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隨性寫Corner--大樹下
2012-10-24-Wed  CATEGORY: 小說之Corner
[CORNER-Red]
那日天氣晴,午後的燥氣在涼蔭下奔跑,汗水沿著她臉上的綠色樹影邊緣,一顆接著一顆緩緩滑下,拉住沿途經過的蟬聲,愈是知了愈漫長。

好熱......她抹開等待的鹹水,忍著手背留下汗乾的黏膩,走向烈陽下的打檔車,從車箱裡拿起毛巾吸走滿臉汗,才五秒,體內水分又被夏陽蒸出毛細孔。

她耐住性子吐出悶氣,將被R的圖稿對折再對折,搧出的微風裡有連續爆肝三天的苦澀......苦苦的腦漿味。

其實她沒時間閒耗,但眾多期末作業壓得她快昏倒,非得抽個時間出門透透氣,順便跟欽明會合。欽明這傢伙上禮拜五就結束期末考了,回家待一個禮拜,下禮拜就出發去東部旅行,剛好跟她的行程錯開。他特別交代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拿給她,要她回鎮上一趟。

不巧,小鎮的假日慣例一定塞滿觀光客和遊覽車,她不想被卡在車潮裡,便要欽明自己從鎮上出來,兩人在這距離鬧區兩公里的百姓公廟前碰面,她拿了東西就走。

是的,短短的直線兩公里,騎車飆一下不用五分鐘,她實在不明白欽明到底搞什麼鬼,怎麼拖這麼久?還不接手機。

她回頭看著擺在乘涼椅上的笛袋,原本想請欽明替她把樂器帶回館閣,等期末作業結束後再去拿。看來是天意吧!老天爺就是要她回鎮上,看看老師傅和那幾個欠人教訓的小鬼、泡個茶聊個天吃個晚飯什麼的,然後她寶貴的趕作業的一個下午就這麼消失了,連一個動畫分鏡都沒留下。

「唉......」聽說保利達B比蠻牛還厲害,也許該買來喝看看了。她認份地揹起笛袋走向摩拖車,將龍頭轉向小鎮,跨上車、甩開長辮子,正要發動,筆直的大馬路盡頭出現一台125,伴隨一道吶喊:

「小姬!」

鄉下大馬路上的假日午後向來無車,她看著欽明一百八十度大甩尾,漂亮地停在她正前方,卻差點把他載來的男子甩下車。

欽明拔下全罩式安全帽,露出黝黑的臉,側頭往袖子擦汗,笑著說:「走這緊是欲去叨位?汝咧趕時間喔?」

她舉起手機。「我有跟你講我欲轉去學校趕作業。」

欽明從車箱拿出一個塑膠袋,裝著一團團的白。「這啦,師仔叫我拿許汝,趁燒拿轉去作晚頓。」

「謝謝。」原來他所謂的「重要的咪件」是指肉包......她接下整袋包子,不自覺把眼光移向另一個男子。

欽明豎起大拇指往背後一指。「我可不是故意遲到,我經過妳家後面巷子看到他站在妳家後門,講有代誌欲找汝,我就順趟把伊載來。欸,汝識伊喔?」

「識。」她記得他,那一頭隨著夏風揮灑的白色短髮很顯眼,令她印象深刻。「你怎麼又來這裡?」

男子遞出一個舊祖宮的平安符,微笑。「我找到我朋友了,難得來,順便把這個還妳。」

她輕皺了一下眉頭,隨即恢復平淡,接下平安符。「謝謝。」

「我才應該謝謝妳。」男子回應。

「喔......原來你就是那個亂入送粽隊伍的白......」欽明趕緊住口,雙手插胸,笑得不明所以。「嗯哼......」

她輕瞟欽明,又問男子。「等一下有打算去哪裡嗎?」

男子連忙擺手。「我要回我朋友家,晚點去海濱看海。我只是要拿這個給妳,妳忙,不麻煩了。」

欽明戴回安全帽。「我先載他回去,妳趕快去弄作業,不要又熬夜了。」

「嗯。」她也不想熬夜,但此時她只能點頭。順手將笛袋遞給欽明。「這個幫我拿回去,你騎慢一點。」

「OK啦,掰掰。」欽明離開之前,她和男子互相點個頭,那台125隨即奔向馬路盡頭。

她跨上自己的車,將熱包子塞進車箱,發動引擎卻沒前進,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平安符。

不久,她把平安符掛在摩托車的握把上,油門一催,紅色的平安符袋便隨著急速風壓在風中狂拍。

* * *

「你朋友住哪裡?我直接載你過去。」欽明的聲音悶在安全帽裡,其實聽不太清楚。

「你載我到文武廟就好,我車停那裡。」車速很快,風聲很凌厲,男子只得拉開嗓門大喊。

「今天彰鹿路一定塞車,我要抄小路,你抓緊一點......啊,我叫欽明,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抓緊背後的握桿,引擎聲愈來愈急,迎面而來的熱浪挾帶微的鹹味,鑽進衣袖、鑽進他的鼻腔。是海的味道。

海的味道勾起他的笑,依然大喊:「我叫文子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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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畫面存在腦海裡已經很久了:夏天午後的太陽從晌午的熾烈走向傍晚的衰退,那時候的金色陽光獨特且火熱,大咧咧地從天上潑向人間,所有向西的樓房是金色的、向東的矮牆是深灰色的;大榕樹上向西的葉子是金色的、背光的樹枝是深綠色的;廟簷上向西的紅瓦是金色的、廟簷下的大柱是深紅色的;空地上的腳踏車和摩托車是金色的、車輪的影子是深藍色的。

狄姬坐在大樹下,當她深紅色的身影走進陽光,她的頭髮是亮褐色的,帶著金色反光。

這個段子的地點發生在鹿港澎湖厝附近,那裡有個公墓,公墓外有個百姓公廟,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爺爺常騎著腳踏車載我到那裡看歌仔戲。廟旁有個水泥搭建的臨時戲院,戲院裡有個水泥台,台上的戲子唱七子,台下的老人看戲兼打屁,歐巴桑在廟裡燒香,小孩在空地玩耍,我還在那裡吃過肉粽跟烤香腸。總之,那裡曾經熱鬧,非常熱鬧。

時代過去了,隨著有錢有閒含飴弄孫的老者一一凋零,那個戲台漸漸空蕩,沒了老人也沒了年幼的笑聲,曾經鼎盛的香火而今只剩幾根香,在幾個固定的節日裊裊燃煙。

因為就學的關係,長大後很少去那裡,頂多在往鹿港的路上經過百姓公廟。有一回經過時,不經意地一瞟看見茂盛的榕樹下,戲台依舊,但已經寂寥;金色的陽光依舊,但樹影下的深綠色已經沒有金色的人、金色的腳踏車,夏日中冷然的荒涼。

那個畫面與兒時回憶反差太大,至今仍在我腦中互相衝擊。某天無聊玩GOOGLE地圖,這才發現那塊小小的金色的土地已經不再是我記憶中的模樣了。榕樹變小了、房子拆了、小時候那座高得爬不上去的歌仔戲台已經消失了。

而我腦中的記憶只剩一張金色的照片。

將自創的狄姬、文子揚、欽明以剪貼的方式合在照片上,也許有點突兀,至少能證明那日金色的陽光曾經存在過,至今仍活在我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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