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四十八>
2011-12-20-Tue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恰卡、恰卡、恰卡……

  窗外景色飛逝,鐵軌兩旁俱是山色風光。再不久就到關外了,他把手臂曲在火車窗框邊,掌心撐著頭,閉上墨鏡下的雙眼卻睡不著。

  少數無眠的情形下,他偶爾會想起一陣很熟悉、很懷念的旋律,只要徘徊幾次便能將自己引進夢鄉。

  怎麼唱呢……嘖,認真去想反而記不起來,回憶就是這麼奇妙的東西。

  算了。

  恰卡、恰卡、恰卡……

  忘了就忘了。

  恰卡、恰卡、恰卡……

  =============================

  耶律留哥,契丹人,仕金為北邊千戶……癸酉三月,推留哥為王……國號遼……

  金主怒,複遣宣撫萬奴領軍四十余萬攻之……乙亥,留哥破東京,可特哥娶萬奴之妻李仙娥……

  「爾妻萬奴之妻,悖法尤甚。其拘縶以來。」

  可特哥懼,與耶廝不等紿其眾曰:「留哥已死。」遂以其眾叛……推耶廝不僭帝號於澄州,國號遼……

  戊寅,留哥引蒙古、契丹軍及東夏國元帥胡士兵十萬,圍喊舍……

  ——摘自《元史》卷一百四十九‧列傳第三十六

  =============================

  他闔上史書,將方才閱讀過的字字句句在心中默記一次。

  睜眼。窗櫺外、瓦屋上,夕陽又墬了幾吋,黃昏映在他眼裡,照亮案上的牌位和裊裊昇煙的三柱香。襲策李公神位。

  《元史》、《黃金史綱》、《宋史》、《高麗史》……一本本線裝書被他扔進火爐中,順手撕裂幾卷大漠、韃靼的山水地圖,全數燒成灰燼。最後只剩一本泛黃零散的羊皮冊,裡頭寫滿艱澀難懂的契丹文,唯有其中幾行以硃砂筆圈劃,一旁夾了一張紙籤,籤上的行書急促而潦草。

  「百柳之林,陰陽輪迴,長天壽地……」

  隨著一言一語走過他開闔的口,自嘴角延伸出來的血痕越來越長,在火光照映下泛出不可思議的紅光。他從容拿出絲帕拭去鮮血,連同古冊一起投入火中。

  火光漸漸黯淡,黃昏走入晚暝,將他一吋吋拉進暗之中。

  =============================

  他從寒冷的暗中醒來,拉開窗簾,外頭已天明。

  簡單盥洗後,他拎著一大疊筆記和背包走出房門,經過旅館櫃檯時,老闆大媽喚了聲:「同志,給你備早點了呢。」

  「不了,外頭吃。」瞎子笑應,頭也不回地走出小旅館,對著冷颼颼的街景不斷吐出冷空氣。「好冷……」

  拜溫室效應所賜,歲寒過後已是初春,整個漠北卻不見半粒春雪。雖是暖冬,連老闆都說『今年冬天內蒙氣候普遍暖和,非常適合觀光呢呵呵呵』,但對於他這外地人而言依然冷得打哆嗦。

  來到赤峰已經幾個星期,他不想觀光只盼儘快找出「百柳之林」與「大真哈屯」的關係,索性就在圖書館附近找個便宜的小旅館住下。這些日子以來除了到處走動打聽消息,最常光顧的地方就是各地展覽館、博物館、圖書館,總是整堆書抱進抱出,一待就待到閉館,比在圖書館自習室的考生們還要用功。

  「同志,還沒完成你的研究項目?」管理員打聲招呼,順手將書籍放回櫃子上。瞎子露出一抹苦笑:「教授盯得緊,不容易過關。大哥,有新書嗎?」順帶一提,他現在扮演的是研究生,化名「偉于」。

  管理員從裝滿雜亂書堆的推車中挑出幾本紅山文化研究、玉龍圖鑑等。「有,昨天歸還的。都是博物館出版的,興許你早看過了也說不定。」

  瞎子翻了翻,挑出沒看過的書,「謝了,大哥。」

  一大早已有不少學子來自習室報到,他勉強找個不起眼的角落擺上書堆和一疊厚厚影印手抄資料,開始一頁頁翻看。老實說,並不是他沒有閱讀的習慣,但沒受過正規教育的他只從陳皮阿四身上學會讀字,卻沒學到讀書的方式,總是為了任務才碰書;對他而言,影像資料遠比書籍資料容易記憶在腦子裡,例如:看電視。

  不過,影片雖有聲有色,深度卻不比書面資訊。他把有關赤峰這塊土地的所有影片全部翻過幾遍,就是沒半個提及「大真皇后」,反而幾本史料研究中記載不少東夏、東遼、後遼的歷史,其中有愛、有恨、有笑、有淚,簡直比宮廷劇還精采,看在他眼裡當然更--「唉,好複雜呀……」翻了一天史料仍無收穫。想想這幾個禮拜以來的資訊轟炸,探訪所有公園裡來無事作早操的老人、逛遍所有老市集,就是沒人聽過『大真皇后』……瞎子終於忍不住攤在椅背上。

  「老天,我上哪兒找『大真皇后』問鳳陰丹?」

  他唉得很無力,空曠的胃卻叫得很賣力。將書本塞回櫃子上、影印完的資料整理妥當,背包拎著出圖書館覓食去,本想買個對夾(燒餅夾肉)充飢,兩腳卻不受控制地走向隔壁的火鍋店。

  「唉……老本都快吃完了還亂花錢……」嘆得很無力,涮羊肉的手勢卻很賣力,暖暖的熱湯一灌進腸肚,什麼唉聲嘆氣全拋到腦後。吃到一半,餐廳前頭的電視節目裡傳來字正腔圓的聲音:『探索,契丹女屍,千年鳳棺疑雲……』原來是幾年前在赤峰出土的契丹遼墓紀錄片。

  基本上赤峰範圍內出土幾座古墓、存在多少古文明、博物館裡躺了幾句古屍等等他全摸得一清二楚,即使沒看過這支紀錄片,但想必和其他類似節目大同小異,便沒把注意力放在電視上。瞎子吃到一半,不以為意地往電視節目瞄了幾眼,只見一名學者口沫飛地介紹鳳棺來歷,身後還躺了幾具棺材,他突覺一陣怪異,定睛細瞧,其中一具棺材竟是龍棺!

  「鳳棺……龍棺……」腦海閃過許多畫面:陰暗的古墓裡、有龍無鳳的夫妻雙棺、從兩人交疊的手中流洩而出的淡青光芒、那縷身披紅袍的幽魂,在黃金面具下道出一字一句--

  「契那,海日特 迷尼,伊尼個 霓杜……」

  記憶中的聲音竟真實響在耳邊,瞎子猛地回頭,只見一名年輕高大的女服務員一邊端著十幾二十疊肉片盤,一邊哼著歲不成曲的歌謠:「奇恰哈里,女古 圖雅……」

  他下意識攔住女服務員:「這位妹子,請問一下……」

  「廚房正忙著呢,您要的東西我待會兒送過來,別急呀。」女服務員見怪不怪轉身就走,但瞎子仍沒放棄,「不不,我不要肉……呃,羊肉再來兩盤。」不對,這種時候還吃什麼火鍋!千年前的詩歌竟在眼前這名年輕女孩子身上重現,這事比小肥羊還重要啊!腦子一團亂,他釐清思緒後,道:「我想問妳唱的這什麼歌,好聽得緊!妳從哪兒學來這曲子?這首歌是不是有什麼涵義?」

  女服務員終於停下腳步,挑起濃眉,微揚的丹鳳眼露出不屑。反問:「你想幹什麼?」

  瞎子笑道:「我想學呢!你們蒙古族的歌謠最有名了,尤其是像妳這麼美的蒙古女孩唱起這些歌來,更讓人難忘呀。就像呃……」尷尬,他根本不會唱,勉強擠了一句:「北方飛來的大鴻雁啊……啦啦啦?哈哈哈?」

  「真難聽。」女服務員豪不客氣下評語,冷眼道:「這首歌是我媽媽教我的,我不知道什麼涵義。」說完端著盤子又要走人,瞎子趕緊伸手拉住,「妳媽媽是哪裡人--」

  驟然,啪地一個耳光甩了過來,在他臉上留下五指印。女服務員怒眉道:「少動手動腳,變態!」

  「等等,我--」我不是變態啊……瞎子摀住腫腮的模樣就像吃了黃蓮的啞巴,面對四周射過來的異樣眼光,只得摸摸鼻子離開現場。看著晴朗的星空忍不住嘆息:「大概是巧合吧。」

  也許那女孩唱的是哪個流傳已久的民謠,可能比肇夫人的年紀還久,但他心裡明白,電視上那具龍棺絕不是巧合。這些日子以來他也並非完全毫無收穫,就拿電視上那具鳳棺來說吧,當他在博物館中見到規格和白銀斗裡的人頭鳳棺幾乎一模一樣的棺木時,頓時肯定宋將斗裡的女鬼不僅是個草原人,還是契丹族人。

  一旦想通這點,宋將斗的背景自然又複雜許多;世事有因就有果,李襲奕不會無緣無故盜走鳳棺,南宋將軍更不可能來沒事拿外族的棺木入葬。遼國雖然在北宋時期被滅,契丹遺族卻在南宋時於關外建立西遼政權;就算西遼滅國了,還有再接再的契丹人跑去東北跟萬奴王搶地盤,如耶律留哥的東遼政權、他弟弟耶廝不叛變後建立的後遼……試想,堂堂一個抗金名將與草原人通婚就罷了,這媳婦兒竟然出身敵族,這肇將軍未免膽大過人。

  算了,別人的八卦別亂猜,當前最重要的事是……「如果龍棺上頭的夜光瑩石是藥引,吞下去不會發光嗎?那不成了外星人?」瞎子邊走邊翻厚厚一疊筆記,嘴裡念念有詞:「契丹人有龍鳳信仰嗎……嘖,居然沒抄到。」突然啊了一聲,「書在圖書館!」

  趕在圖書館關門前衝回去,在書櫃前一排排找尋契丹宗教書籍,卻發現那幾本書全不翼而飛!瞎子急忙奔到櫃檯前,問:「大姐,今天有沒有人借走跟外族信仰有關的書,尤其是蒙族、契丹族的?」

  櫃檯大姐穿起外套拎著鑰匙,指向出口:「有啊,那位大學教授剛走呢……欸欸,同志!我話還沒說完呢……哎,趕什麼這麼急……」

  他當然急,借書日可達兩個月,屆時他還沒等到書,某人已搶先一步拿到解藥!瞎子遠遠見到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獨自走在冷清街道上,脥下夾了一堆書。他不遐思索立刻衝了過去,「教授,等等!」

  白髮老者惑然回頭,瞎子投以歉然一笑,道:「不好意思,我正在做學校的研究項目,正好需要用到您手上這些資料,能不能請教授先借我,我看完就歸還。」

  「我也需要這些書,憑什麼要我讓出?」老者沒什麼好口氣,寒天凍地的氣溫更讓他沒好臉色。「還沒報上名字,開口就是要書,冒冒失失的,能做出什麼好研究?」

  「對不住,是我失禮了,敝姓。」瞎子趕緊賠了笑,縱然天色已晚,但他總不能在大馬路旁動手搶劫。「我現在真的缺不得這些資料……要不這樣吧,教授您給個時間,或是等您看完了立馬通知我,我到您府上拿,可以嗎?」

  瞎子的堅持引起老者興趣,正眼問道:「你哪個系所的?研究什麼項目?」

  「史學所,研究東夏國與外族的文化交流。」瞎子隨口胡謅,卻振振有詞道:「東夏國雖然是個小國,但對於東北歷史有相當程度的影響力,尤其後來崛起的蒙古族、女真人以及少數契丹政權,都與東夏國的覆滅有很大關係,我想從宗教方面分析三者的歷史關聯,研究更深入層面的議題。」哈哈!他越來越佩服自己瞎扯的功力。

  「這個議題角度不錯。」白髮教授終於露出笑容,「你也不容易,東夏國這個項目很冷僻,研究的人不多。正好我的專長是大東北的藝術發展歷史,你說的這些還不至於聽不懂。」

  「這麼說,教授對東夏的歷史必定有相當程度的研究囉?」瞎子眼睛一轉,有座活體圖書館,不問白不問。「老實說,學生現在遇到瓶頸了,能不能請教授指點一二?」

  「不敢當,先說說你的困難。」

  「是這樣的,我在某些關於契丹族的野史中發現關於『大真哈屯』的記載,據說是……葬在一個叫『百柳之林』的地方。」瞎子裝模作樣清清喉嚨,繼續扯:「我相當程度懷疑這種說法的真實度,根據一些可靠的資料顯示,東夏國的皇后應該是和東夏王一同葬在長白山上,怎麼會出現在赤峰?」

  白髮教授輕蹙起眉,「為什麼是赤峰?」

  瞎子以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清代以前這裡不叫『烏蘭哈達』(蒙:紅山),而是叫『昭烏達』,蒙語的意思就是『百柳地』。」

  未料,白髮教授卻搖頭。「姑且不管你這個消息從何而來,東夏王墓葬在三聖山上的事根本是風水術士造的謠,史書記載東夏王和他的妻子皆死於戰場上,但事實上到底是被蒙古軍斬殺或者被俘虜,各界眾說紛紜,史學界也無法定論。你學東夏史的,應該很清楚這點,怎能誤信謠言?」

  「是是,您說的是。」瞎子暗自翻了翻白眼。雲頂天宮就在埋在長白山裡,這可是鐵錚錚的事實,何況如果不是這些謠言,陳皮阿四、裘考、甚至是張起靈又怎能找得到這個地方?

  哎,幹倒斗跟這些文化人的思想就是不一樣!

  「不過,這件事我倒有不同的看法。」白髮教授莫名赧然地咳了兩聲,「當然這說法是我從長年累月對於東北民俗傳統藝術文化研究中意外得到的一個傳說,當然這傳說既然曾經出現在契丹文化中,那肯定是存在過的,絕不是謠言。」強調了一大堆,終於進入主題:「據說東遼皇室在『百柳地』立了衣冠群冢,但真正的屍體卻就埋在你口中的『百柳之林』。」

  衣冠冢?瞎子問道:「教授知道衣冠冢和『百柳之林』的確切地點嗎?」

  白髮教授啞然一笑,「這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傳說,是真是假現在也無法查證了,衣冠群冢……唉,放棄吧,你挖不到的,至於傳說中的『百柳之林』……」

  伸臂指向遠方的星空,「翻過大興安嶺去找吧!」

  =============================

  春節過後的北京依然寒冷,但比起過年時,天氣已經溫暖許多。吳邪頂著熊貓眼,一身襤褸坐在散滿文件的長桌上,手中拿著筆記和書本,聲音有氣無力:

  「……後來我在史料中找到一段跟東夏國有關的歷史。『大真哈屯』,是蒙古人對於萬奴王的妻子的稱呼,這名女子叫李仙娥,足智多謀驍勇善戰,從年輕的時候就一路輔佐萬奴王打天下,甚至建立東夏國也有她一份功勞,說是萬奴王的智囊也不為過,就好像──啊哈……朱元璋身邊的馬皇后……」

  疲憊地打個大大的哈欠,順便將他蒐集來的資料遞給張起靈和王胖子,續道:「這得從南宋末年開始說起,萬奴王以前是金朝駐遼東地區的將領,同時期有些已經滅國的遼代貴族後人崛起,依附在勢力強大的蒙古國。萬奴王受金朝的命令去討伐那些契丹人,不過失敗了。」

  隔年,契丹人的領導耶律留哥正式建立遼國,金朝索性給萬奴王升官,成為遼東地區最高指揮官;下一年,萬奴王再次發動總攻依然敗北,他和耶律留哥的結下的梁子大概八輩子也解不了;下下一年,金朝被成吉思汗殲滅。

  正是這個關鍵時刻,萬奴王之老婆大人說話了!「咱們自立為王吧,哈哈哈……」吳邪一副隨時倒地的模樣,早已神智不清。「總之萬奴王兵力強勁、財力雄厚,英俊瀟灑有車有錢有美眉,她建議萬奴王乾脆脫離金朝自立。」

  但,有臉有車有錢還有十二隻手,並不代表他有腦袋。萬奴王成立東夏國之後,拚了命地到處東伐西戰搶地盤,老婆當然就乖乖待在家裡,身兼王職與父職,負責顧地盤管小孩。這一待便待出問題。

  「耶律留哥趁萬奴王不在,舉兵大破東夏的首都,將皇后一併帶走,後來被耶律留哥的手下給……『帶回家好好照顧』。當然耶律留哥對這件事感覺到非常不爽,畢竟他手下強娶的對象是敵人的老婆兼軍師,耶律留哥還吞了不少這女人的悶虧。」吳邪攤攤手,續道:「後來這名手下被成吉思汗狠狠警告,一時害怕就慫恿耶律留哥的弟弟起兵造反,建立後遼政權,等於和東遼打對台。萬奴王趁這些契丹人內鬥的時候把老婆救回家,不久就正式成立大真國,後來改名叫東夏國。」

  說完,吳邪起身伸個懶腰。「好啦,故事說完了,我要去睡覺了……」

  「哎,等等……」王胖子及時拉住吳邪,「講了老半天,你還是沒說重點啊!」

  「重點就是……」吳邪勉強提起精神,道:「『大真皇后』與和契丹人有關係,那幾個契丹文就是這麼來的。」

  王胖子頓時沒好氣,「你這不是廢話!小吳,你熬夜這麼多天,就為了找個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你腦子是不是越長越退化了?」

  熬夜的人脾氣比黃帝還大,此時吳邪只覺得肝快燒得剩渣,哪耐得下火氣?「要不你去找!線索不過就這三個詞,我容易嗎我?」

  「唉……你讓我怎麼說你才好?」王胖子當然知道吳邪這些日子以來沒日沒夜地找線索,沒功勞也肯定有苦勞,甚至因為熬夜過了頭,傷口癒合狀況差,還被醫生罵了一頓。但……他覺得他義務提醒吳邪:「天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要我和小哥找了線索記得回報給你,我們都做了,可你呢?一個人埋頭苦幹,咱倆怎知道你研究什麼?我不敢說你找這皇后的背景全是浪費時間,但你得想想,小哥還有多少日子能讓你把這事當作研究項目,連萬奴王幾根屁毛都給研究出來?」

  吳邪一時語塞,無奈看向張起靈,後者不冷不熱回望一眼,即默默偏開頭,淡然視線擺回天花板上,無語。

  王胖子拍拍吳邪的肩,看似安慰,其實是火上加油:「你瞧,連小哥都受不了你這性子,該好好檢討了!」

  「這些線索可不是白找的!」吳邪甩開王胖子的手,肅道:「我剛剛不是提到了,東遼國依附在蒙古國底下,當年耶律留哥的兒子曾在蒙古當人質,一直到耶律留哥死後才被迎回去遼東。」

  「所以?」

  吳邪得意地邪笑:「耶律留哥的兒子死後就埋在『百柳之林』!」

  王胖子終於想通:「你的意思是,『百柳之林』不只是個林子,還是個墓葬地?」

  吳邪點頭,「這個地方就在內蒙!」

  「喔……」王胖子似懂非懂地點頭,卻等不到下文。突然,一旁的張起靈終於開口說出今日的第一句話:

  「內蒙古自治區範圍將近一百二十萬平方公里,不容易找。」

  聞言,王胖子莫名笑了出來,「哼哼哼……這種時候靠得不是聰明才智,而是長年累月雲遊四海累積下來的廣闊交友情誼!胖爺我打從十來歲就上山下海,哪兒沒去過?還在內蒙插過隊呢,這回就交給我,沒問題的!」

  吳邪跟著興奮起來:「太好了小哥,咱們有希望了!」一回頭才發現那人一昧地看著窗外時晴時陰的天空,對兩人的對話根本不在乎。他倆相覷一眼,各自在對方的眼神中讀到無奈,卻莫可奈何。

  小哥,又開始沉默了……

  =============================

  來到赤峰好些日子,發現他一旦離開鬧區,總是下意識抬頭,對著廣闊的天空發呆。

  大蒼穹……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

  跑遍江南大北,這是瞎子第一次來內蒙,主因之一自然是因為這裡除了恐龍化石,幾乎沒什麼肥油水可撈;再者,為了幾毛錢特地奔波於此,怎麼算都是他賠錢。所以他不接內蒙的任務、不拜訪住在內蒙的朋友,即使把內蒙和蒙古的旅遊書攤在眼前,看也不看一眼。

  瞎子呼出一口白煙,身後的出租車越離越遠,他距離草原越來越近;天空、草地,地平線完美地切開上藍下,視線毫無障礙地穿透每個角落,真正的一覽無遺。他卻必須說服自己接納那個世界。

  那個世界?哎呀,原來如此,對自己而言那片草原是另一個世界,原本不存在卻真實呈現在他眼前的世界。

  不久,瞎子走到目的地,景象撞進眼裡而不禁怔然。「搞什麼……」

  終於明白為什麼教授說東遼皇室的衣冠冢再也挖不到。一座面積廣大的鋼鐵廠區矗立在傳說衣冠冢的原址之上,烏煙瘴氣將藍天染,尚未靠近便能聞到翻砂時的刺鼻味,在這片塞外草原上顯得相當突兀。

  「嘖。」悶悶抽起菸,心裡盤算著該如何潛進工廠開挖。他不知道衣冠冢埋在哪個角落,若是要幹,就得把整片土地翻過來,也就得炸廠。但這想法未免不切實際,光是調火藥就不知得花上幾星期,時間上絕對來不及。

  「唉……全是白費工夫。」忍不住嘆了一聲,尋尋覓覓又是無功而退,也許他不該再鑽牛角尖,而是換個角度找鳳陰丹。

  例如:向陳皮阿四討教討教。

  上來赤峰之前,他先到北京找過陳皮阿四,但荒廢的霍家別院早已人去樓空。這種情形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老頭翹辮子被霍家人處理掉,二是老頭再次轉移陣地。他相信後者的可能性大過於前,以老頭的能力在中國找個棲身之地並不難,相對的,以他瞎子的能力在中國找個跛腳老頭亦非難事。

  「哼,這可是你逼我的。」陳皮阿四表面上拿他牽制張起靈,實際上也是利用張起靈控制他的行動,現下兩人分開反倒好辦事,他已經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唯一的顧慮,少了他這張擋箭牌,躲在暗處的陳皮阿四隨時可能將瞄準自己的槍口移到張起靈身上。

  「死老頭,看你躲得快,還是我找得快……」

  打定主意,瞎子返回市區後買了一張往北京的車票,退了房、整理行李,同旅館老闆打聲招呼便離開。距離火車發動還有時間,他到火鍋店享用臨別前的最後一頓小肥羊,吃飽喝足剃個牙,準備動身南下。離開餐廳後,一旁暗巷中傳來爭執的聲音,他回頭一瞧,竟是那名唱著古老歌謠的女孩兒,正和一個滿嘴肉的矮胖男子對罵。

  「賤女人,快把錢交出來!」「不是我偷的干我什麼事,你找別人問去!」

  隨處可見的財務糾紛,瞎子挑挑眉不打算介入。正想提步離開,習慣往回掃的視線突見那名中年男子高舉手臂,眼看就要揮下--

  「打女人可不是真男人的行為。」瞎子及時抓住男子的手,「有什麼話好好說不成?」

  「你--」男子正要發難,發覺自己面對高大的瞎子和女孩,竟形勢比人弱。「臭小子你給我等著,我立馬找人來修理你!」然後落荒而逃。

  瞎子哼了一笑,「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妹子,妳沒事吧?」尚未回頭,那女孩突然抓住他的手,奔向更深的暗巷子中。不禁苦笑:「哎,妹子,妳也忒猴急了。」

  「我有男人了!」女孩沒好氣地將他拉進某扇小門,狹窄陡峭的樓梯盡頭是一個簡陋的小房間,女孩翻箱倒櫃了一會兒,從夾縫中拿出幾疊大鈔,大雪衣一披,拉著瞎子又是跑。

  「妹子,我能不能問問,咱們為什麼要逃走啊?」還有,為什麼他也得跟著逃?

  「那個人惹不得的,他一定會找人報復。」女孩氣喘吁吁道:「你不想客死異鄉的話就聽我的,跑就是了!」

  跑了許久,街道盡頭出現一輛破爛卡車,車裡一個男子賣力揮手,但一見到瞎子不禁頓下手勢。「哈日塔娜……」男子用蒙語和女孩對話幾句,女孩草草解釋完即跳上車,對愣在現場的瞎子喚道:「傻了呢,快上來!」

  「上哪兒去?」他們是人口販子?但他不是男嬰啊!

  「你不是想學歌嗎?帶你去見我媽媽呀,我家在錫盟,很快就到了!」女孩拉開燦爛的笑容道。

  「錫盟?」瞎子挑起眉,他沒興致搞旅遊,何況他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錫林郭勒盟。」女孩遙指西方夜空,「就大興安嶺的另一邊呀!」

  聞言,瞎子當場怔了兩秒,一個箭步衝上車子。

  卡車立刻在馬路中央大迴轉,在夜色中揚長而去……
ページトップへ  トラックバック0 コメント0
コメント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トラックバック
TB*URL
<< 2018/11 >>
S M T W T F S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余白 Copyright © 2005 SIBI.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