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棄降之番外‧《藏在縫隙裡》
2012-03-07-Wed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棄降之網路版番外《藏在縫隙裡》

我想見你。

想看見你笑,想看你開心的模樣。

想聽你低聲吟歌,三言兩語不成調,卻安祥。

想握住你的手,隔著一雙粗繭,摸著你手上的傷疤。

風吹亂頭髮,把你的臉藏在髮絲的縫隙裡。

把你的笑容藏在記憶的縫隙深處。


段一‧七月七,月,雨

月明,但只亮了半圓。七月初七的夜晚,風聲在大草原上呼嘯著,席捲而過。
我靠在車胎邊,淡淡抽著早先牧羊人贈送的草煙,只要抬頭就可以見到金色月亮,暗晦的半臉消失在夜空中,星光閃爍。

我沒有抬頭。

抬不起呀抬不起,眼前這波反射著月光的湖面瀲豔如此美麗、湖畔邊那匹虎視眈眈的大野狼如此可愛、隨風搖曳的野花遍遍如此迷人,
怎讓我捨得棄下這人間難得美景,去望向千萬年如一日,看都看膩了的月亮呢?

我沒有抬頭,但舉起了左手,
月光落下,在我手上割下許多歷練,刀傷、燙傷、皮肉傷、斷指傷,越刻越深。

你問我,還疼嗎?

「咯咯咯……」他低頭推推墨鏡,撫上遍布傷痕的手,低沉的笑聲飄散在狂風中。
「你這傻子……」疼啊,當然疼。

可你不疼了。
那就好了。

=============================

夜雨,七夕的天空沒有月,只有陰雲密布,雨不停。
這是個所有漢人都知道的典故,七月初七的旱夏甘霖,是織女眼中的淚潸潸而下,滑落人間。

我撐傘走在西泠印社街街上,傘柄還留著他剛剛硬進我手裡的溫暖。

他說:別淋雨,會禿頭。
我說:我本來就是張禿子。

他拍案大笑的笑容很燦爛,屋外的天空沒有月,但屋內好像有光。
光芒刺進胸口,很溫暖。

我喜歡和他交談,他是個開朗正直的人,看他開懷大笑的模樣讓我感到心安。
很陌生,但又好像在哪裡看過。好像……曾在哪裡看過這樣的笑容。

「不對……」
他在街角停下腳步,想起那張笑得開懷的嘴曾經說過,自己又一次失憶、又一次忘了所有人。
那……會是誰?他抬頭望著淚雨不絕的烏雲,他知道,這個角度的天空,是半圓的上弦月。

「故人。」

兩個音節,陌生、苦澀。




段二‧倒流的時光

<五月>

「什麼時候你來找我能沒傷沒病?」藥房老闆加重清創的力道:「這刀劍長了眼,還曉得往你舊槍傷戳上一刀。能動不?」

「能,就是不頂靈活。」碘酒抹在傷肩上,痛得他撕牙咧嘴,還笑得出來:「出門在外總有意外。也好……是時候該收山了。」

老闆看了一眼,「在哪兒摔了腦子?多摔幾回,興許能把你的思想矯正回來。」拿出繃帶為他包紮。「過年後那陣子,他來找過我,說要找你。」

「哪個『他』?」
「還能有誰?你和那小哥又打架了?」
靜了幾秒,淡笑。「沒的事。他回老家了。」
「不回來了?」
「嗯,不回來了。」

輕嘆一口氣,老闆包紮完成後,著手收拾醫療器材和染血的舊繃帶。
默默忙了一會兒,關燈前拍拍他的手臂:「走。」
他自是一頭霧水:「去哪兒?」
「陪老頭我喝兩杯。」

看著老闆熄燈後拉上鐵門,理所當然的態度一時令他難以習慣,因為他還記得……
「哎老爹,我記得您向來不碰黃湯。」

「藥房裡當然不給喝,我去店裡喝酒還不成?……今後你怎麼打算?」
「沒怎麼打算,收山之後,先去內蒙走走、散散心,之後再計畫吧。」
「真不知該說你這小子精力過剩還是定性不足,才剛回來又出門?」
「哎,內蒙好山好水好風光,令人留連往返呀。要不,老爹一塊來?赤峰的羊肉火鍋可香呢!」
「都年紀一大把了,我同你四處瞎鬧,這不折騰死我嗎?」
「您是老當益壯,哈哈……」

=============================

旅館房間裡,吳邪和王胖子在一旁呼呼大睡,他輕地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下床穿上外出衣,拎著鑰匙走出旅館。

夜半,人潮盡散的長沙鬧區,偶有車輛經過身邊。
他負手於後,漫步走向一棟大酒店,在店前花園的角落坐下,怔怔望著這棟幾十層樓高的燈紅酒綠。

他的家,正踩在他的腳底下,這片草坪之下。
往前五步是黑沉沉的大木門,往右二十步是通往後院的石板小道。後院很大,底下埋了一個地下室,師父在後院教導男丁武功,父親則在院子底下傳授他倒斗功夫。

嚴格來說,這裡是他幼時的家,成年後,這裡頂多被他稱為「故所」。一場動亂帶走大半張家人,也帶走他的人生。
現在,無論是那幢沉重的大宅子或是蒸了汗水的地下室,全被夷為平地,成就繁榮長沙的一部分。

還記得稍早時乍見這裡的巨變,他很是驚愕。
他有家人,雖然聚少離多,親情已淡泊,但,他是有家人的。

他們到哪裡去了?
他們……忘了他?
「唉。」當年他未留隻字片語便離開長沙,事過境遷四十年,他早被當成失蹤人口了吧。

「先生,這麼晚了,你待在這裡做什麼?」
他回神看著酒店警衛前來趕人,起身拍拍衣擺,掉頭離開。
大樓林立的天際線看不全夜空的星,他將視線放在陌生的街道上,踩在陌生的故土上。

一陣鈴聲從外套口袋裡傳出,他拿出手機,螢幕顯示的名字是吳邪。
伸出食指在鍵盤上猶疑了許久,按下按鈕的同時,鈴聲止息。

嗯?又按錯了。

過了三秒,鈴聲再次響起,這次他學聰明了,按下另一個按鈕,
手機尚未靠在耳邊,吳邪的聲音霹靂啪拉傳出來:『小哥,這麼晚了你去哪裡啊?不是告訴過你,肚子餓了就拿我的麵包去吃?你又上哪兒找夜消啦?』

「我要回去了。」硬聲打斷,他走往旅館的路上。「吳邪,我不是三歲小孩,不會迷路,別擔心我,你先睡。」
『喔……你有沒有帶鑰匙?我給你開門。』
「我有。」
『好吧……對了,你那隻手機還是讓我帶去給人貼個籤吧,老是按錯掛別人電話,會招人嫌的。』
「好。」
『小哥,既然你人都在外頭了,能不能順便買些吃的回來?』
「好。」
『旅館對面的巷子裡有個賣粉的,應該還開著……』



<四月>

等他們沿著地下水道找到出口,已經是三天後的事。
脆弱的木筏早已解散,幸好他們已走到淺水位,王胖子和吳邪輪流背著他走,倒不妨礙行動。
出口是一個新成型的小型瀑布,距離地面不過兩層樓的高度。

這次地震來得突然,震度雖不及三十年前的和林格爾大地震,影響範圍亦不廣,但上層領導仍加派軍隊巡視。他們三人就這樣被當成災民給拎進醫院。
吳邪和王胖子掛了幾瓶鹽水、休養了幾天,終於恢復力氣。
但,他依然昏迷。

吳邪突然開口:「小哥會不會醒不來了?」
王胖子皺眉:「還有呼吸就還有希望,別胡思亂想。」
「可他昏了一星期沒吃沒喝,餓都餓死了。」
「醫生掛了葡萄糖水,不會餓死的。」
「你確定?」
「我掛過,沒問題的。」
「……」
「唉,小吳。」
「……」
「倒是你,吃點東西唄。」
「……」
「到時小哥醒了,你卻餓倒了,會把小哥笑死的。」
「……」
「天真……」
「醫生說小哥的昏迷指數只剩三,他醒得來嗎?」
「……」
「都走到這一步了,藥引也吃了……為什麼?」
「……」
「雖然黑眼鏡一直阻饒我們找解藥,可我感覺……他不是惡意,是不是那個藥引有問題?」
「……」
「如果害了小哥,讓他再也醒不來,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
「死胖子,我說這麼多,你有沒有在聽啊──」
「欸,老吳,小哥他……睜眼睛了。」
「……」
「咱們是不是該叫醫生過來看看?」
「……」

=============================

等他爬出石堆,已經是四天後的事。
見到陽光的那一刻,他在地震後全然崩潰的枯柳林邊虛脫倒地,醒來才發現自己沒死,身上卻沾滿牧草味。
原來,那匹母褐馬就躺在他身邊,在他昏迷期間為他取暖。
「妳……」太過沙啞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見。褐馬舔舐他身上的傷痕和血跡,虛弱的他卻連推開馬頭的力氣都沒有。

糟糕……愛滋會不會傳染給馬?

意識迅速模糊,再次昏迷的前一刻,他聽見遠方傳來鷹嘯,驚鴻隻影劃破藍天,越過他的視線。
此時,東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一輛貨車,後頭跟著上百頭羊隻,正緩緩接近……



<二月>

隆冬,莽山的夜特別寧靜。
如過去千百次下地時守夜,張起靈坐在洞外,絲毫不受霜雪影響,保持單一姿勢望著篝火。
過不久,洞裡出現幾句喃喃話語,在靜夜中特別清晰。一開始他只當是誰在說夢話,直到冒出第二個人的聲音,他回頭查看竟發現……

王胖子:「小兄弟,憑你這破瓶子值得了幾毛錢……」
黑瞎子:「這位大哥有事好說何必打人?玲玲別怕,黑哥罩妳呀……」
王胖子:「去打聽打聽我王胖子的名聲,要真沒本事回家找娘去……」
黑瞎子:「在這裡鬧事打老婆,算什麼英雄好漢?那批貨全割給胡老闆了,你上北京要去……」
王胖子:「胡老闆?哎,原來你認識我兄弟呀,早說嘛,哈哈哈……」
黑瞎子:「是呀是呀,在場的都是兄弟,咯咯咯……」

他冷地一瞟……厲害,說夢話也能交談。
睡在兩人中間的吳邪被吵個正著,迷迷糊糊地直接用腳把王胖子踢走,再把黑瞎子推開,然後蜷起身體繼續睡,殊不知這番舉動竟驚醒黑瞎子,反射地抽刀便刺--

張起靈及時隔開那把獵刀,抓住另一把攻向自己的匕首。黑瞎子這才清醒,嘖地一聲收刀。
「幾點了?」
「四點。」

黑瞎子抹抹臉,起身坐在張起靈對面,以篝火點菸,尼古丁衝進口腔,醒了腦。
張起靈將視線移到那副墨鏡上。「你只睡兩個小時。」
黑瞎子淡淡將菸抽完。「天快亮了。」
「還有兩個半小時才黎明。」
「是啊,只剩兩個半小時。」
「……」
「……」

張起靈默了一下,「你沒有安眠藥。」
「出門辦事帶安眠藥咋啥?」黑瞎子頓了頓,對上那人另有企圖的眼神,再往下看著那人空盪盪好好躺的肚子。
不禁扯扯嘴角,從一旁拉出毯子,蒙頭蓋上。感覺視線仍停在身上,悶聲道:「我睡著了。」

張起靈不再關注,往火堆添柴,空氣溫暖許多。
夜還沉著。



<十二月>

他發現,無論多麼勤奮打掃、清潔劑下了幾瓶,房裡卻總留著那人的氣味。
他驚覺不妙,但為時已晚。

自從他將天石和骨灰鎖進保險櫃後,視線重新擺回電視上。
節目演了什麼,其實他沒看進眼裡,思緒時靜時亂,鬧得他無所是從,只得壓抑。
有時,紊亂的精神狀況能有幾秒鐘的清晰,就在那人從他眼前經過時、冷然氣味絲絲飄過鼻息間時。

眼光從電視機前移到那人的背影,落地窗外的光線照亮那一頭烏黑髮絲,露出那截白玉製的頸子,隨著脫衣服的動作,滑落的襯衫如揭幕的布簾,一吋一分地展示結實的肩膀、手臂。
動作時,背肌起伏,波動了凌爪痕。累累傷痕如劃在玉雕上的不完美,卻令那抹虛幻的白影成為真實。

是他曾經撫摸舔試過的、摻了血腥與汗水的真實……

那人停下著衣的動作,轉頭對上他的視線。他沉默、他無語。
得不到他的任何回應,那人回頭穿好外套,帶上筆記簿和借書證,匆忙的身影從他眼前經過,消失於門後。

那人離開後,他發現紊亂的思緒得到短暫的平靜。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形式的焦慮,在內心深處不斷躁動。

=============================

他睜開眼睛,感覺身旁那人翻來覆去,又失眠了。
翻過身去,看見冷月光灑在那人的背影上、耳廓上、埋在亂髮裡的脖子上。

伸手時,月光下的陰影遮住那人的耳朵,輕地放下,卻在距離不到一公分處停下。

轉而摟住亂髮中的脖子。那人不抗拒、不掙扎,靜得像是清醒的死人。
起身斜坐在床頭上,讓那顆大頭靠在肚子上,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緩緩拉長呼吸。
直到那人入睡,他伸手指,劃過那人露在睡衣外的鎖骨,輕輕來回。

指尖移向胸膛,停止。

深吸一口氣,抽出手指,輕地揉捏那人豐厚的耳垂。
輕摟著那顆大頭,按耐住心中的浮躁,許久後才入睡。

=============================

開門,關門。
脫衣,脫褲。
扭開花灑(台:蓮蓬頭),沾濕身體,塗上沐浴乳。
天很冷,水很熱,蒸氣霧了墨鏡外的視線,泡沫遮住他的身體。

陡然頓下動作。
低頭一瞧,水柱沖走大量泡沫,露出高昂的下身。
呼吸中再次聞到那人的氣味,帶著汗水、血腥味。
下身代替他的腦袋,想起被緊緊包圍的美好,潮濕、溫暖,令人失控的觸感……

手伸向前端,卻在距離不到一公分處停下。

直盯幾秒,突然伸手關掉熱水、將冷水開到最強,讓水柱衝擊腦門。
讓火熱的身體冷卻。

=============================

開門,關門。
脫衣,脫褲。
扭開花灑,沾濕身體,抹上洗髮膏。
淋了雨的身體很冷,水很熱,白色泡沫在他強力搓揉之下蓋住一頭烏黑的髮。

驀然停下動作。
低頭一瞧,成千上萬顆水珠打在身上、高高立起的下身之上。
指尖彷彿留有觸摸那人肌肉的觸感、舌尖彷彿殘留那人帶著菸味的氣味。耳邊響起那人無意識的呻吟,隨著他一次次挺進而失控。

拉回視線、抬頭,緩慢而仔細地清洗身體。
任由身體在熱水中慢慢升溫。



<九月>

涼風有訊,秋月皎潔。
他坐在陽台上,房裡仍空無一人。
等待著誰,卻遲遲等不到。

樓下街燈亮起、暗下,路上車潮湧起、漸散,最後寂靜。黎明的陽光絲絲縷縷穿出雲層,隨即被烏雲吞噬。
他迎向天明的毛毛細雨,心想:距離上回在這裡待到天亮是什麼時候?

翻下陽台,走進屋裡,換上外出衣物,帶著錢包和黑傘出門。

=============================

秋老虎發威,曬出他一道道唇上裂痕。
步履蹣跚,身影有些晃動,路人稍一碰撞便頹倒於地。

「讓開,臭乞丐。」

他沒反應,蜷坐在牆角,緊緊抱著懷中的骨灰罈,不發一語。
突然噹啷幾聲,幾枚硬幣落在他腳邊,過了半小時,腳邊又多了幾塊錢。

一道黑影遮住他視線中的秋陽,一個帶著墨鏡、抽著菸,渾身流氓氣的中年男子蹲在他面前。
「小兄弟,幹不幹活?有錢賺的。」
得不到他的任何回應,男子嘆了一聲,從皮夾裡抽出鈔票,塞進他的上衣口袋裡,拍拍他的肩頭。
「別流浪了,回家吧。」

他終於抬頭,看著男子離去的背影,低頭盯著腳邊的錢幣,伸出髒污的手,一枚枚拾起,放進褲袋。
心想:距離上次在街上乞討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抱著骨灰罈起身,走向不遠處的火車站。



<五月>

沙漠的清晨,張起靈和黑瞎子來到距離珊瑚公司營地三十公裡外的地方,用鏡子與潘子交換訊息後,張起靈將他拉到背陽處。
「休息一下,等潘子過來,我交代完事情再去。」

靠著岩石坐下,一闔眼便入定。感覺那人坐到身邊,為他擋去些許冷風。四周除了呼嘯,並無其他聲響,張起靈安心地進入假寐狀態。

身邊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很細微,更令人煩躁。
睜眼。「你到底睡不睡?」

但見黑瞎子皺著眉,一臉無奈,十指抓頭髮的動作卻沒停過。

「全身都是沙,我想洗澡。」
「……」

=============================

戈壁沙漠的大雨氣勢驚人,兩三天過去,雨勢未曾減弱,反而逐漸強。
珊瑚公司隊員見狀無不憂心,這樣的狀態下如何移動車隊?啞巴張能順利找到和超級吳嗎?

雨中的每一張臉非愁即苦,倒有人暗自竊喜。黑瞎子拿著牙刷毛巾,冒著大雨走到一公里外,在山包後頭所有脫去衣物,淋著大雨當沐浴,開始搓頭洗澡。

「老天爺,您真太貼心!」擠上牙膏,開始刷牙。「好些天沒洗澡,都快發臭了。」



<四月>

「今天是最後一次行前確認,資料我看過了,大致上沒問題……」
「對了,,到格爾木之後儀器全得再檢查一次,那邊天氣變化大,這些東西容易壞……」
「我和啞巴張確認吳三省的出發時間,再同妳聯絡……」

結束會議後,張起靈和黑瞎子帶上行李離開珊瑚公司的秘密基地,準備前往長沙。

火車出發一小時後,黑瞎子道:「累了就睡吧,到站叫你。」
張起靈淡淡一瞟,睡眠不足的雙眼露出些許防備,硬是保持清醒。
兩個小時後,黑瞎子將大衣蓋在身上,低道:「你不睡我可累了,到站叫我。」
「……」



<十一月>

等他睡醒時,已經退燒。
再次清醒著面對房裡已空無一人的事實,那人搬走之前,將房間恢復成他獨居時的模樣,一塵不染。
但總有些痕跡是那人來不及帶走,電腦、桌子、寥寥幾本書刊。還有,坐在陽台上發呆的身影、靠在床邊吹乾溼髮的模樣、坐在地上專注擦刀的眼神……

他掀開棉被起身,拿出打掃用具,開始清理房間,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卻任由那人的電腦、桌子、幾本書覆了薄薄的灰,置之不理。



<十月>

咕嚕、刷--

他從馬桶上起身,打開水龍頭,刷牙、洗臉、戴上墨鏡,邊打哈欠邊開門。
門外是另一雙惺忪矇矓的眼。

怔了半秒,卡在門框邊的兩人同時側身,一進一出。關門。

過了幾分鐘……「哎,張爺,咱們吃完早點再去泉州?」
過了五秒,「啞巴張?」再過五秒,「聾子張?」又過五秒,「張起靈你掉進馬桶啦?」

終於,門後傳來某人充滿睡意的聲音:「隨……便……」



<七月>

在夜店打烊前喝完最後一杯酒,他點著菸,背對老闆揮手道別。
「再來去哪兒?」回家嫌無聊,四處晃晃又嫌太早,清晨五點,他不想去公園打太極拳。

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華老爹,今兒個真早呀……緊急任務?喔,化學工廠啊……期限?好,同對方說我允了……哎,我知道危險,要不老頭怎會叫我接呢?咯咯咯……」

=============================

櫃子玻璃上映出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禿頭上稀稀落落幾跟髮,臉上嵌著一雙淡然透徹的眼眸。

「久等了,您就是張教授嗎?」

回頭的瞬間,他迅速換上笑臉,握住女子的手用力上下擺動。
「阿小姐,幸會幸會,教授兩個字不敢當,叫我張先生就可以……」



<八月>

熱。

他揮著滿頭大汗,在炙熱的沙漠中滾動,像個熱騰騰的大鐵桶。

滾啊滾、滾啊滾,前方突然冒出一個懸崖,他來不及煞車,掉了下去。
懸崖下出現一隻巨大的美人魚,猛地揮拍魚尾,將他打回懸崖。

操!有人偷襲!

身體摔回床上的瞬間,他睜眼抄出枕頭下的左輪槍,直接抵在對方腦門。
同時間,一把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兩根特長手指抵在墨鏡上。

「哎呀。」黑瞎子從睡夢中清醒,對著坐在地舖上的張起靈舉手投降,皮皮一笑:「對不住,忘了這兒多了個人,睡昏了。」
張起靈亦收回刀,冷道:「你摔下來一次,我就踹一次。」

「啥?」黑瞎子吃疼地撫摸被踢了一腳的背,又見張起靈將自己捲進棉被裡,縮在距離自己最遠的牆腳,不由得一頭霧水,絲毫忘了自己睡相有多差,跌下床便罷還差點壓扁某人。

「呿,我倒成了房客。」不理會那條冬眠蟲入睡與否,他拾起被自己踢下床的被子,重新蓋回身上,躺平、閉眼,不過十秒便進夢鄉。

此時,深夜涼風輕拂過,自陽台外將銀白色的月光吹進房裡。



<四月>

他把漢王墓裡的明器倒給胡老闆後,竟巧遇那啞巴小子。他越想越不對,說什麼都得問個清楚:死老頭到底想幹什麼?

「黑瞎子,好好做完你的事。」華和尚頂頂眼鏡,匆忙的腳步沒停過。「不住老宅院的兄弟不只你一個人,最好別多問。」
這下他更有興趣了,言下之意,有能力脫離老宅院的人如他一般,絕非簡單角色。
「華哥指的是……」胡老板叫那小子什麼來著?「啞巴張?」

華和尚瞟去一眼,示意他小心禍從口出。又道:「老爺子找你,記得回去報到。」
「幹啥?」
「去安徽,找瓷瓶。」
他扯扯嘴角:「又是這玩意兒?華哥,這回情報沒錯吧?白費工的差事小弟我不幹第二次。」
「放心吧,老爺子還給你安排個人作後應,估計不會有問題的。」

看著華和尚的背影,忍不住抽起眼角。「死老頭,明知道我不同人合夥,給我找啥麻煩呀!」




段三‧他們在故事發生之前

「給我最便宜的房間。」

旅社櫃檯後的大嬸對他瞄了一眼,扔去一支掛牌鑰匙,叫上阿牛還是大熊的人給他帶位。
一個簡陋的小房間,除了床和棉被,什麼也沒有,但對他而言已是最舒適的環境。
洗個澡沖去全身土塵,順便洗衣服,一件件晾在窗邊。裸身在房裡走動,拿出繃帶藥膏重新往傷口裹上。
處理完畢,從背包中小心取出明器,仔細端詳,從中挑出兩三樣上等品,其餘包上棉布、裝進隔水袋。

手機鈴聲響起,話筒傳來蒼老的聲音:『小張,還順利嗎?』
「已經出斗,東西到手了。」
『好,那些東西讓你先保管,有件急事要你立馬去辦。』
「時間、地點、目標物?」
『我找一支夜光的彩瓷瓶,在四川的一個漢朝王墓,三天後我要見到東西……』

=============================

他頂頂墨鏡,走進暗巷,沿著大樓外梯走上四樓,將髮夾插進生鏽的鐵門匙孔,轉動幾秒,門開了。

輕聲開門、鎖門,進入某人家的廚房,脫下鞋子清洗鞋底灰塵,順手抽張衛生紙擦乾水漬。
打開窗戶左右探視,沿著大樓水管爬進隔了四戶遠的一戶人家,撬開釘上木板的窗框,跳進去的同時,一個拿著空奶瓶的女子驚恐地盯著他。

拔槍,扣板機,碰碰!女子來不及尖叫,已經倒地。
聞聲而來的男子,見狀哀嚎了一聲,痛哭抱起女子。在槍口抵住腦門時,倏地噤聲。

他淡道:「海貨那樁你們夫妻倆玩太大了,你清楚許老大的手段。」
開槍的瞬間,又一條人命蒸發。四周恢復寂靜。

突然--「嗚哇……嗚哇……嗚哇……」

嬰兒的哭聲自背後傳來,轉身一看,一個嬰兒躺在搖籃上,哭得滿臉通紅如關公。
毫不猶豫把槍移到那顆小腦袋。但盯了幾秒後,默默移槍、收進大衣。
卸下小小粉拳上的一隻手套,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夾起橡皮奶頭(台:奶嘴),塞進嬰兒嘴裡。
嬰兒用力吸吮幾口,含著眼淚靜了下來。

見狀,不禁微笑,隔著手套輕戳小嬰兒的臉頰,軟綿綿熱呼呼的。
「哎小傢伙,看清楚我的臉,長大之後,記得來找我給你爸媽報仇。咯咯……」

警笛聲中,他翻出窗外,一口氣攀至頂樓,靠在欄杆邊抽著菸,欣賞繁華鬧區的夜景。

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華老爹,好久不見……瓷瓶在哪……四川呀……我現在離那兒遠得很,給我一點時間。老頭啥時要……好,了解。」

「漢王墓啊……」結束通話,吐出一口煙。天曉得老頭要一個破瓷瓶作啥?

「好久沒下地了。」看向月光飄雲霞,伸伸懶腰,「不管這斗有什麼粽子機關,老天保佑這趟夠刺激!咯咯咯咯……」

此時,月光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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