了。」

  黑瞎子甭提醒,張起靈也看得明白。義堂大老們的齷齪行徑一下子被黑瞎子抖出來,義堂手下們自然對黑瞎子更加忠心。反觀張起靈雖名望日益漸高,但外人皆知他堂主之位乃名正言不順,此時他突然大張旗鼓要併堂,手下們怎不動搖?

  「我還是覺得勇仁堂的嫌疑最大,領巾不在老頭手裡,也在他兒子手上。」忠堂內廳裡,張起靈手插胸道。

  「勇仁堂的老大是聰明人,但他兒子是個笨蛋,這麼大的事他守得住嘴?」黑瞎子抓一把從餐廳帶回家的瓜子喀著。

  「老爺子死前負責守病房的人告訴我,勇仁堂父子兩曾經去過醫院,老爺子給了那個笨蛋一袋燒餅。」

  「燒餅?對呀,金龍魚戒指都能藏進遊戲機了,燒餅當然能包領巾……張起靈你腦子有洞嗎?」

  「有線索就試,我們沒有時間了。」

  「有他老子在,想動他可不容易。就算東西在那個笨蛋身上,怕是他打死不招吧。」

  房外傳來敲門聲:「黑哥、張哥,匾額釘好了。」

  張起靈微笑走出房門。「把人『請』過來,他不招也得招。」

  黑瞎子苦笑跟在後頭。「你可說得簡單。」

  大廳高掛的匾額上寫了「忠義堂」三字,下方的張起靈與黑瞎子觀賞片刻,同時往兩個堂主大位坐下,欣然接受手下們恭迎。

  「堂主萬歲!老大萬歲!堂主萬歲!老大萬歲!」

  忠義堂正式成立!



  <六、桃花開,搖搖擺擺>

  新堂新氣象,兩個堂主意氣風發,手下們走路有風。

  兩堂合併不過幾天,已經引起四方勢力關注,尤其江口上的第一大幫江口幫也釋出善意,企圖一笑抿恩仇更想拉攏關係。反而勇仁幫將忠義堂視為眼中刺,巴不得除之為後快,兩堂之間少不了大鬥小吵,還翻桌翻到勇仁堂的地盤上。

  「你們差點燒了勇仁堂,那個阿仁少爺沒吭句話?」

  張起靈莫名一問,手下反而不知如何回答。「那個大少爺不管事的,他是個縮頭烏龜,我們才上門他就往後門跑了。」

  「下回看見他,賞他兩拳。」

  張起靈下完指令就退堂,背後手下們的咕噥卻聽得一清二楚。「金龍魚信物沒找齊,堂主架子倒挺大,惹惱勇仁堂的老大,倒楣的還不是咱們?」

  張起靈往後一瞪,瞪得長長久久,瞪得出言的人冷汗直流。「我讓你們打,你們儘管放膽打。」

  盛世之下的隱憂便是毫無下落的金龍魚領巾。日子一天天過去,七武八老藉機結盟的風聲越來越大,張起靈急需建立堂主之位的正當性,他積極製造忠義堂與勇仁堂的衝突便是想逼出最大嫌疑者阿仁少爺,只可惜他估錯了這步棋--那個遊手好閒的大少爺只在乎玩樂不在乎兄弟,反正天塌了有他老子頂著。

  終於,少數手下在大老們的挑撥下也蠢蠢欲動了。某天幾個原忠堂的手下突然發難,公然挑釁張起靈……用膝蓋想也知道,他們的下場有多好看。

  「張、張哥,是老大爺要我動手的,你饒了我吧!」

  被張起靈狠狠踩在腳底下的小弟還能求饒,其他人趴在地上,疼得開不了口。張起靈臉色之差殺氣之重,令廳堂內的眾人不敢出聲,全看向笑笑的黑瞎子。

  他瞟了眾人一圈才開口相勸。「小張,放過他們吧,你再踢下去要鬧出人命了,不值得。」

  張起靈和黑瞎子眼神交會片刻才收腳。他明白今日當著眾兄弟的面前教訓這些狂徒,殺雞儆猴只能堵一時攸攸之口。要服眾,就要拿出作為。

  所以他抄刀子出門。「我去把人綁回來。」

  黑瞎子趕緊攔住。「你綁誰啊?」

  「那個笨蛋少爺。」

  「大白天你闖到人家地盤上,擄人綁架要坐牢的!」

  「找人頂罪吧。」張起靈冷瞪那些剛剛囂張挑釁現在卻嚇得發抖的狂徒。

  「頂你妹呀!」黑瞎子同樣瞪著他們。「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泡壺茶給你老大消火!」

  兩人拉扯之間,一個手下突然衝進堂口劃開僵局:「老大,不好了!勇仁堂……他們家少爺帶了百來人往我們堂口過來,囔著要給他孩子們報仇雪恨!」

  瞬間消火的張起靈和現場所有人同樣疑問:那個笨蛋啥時未婚生子了?

  說時遲那時快,忠義堂院子大門碰地一聲被踹開,勇仁堂的阿仁少爺帶一大群人怒氣沖沖地闖進大廳,開口就指名釘人:「張起靈黑瞎子你們這兩個王八烏龜,給本少爺出來!」

  來得好!黑瞎子和張起靈互看一眼,藏起心照不宣的笑容,各自坐回堂主大位。黑瞎子舉起手下泡給張起靈的茶,喀喀瓜子。「什麼風把阿仁大少爺吹來我們這小廟?」

  「瞧你們忠義堂幹的好事!」阿仁少爺喚人扛來兩個大塑膠箱,傾倒而出的全是模型,除了各式各樣的戰機和軍艦,還有不少人偶模型,但全殘破污損,沒一個完整。「本少爺花多少金錢多少心血才蒐集到這麼多,這些都絕版了絕版了絕版了!能買一棟房了你知不知道!快給老子下跪道歉!」

  黑瞎子偏頭吐掉瓜子殼。「果然是笨蛋。」

  張起靈淡看某個方向,幾個衝動愛鬧事的手下立刻畏縮又心虛道:「不就是些玩具嗎,哪能值多少錢?咱們抄傢伙就打了,管他腳下什麼東西礙著,當然全踩了……」

  阿仁少爺一聽自家寶貝被人如此凌虐,激動得泛淚……「聽到沒有!人證物證俱在,今天你們忠義堂沒給個交代,休想我離開!」

  如果他是勇仁堂老大,他也不會讓這個笨蛋管事……張起靈淡淡開口:「你來正好,省得我動手。來人,關門。」

  大門與廳門同時一關,勇仁堂百來人沒料到這招,竟全被困在院子裡,獨留阿仁少爺面對黑瞎子與張起靈。

  阿仁少爺一時措手不及,趕緊拿出菜刀。「你……你們想幹什麼?別過來,我有武器,我不怕……」

  黑瞎子賞個旋風飛踢,菜刀立刻飛天三圈半,直線降落,插桌板像剁砧板。

  阿仁少爺嚇得後退三步貼緊門。「救、救命啊!」

  勇仁堂的手下從窗外看見這一幕激動地想破門而入。「少爺!」

  黑瞎子及時亮槍挾持阿仁少爺,咧嘴一笑。「別緊張,難得阿仁少爺大駕光臨,咱們好好聊聊啊。」

  「人不是我殺的,火不是我放的,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

  阿仁少爺還沒叫完,身上衣服已經被張起靈扒光,連條內褲都不剩,直接被綁在椅子上。他慘叫聲不絕於耳,黑瞎子乾脆將內褲塞進他嘴裡。「帶這麼多人來踢館,出來混就有點覺悟吧,叫這麼大聲不害臊?」

  裸體的阿仁少爺像個門神坐鎮廳堂中央,擋得門外勇仁堂的手下殺氣騰騰。張起靈和黑瞎子坐上匾額下的堂主大位,一左一右各倨忠義兩字,一冷一笑地盯著阿仁少爺,刀在張起靈手中亮,槍在黑瞎子手裡拋,再再告訴阿仁少爺:這是個攸關生死的大場面!

  「喂。」張起靈啪啦一聲踹斷阿仁少爺屁股底下的一支椅腳。「燒餅,交出來。」

  阿仁少爺只愣了一秒,立刻瘋狂搖頭。嘴不能說,神情卻很慌亂。

  這不是有鬼是什麼?黑瞎子訕笑:「早跟你說他打死不招吧,現在怎麼辦?」

  張起靈突然抄走黑瞎子的槍,直接指著阿仁少爺的頭。黑瞎子再好心提醒:「槍沒上膛呀。」

  張起靈回看他一眼,收回槍反覆打量,好不容易以他微薄的領悟力悟出使槍的大道理,但槍沒拿正就推開滑套,扣下板機,碰!

  子彈沒打穿他的腦袋反而擦過黑瞎子的肩膀,沒打中阿仁少爺反而射穿玻璃窗打到勇仁堂的手下。

  「啊!」「小強你怎麼了?你不能死啊小強!」

  門外鬧哄哄,張起靈也嚇了一跳,撿回一條命的黑瞎子忍不住相勸。「不會用就別勉強,廚房在後頭,去拿菜刀吧。」

  張起靈表面冷靜內心惱羞成怒,直接用槍戳阿仁少爺的鳥頭。「你是不是不要你命根子了?」

  阿仁少爺瞬間噴淚,搖頭又點頭得太劇烈,喀地一聲扭傷脖子了。口不能說,頭不能扭,通紅的雙眼寫著驚恐。「唔唔唔……」

  「瞧你,嚇得他脖子都歪了。」黑瞎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早在他們還是雜魚的時候,他常勸張起靈好好學習談判勒索的技巧,但這傢伙為了打電動連書都不唸,哪來心思學習黑道基礎技能?看吧,現在連塊燒餅都討不出來!

  黑瞎子決定親自出馬,擺出和藹的笑臉,站在阿仁少爺背後,抱住他的頭。「大少爺忍著點,一下就好。」

  在阿仁少爺掙扎之前,黑瞎子兩手一轉,喀!阿仁少爺的頭恢復原狀了。

  「呼……」見他放鬆下來,黑瞎子正想扮白臉勸他交出燒餅,現場卻瞬間寧靜。

  下一秒,背後哄堂叫囂……

  「他殺了少爺!」吭啷,玻璃被砸破了。

  「黑瞎子你這狗娘養的!」砰碰,門被踢開了。

  「兄弟上啊!給少爺報仇!」人,殺進來了。

  「殺光忠義堂!!!!殺啊!!!!」

  刀槍亂舞,棍棒齊飛,人也一個個地往外飛。

  堂主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忠義堂手下們緊靠著牆邊,看著衝鋒死士們闖來一個飛走一個。

  瞧你幹的好事!張起靈冷地瞪著黑瞎子,轉身又踢走一個人。

  我是幫你耶!黑瞎子尷尬笑了笑,左右手各抓一個人,雙雙扔出門外。

  勇仁堂一百個人對忠義堂兩個人,按理來說應該一人一腳就能踏平這小廳堂,但張起靈與黑瞎子乃前忠義兩堂最強打手,只消動手動腳、借力使力、借刀殺人、借棍打人……轉眼間一百個人手倒下九十九個,形成兩個打最後一個的局面。

  「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最後一個節節後退,被椅子拌個正著,也倒了。

  黑瞎子拍拍衣服,從肉體堆裡撈出差點被壓死、嚇到漏尿的阿仁少爺。「你該從實招來了吧,大少爺,忠堂老爺子給你的燒餅在哪裡?」

  阿仁少爺看這屍橫遍野,抖了又抖,顫了再顫,連話都說不清。「我招,我招……」

  *

  在我招出實情之前,我有話要說。

  這塊「燒餅」絕不是普通燒餅,就像普通燒餅絕不可能害得我這個勇仁堂的大少爺變得如此狼狽。可以這麼說,它是全世界最偉大的燒餅,不只因為它是引發所有禍端的罪魁禍首,更因為它來自我舅公之手--大江口上最噬血無情的忠堂當家(已歿)。

  讓我解釋一下,我舅公,我老子的舅舅、我佬佬的小弟,他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幹過不少大案子,尋常打殺更少不了。警察局是他家廚房,法院是他家客廳,監獄是他家客房,還有一群小弟隨身侍奉。是的,他當時已是大尾流氓。

  打從我喝奶開始就是聽我舅公的事蹟長大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這舅公。從來我老子說一我就說二,但我舅公說二我絕不敢說三。

  『阿仁啊,紅包給你。』一包幾十萬的鈔票,既塞不進口袋又花不完,麻煩呀,可我不想收也得收。

  『阿仁啊,車子給你。』幾千萬的進口超跑,保養起來多費心,麻煩呀,可我不想收也得收。

  『阿仁啊,房子給你。』城裡精華地段的獨棟樓房五百坪,但我不常去城裡,要這大得嚇人的房子幹什麼?

  『舅公,我不要……唔!』『謝謝舅舅,你對阿仁太好了,他多不好意思啊。這房先登記到我名下吧,你放心,我等阿仁成年就立刻過給他。』

  看吧,我老子捂著我的嘴容不得我說不,可見他多怕我舅公!但我老子還是疼我的,犧牲自己替我扛下這棟洋房,我瞧他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心裡感到一陣酸,他這戲演得真辛苦。

  我說了這麼多大家都明白了吧?舅公的話我不敢不從。他去世前給了我燒餅,當著他的面,這餅再難吃我也得吞下肚,硬擠出笑容說『燒餅好好吃喔呵呵呵』並且欣然接受帶回家慢慢享用。

  心酸若無說出來,有誰人會知啊?我這戲演得真辛苦!

  *

  阿仁少爺滿腹委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跟我爸從醫院回家之後,那籃餅我沒再動過了。我真後悔去找舅公,那個燒餅真甜啊,甜得我牙又蛀了,他怎不曉得我最討厭甜的東西了,他故意的!」

  張起靈和黑瞎子安靜盯了我許久,黑瞎子突然仰天嘆氣。「那燒餅……」

  阿仁少爺吸吸鼻涕。「我不敢扔,還在冰箱裡呢。你們真奇怪,菜市的豆漿店的燒餅才好吃,你們何必跟我搶那一籃子餅?抱大腿抱到死人身上,真沒骨氣呀你們。」

  黑瞎子一把將他抓起。「我可不想被一個孬種的暴露狂說我沒骨氣。我們走吧!」

  阿仁少爺立刻氣弱。「去、去哪兒啊?」

  張起靈架著刀。「去拜訪你老子。」

  當阿仁少爺光著屁股被押去遊街,這段時間勇仁堂堂主正在廳堂裡吃飯配電視,連續劇演到精采時,他連添第二碗的時間都沒有。

  「那個誰,加飯。」他看也沒看把碗交給後方的人,但回來的不是一碗尖尖的白飯,而是一件內褲。

  「媽的這什麼!」他狠狠扔回去,回頭就撞見他的寶貝兒子臉上掛著那條內褲,被人挾持著不能動彈。

  原來是張起靈和黑瞎子雙槍兩馬闖進,來踢館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兒子!」勇仁堂堂主知道他兒子為了那箱玩具衝去忠義堂談判,特地撥了百來人前去保護,沒想到他的寶貝兒子仍然落入虎口,被欺負得這麼慘!

  「來人!」當機立斷,勇仁堂堂主一聲喝斥,堂裡所剩不多的手下趕緊將他們團團包圍。黑瞎子立刻拿槍指著阿仁少爺的頭,張起靈也舉刀架著阿仁少爺的脖子,雙方動靜皆兵陷入僵局!

  黑瞎子痞痞笑著。「勇爺別緊張,我們只是路過。」

  張起靈刀一架高,阿仁少爺抖著聲音道:「他、他們只要燒餅不要錢,你叫其他人退下!」

  勇仁堂堂主氣得踹翻飯桌。「他媽的什麼燒餅,你他媽說什麼瘋話!」

  阿仁少爺急得飆淚。「就是舅公的燒餅嘛!你別管,讓他們進去就是了!」

  無可奈何,勇仁堂堂主只好令眾人退出一條路,張起靈和黑瞎子押著阿仁少爺長驅直入--直達廚房。

  廚房不只有柴米油鹽醬醋茶,同時是個兵器庫,菜刀削刀水果刀奶油刀各種武器一字排開,但黑瞎子與張起靈路過刀架而不取,只站在阿仁少爺背後,盯著他從冰箱裡大肆翻出來的食物,吃了一口的月餅、挖了兩口的炒飯、半年前的1/4顆西瓜、去年的海鮮炒麵剩半碗……最遠可追溯到三年前的榴槤……居然還認得出來是榴槤。

  「他媽的搞什麼……」勇仁堂堂主怒氣騰騰地握緊刀。侵門踩戶到他家的冰箱,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找到了,就是這燒餅!」

  張起靈和黑瞎子早有準備先捏緊鼻子,接下那籃燒餅一瞧,果然全發霉了。

  黑瞎子滿臉嫌惡:你的領巾你自己找。

  張起靈冷瞟一眼:是不是兄弟?

  黑瞎子心不甘情不願地取下那雙黏在牆上幾乎從沒人用過的洗碗手套,兩人動手扳開一片又一片的燒餅。

  包括勇仁堂堂主在內的眾人紛紛圍觀……真的只為了燒餅?

  眼看燒餅越剝越細碎,拿碗碗豆漿泡一泡就能吃早餐了,張起靈和黑瞎子才停手,但整籃細細碎碎的燒餅渣,別說金龍魚領巾,連一根頭髮也沒有。

  一冷一笑的兩人不發一語,現場卻瞬間陷入冷冷殺氣。黑瞎子再次架住阿仁少爺的脖子以槍威脅:「你耍我啊?為什麼只有燒餅?」

  「燒餅就是燒餅,還能有什麼啊?」

  「有什麼你心知肚明,少給我裝傻!」

  看他們一來一往,勇仁堂堂主也抓狂。「他媽的兩個瘋子欺人太甚!來人,全給我上!」

  在這危機一刻,最關鍵的張起靈在作什麼呢?

  他站在混亂之外,凝視著廚房窗外,陽光、藍天、微風、盆栽綠葉搖曳生姿。

  但隨風飄舞的不只綠葉,還有一排衣服和幾條襪子四角褲,以及閃閃反光的金黃色方巾。

  眾人眼睜睜看著張起靈離開戰場,走出廚房後門再回來,手裡便多出一條金黃色巾子。

  不只黑瞎子看傻了眼,阿仁少爺更雙眼暴睜。「你幹什麼拿我的頭巾!」

  張起靈面無表情。「這條巾子你從哪兒弄來?」

  「舅公送我燒餅的時候就有了,墊著餅保溫的,我瞧這顏色亮眼,洗一洗當頭巾用啊。」

  黑瞎子和張起靈大概聽傻了、鬆懈了,阿仁少爺揮開頭上的槍,輕易拿回那條金色巾子。

  「示範給你看就知道了。」阿仁少爺把巾子綁在頭上,整理一下擺出Rocker的姿勢。「瞧,就是這樣,潮不潮,帥不帥?」

  眾人:「……」只戴個頭巾的暴露狂,不帥。

  張起靈突然深呼吸,仰天一嘆。「賣我吧,多少錢?」

  阿仁少爺緊抓著巾子。「不賣!這料子顏色很罕見,我上哪兒找第二條一樣的?」

  張起靈擺手示意黑瞎子放下槍。「說什麼都不賣?」

  「我不缺錢,不賣!」

  張起靈斜眼瞪著阿仁少爺,瞪得他長長久久,瞪得他冷汗直流。突然,張起靈在眾目睽睽之下鬆開皮帶脫下牛仔褲,嚇得阿仁少爺倒退一步。「你、你幹什麼?」

  張起靈亮出褲頭的牌子。「全球限量999件的絕版手工限量品,你衣服褲子都是這牌子的副牌,你知道這條褲子價值多少,我只要那條巾子。」

  「拿條破爛褲子想矇我……等等!」阿仁少爺一眼認出絕版好貨,伸手卻摸不到。「我排了三天三夜沒搶到,你怎麼買到的?多少錢,我買!」

  張起靈將褲子舉高高。「我不缺錢,不賣。」

  下一秒,金黃色的方巾已掛在張起靈脖子上,再下一秒,那條褲子已經到阿仁少爺手裡。

  「有編號耶,是真的正版貨耶。」阿仁少爺喜孜孜地套上褲子。

  「銀貨兩訖合作愉快,阿仁少爺,我們堂裡還有事,先走一步。」黑瞎子和張起靈互相使個眼色,兩人摸摸鼻子準備退堂。

  「慢著!」

  從頭到尾被當猴子耍,早已滿心不悅的勇仁堂堂主,只能踹倒菜籃擺威風。「你們兩個臭小子來我堂口鬧只為了燒餅?當我白痴啊!」

  黑瞎子一邊回嘴一邊盤算逃跑路線。「你兒子為了幾個玩具來忠義堂搞破壞,把我們當智障囉?」

  「什麼忠義堂,我呸!」勇仁堂堂主打從心底瞧不起這幫人。「張起靈,你只是半個堂主,好膽把我舅舅的家產吃乾抹淨,今天我替我舅舅主持公道!」

  黑瞎子一聲訕笑。「一家子笨蛋。」

  張起靈也難得笑出聲。「勇爺,在你主持公道之前我得先感謝你……和阿仁少爺。」

  「你說什麼?」

  張起靈在眾人面前攤開整張金黃色巾子,陽光反射下,一隻躍江的金龍魚赫然出現,是消失已久的金龍魚領巾!

  他的笑容轉淡。「感謝阿仁少爺替我保管重要的堂主信物。現在……還有誰說我是半個堂主?」

  「阿……阿……阿……」勇仁堂堂主倒抽十口氣:「阿仁!!!!」

  深知闖下大禍的阿仁少爺早已開溜,不見人影。勇仁堂堂主又氣又急又狼狽地指著張起靈的鼻子。「等等,你別走!我舅舅的兩個孫子都在我手裡,他們才是忠堂的正統繼承人,你這個叛徒休想得到一分一毫!」

  只可惜,說曹操,曹操到。「表叔表叔表叔表叔!我肚子餓肚子餓肚子餓……啊,小張哥!」

  跑步聲由遠而外闖進廚房,兩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子無視這群帶刀帶槍的漢子,一見到張起靈二話不說抓住他的手,開心地蹦蹦跳跳。

  「小張哥你來接我們回去嗎?」

  「這裡什麼遊戲都沒有,好無聊!」

  「我想打Game,小張哥帶我們回去吧!」

  「小張哥,我們要玩遊戲嘛,帶我們回家嘛!」

  「好,X-Box修好了,我們回去玩。」張起靈自然而然牽起他們的手,看著勇仁堂堂主的眼神彷彿在說:現在老爺子的兩個孫子全在我手裡,你想怎樣?

  「走吧,跟表叔說再見。」

  「再見再見!」沒誠意的道別。「耶!回家回家!小張哥最好了……」

  一大兩小漸行漸遠,黑瞎子對著快中風的勇仁堂堂主抱拳一笑:「勇爺,我們忠義堂很有誠意賠令郎的玩具,不過令郎在我堂口造成的損失,是不是也清算清算?」

  「……」

  「什麼?我沒聽錯吧,你說一筆勾消?」

  「……」

  「哎呀,感謝勇爺大人有大量,沒別的吩咐,黑瞎子我先行告退啦!」
  
  「……」

  黑瞎子趕緊閃得遠遠的,背後傳來勇仁堂傳出各種無法辨別的咆嘯。笑了笑,頂頂墨鏡,追上張起靈和兩個小鬼的腳步。

  「嘿,你們等等我喲!」

  按理說,兩個堂主不僅打退勇仁堂少主、帶回原忠堂兩小少爺,還找回失落的金龍魚領巾,他們回到忠義堂後應該接受萬人景仰,沒想到迎接他們的是一團混亂的堂口。擁張派與反張派正吵得不可開交,七武海八大老則坐看鹬蚌相爭的好戲,一字排開十五個漁夫。

  「半個堂主又怎麼?你比張哥夠資格嗎?」

  「你在大聲什麼啦,大老爺沒出聲,你算老幾啊……張、張哥,黑哥,你、你們回來了。」

  黑瞎子和張起靈一現身,眾人紛紛安靜下來。

  張起靈先打發兩個小鬼。「遊戲機在你們房裡,我等會兒上……」

  「我先玩!」「你別想!」一溜煙不見兩影。

  黑瞎子吃笑坐上大位,一開口就讓手下們冷汗涔涔。「小張,有人瞧不起你這半個堂主呢。」

  張起靈也往大位坐下。「說我沒資格作主的,出來。」

  他這麼說,當然有人不客氣了。憑恃有七武海八大老撐腰,反張派一個個站出來,竟全是過去忠堂的老手下。「小張,我們想通了,過去跟著老爺子吃穿,我們不為自己也得為小少爺著想。併堂的事我們不反對,但是金龍魚戒指的來源你始終交代得不清不楚。今天你再不拿出金龍魚領巾……小少爺是你帶回來的,該怎麼做讓大夥兒心服口服,你自己明白!」

  張起靈看著他們許久,看得理直氣壯的他們全心虛了。他起身靠近一步,嚇得他們後退。「你、你幹什麼?你也想逼我們退堂不成?」

  張起靈說得面無表情:「不,你們對老爺子和忠堂忠心耿耿,我很感動。所以,我大發慈悲讓你們開開眼界吧。」

  他先戴上金龍魚戒指,接著拿出金龍魚領巾,兩手一掀、巾子一攤,正宗手工刺繡金龍魚領巾立刻呈現於眾人面前,引起軒然大波。

  「哇,是金龍領巾啊!」「快看快看,那就是堂主信物呢!」「好閃亮,眼睛張不開了!」

  七武海和那群老手下對那隻魚再熟悉不過,連八大老都震驚站起。摳腳皮大老顫手指著領巾:「你上哪兒找到領巾?難道……果然是阿勇那個小人!你、你嚇唬不了我的,那肯定是假的!你休想拿條破布……」

  黑瞎子拍桌喝斥:「大膽!見金龍雙魚如見堂主,你想造反嗎!」

  他拍得氣勢萬丈,嚇得老夥計們直覺下跪,其他大老面面相覷然後嘆氣,摳腳皮大老更像顆洩氣的皮球攤坐在地上。

  「完了,沒望了……」

  「堂……堂主萬歲!」反張派被一舉打趴,擁張派紛紛高聲呼喊:「老大萬歲!堂主萬歲!」

  張起靈高睨那些老者一眼,名正言順地坐回堂主之位。

  「老大萬歲!堂主萬歲!」

  張起靈指戴金龍魚戒指、肩披金龍魚領巾,黑瞎子不改從容,欣然接受眾人歡呼,兩人威嚴姿態不言可喻。

  「老大萬歲!堂主萬……」

  「張起靈(黑大雄)!」

  忽然左右聲道同時獅吼,一個穿西裝踩皮鞋滿臉福相的大叔,一個穿金戴銀裝扮又貴又俗的大嬸,以及一群保鑣現身堂口,嚇得黑瞎子和張起靈跳上堂主大椅。

  「爸(媽)!」

  手下們立刻兩邊站。「老爺夫人好!」

  「好什麼好!誰跟你老爺夫人,你全家都老爺夫人!」獅吼功再發招,張爸黑媽挽起袖子步步逼近。「你們這兩個臭小子騙我們去城裡玩,背地瞞著我們幹黑幫老大,派什麼保鑣讓我們在外頭丟臉!」

  手下們想攔卻不能攔,眼睜睜看著兩堂主四處竄逃,連滾帶爬逃出忠義堂。真可謂威嚴不存,威信盡失啊。

  「不讀書不學好,就愛打架鬧事,我應你們的心願打死你們!」

  「「爸、媽,對不起!」」

  *

  濤濤江水浪不盡,風風雨雨數十年,大江口上悲歡離合陰晴圓缺,隨著世道輪轉又將進入新局面。

  忠義堂裡,張起靈與黑瞎子坐在大位上,一個忠義堂堂主,一個忠義堂老大,領著手下呼著大江口的風、喚著大江口的雨,誰也無法小覷。這時的忠義堂已成為僅次於江口幫的大幫。

  一年後,堂主大位中間多了張小椅子,張起靈與黑瞎子中間多了個會爬會笑會流口水的小崽子,左手抓著PSP右手抓著毛筆,那是他兩個哥哥在他抓周時,硬塞進他手裡的物品。

  十年後,那個不姓黑也不姓張的小男孩依然坐在張起靈與黑瞎子中間,總是抓抓頭,笑得天真無邪傻呼呼。這時的忠義堂事業版圖已遍佈整個大江口。

  二十年後,兩個堂主大位一夕成空,坐在中間的青年面對眾人高喊堂主萬歲,依然抓抓頭,笑得尷尬。這時的忠義堂已洗白多年,準備沿著濤濤江水向外擴張。

  三十年後……

  四十年後……

  五十年後……

  待桃花開時,猶記誰的青春少年夢,在風中搖搖擺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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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鮮網掛掉後搬家過來的第一篇文章......各種感想都被洗掉了,也撈不回來了。
寫文是這樣的,根據寫文當下的人生觀、歷史觀、社會觀,都會影響當時的文章風格與取材,Anyway......現在再重看一次,果然還是很喜歡這篇文。
就說我才不是後娘,我很HE的好嗎。

不過重看之後才想起一些不太重要的背景故事,「忠義堂」這個名稱取自我老家附近的關公廟,每年農曆七月都有繞境跟掛香活動,雖然是私人宮廟,但總辦得非常熱鬧,火龍炮跟沖天炮連續發射兩公里的盛景非常恐怖,也非常刺激,更非常壯觀。

&勇仁堂的異次元冰箱,取材自我老家的冰箱......我其實滿想知道為什麼我吃了冷凍三年的烏賊居然沒事......
厲害吧,呵呵。

另,看了十年盜筆、寫了這麼多黑瓶同人,居然現在才驚覺如此喜愛以難兄難弟般的關係去詮釋黑瓶的主因(真是太遲鈍了我),寫著他們、看著他們,感覺好像回到中學時,因緣際會下認識的一對雙胞胎,標準的你打我我揍你、你翹課我翹家、你退學我也不上課的流氓兄弟,女同學間的偶像、老師與訓導的大麻煩,面對外人總是一冷一笑,熟了之後反而一溫一涼,將悲傷的身世和對人生的不滿全部壓在他們反覆善變的面容下,使得我這半生不熟的半熟人無以參透。

從他們退學到現在已十七年,至今我仍繼續參透著、繼續被他們影響著我的文章。

青春啊,青春有啥意義。

桃花開啊,搖搖擺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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