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四十二>
2011-08-19-Fri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棄降<四十二>

  『吳邪?』

  『喂,你是……張小哥嗎?』

  近春時節,冬雪層層疊疊壓在北京市街上,往來人潮比平時紛亂許多,快過年了。

  『……你是誰?』

  『我是吳邪的二叔,咱們之前在廣西見過面。事情緊急,我開門見山說了,吳邪離開家好些天,連手機也沒帶走,你知不知道他人在哪裡?』

  每一次呼吸皆吐出縷縷白霧,他感受到來自人群中若有似無的視線,穿梭在巷弄之時,眼角餘光不時撇向四周。

  『我不知道。』

  扯下帽兜拿低傘,他小心避開眼線,快步走向之前待在北京的住所。走進大樓之前,突然抬頭看了頂樓一眼。

  『是嗎……這樣吧,麻煩你一件事,吳邪這支手機在我這兒,你要是有任何消息,請你無論如何一定通知我。』

  頂樓之上是灰茫茫的天空,那抹影一閃而逝,他眼神定了定,隨即步入大樓。

  『好,我知道。』

  『謝謝你,小哥。』

  他在某戶人家門前停下,對著鐵門敲幾下,那張焦慮的胖臉立刻出現在門後。

  「小哥你終於來了!」王胖子彷彿見到救星般將他拉近屋子,「沒被人盯上吧?」

  「沒。」視線掃過客廳卻空無一人,張起靈問道:「吳邪呢?」

  「在房裡,兩天了,沒敢讓他出門。」王胖子話一落,張起靈直接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直接打開房門,果不期然見到吳邪一臉憔悴躺在床上昏睡。他皺眉彎身探看,意外發現吳邪雖無外傷卻異常消瘦,但是腹部明顯凸了半圓。

  「他吃飽才睡的,剛到我這兒的時候模樣更慘。」王胖子莫可奈何道:「一開口就是跟我要吃的,塞了些餅啊粉啊三明治什麼的,差點沒撐死,現在睡得可香了。」

  彷彿呼應王胖子所言,吳邪發出呼嚕幾聲鼾,抱著枕頭翻身過去,囈語道:「我吃不下了……」睡到打呼冒泡。

  一見吳邪的情況比想像中穩定許多,張起靈略鬆一口氣,轉面向王胖子。「你那兒還行嗎?」

  「小看胖爺我這把年紀?開玩笑,我『那兒』還生龍活虎呢。」王胖子企圖緩和氣氛卻惹來一雙冷眼,乾笑幾聲:「不大行,我家那兒到處都是眼線,我有家歸不得才把天真帶來這裡。」

  聞言,張起靈皺起眉正要開口,床上之人悠然轉醒,一見到兩人趕緊掙扎起身,沙啞道:「悶油……小哥你也來了。」

  他向吳邪點個頭,一旁的王胖子斟水遞了過去,抱怨道:「你倒好,睡得一榻糊塗,要不是我機伶把你扛來這兒,咱們都別想甩開那些人,差點沒折了我的腰!」

  吳邪明明還迷糊著,嘴巴卻自動自發回了過去:「當初我拚了命拉你出玉石洞,差點沒斷了我的手,咱們扯平。」惺忪著眼猛抓後腦杓,灌下一大杯水後才真正清醒。「我睡了多久?有沒有人為難你們?」

  「放心吧,這兒隱密得很,外人不會知道這個地方。」王胖子提出更重要的問題:「你呢,怎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吳邪抿了抿唇難以開口,反而是張起靈替他開頭:「你二叔有什麼企圖?」

  此話一出,另外兩人俱是怔然,吳邪吶吶道:「你怎麼知道是……」

  他淡然回道:「胖子先通知我你失蹤了,不久後吳二白用你的手機打來向我探口風。你回過家卻沒帶手機就離開,我猜可能是你遇到緊急狀況沒時間收拾包裹。如果吳家並無意外只有你離奇失蹤,那麼這消息可能是吳二白刻意放出來……」

  「夠了。」吳邪擺手打斷,難掩無力道:「拜託,別說了。」

  張起靈與王胖子識趣地沒再坑半聲,待吳邪扶額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二叔他……要我別再管小哥的事,尤其不准我和霍家有任何來往。」

  王胖子調侃道:「哎喲,你奶奶還惦記著當年你爺爺那樁風流,發老醋啦?叫兒子出面逮孫子?」

  吳邪狠地一瞪,「當然不是,咱們私下去找霍老太這事,沒人敢讓我奶奶知道。」停了一下,微慍道:「我二叔的態度跟之前差太多了!咱們在廣西的時候明明是他要我放膽去查,現在又要我收手不管,怎麼想都叫人不甘心!」

  吳邪一咬牙,「我爸媽也是,他們根本什麼都不曉得,就只知道替二叔幫腔,還拿奶奶來壓我……搞什麼呀,我這些日子以來東奔西跑,不單是為了小哥,還要找三叔的行蹤啊!他這一失蹤,除了我以外吳家有誰出面?就跟當年的西沙事件一樣,他們連報警的想法都沒有。」交錯的十指微微發顫,眼中滿是難以壓抑的怒火。「他們……從以前就把三叔當浪子,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難怪解連環冒充他們的弟弟,他們全不當一回事!可我呢,他們有沒有想過我的立場?就算他不是我親叔,我叫他一聲『三叔』叫了快二十年,要我怎麼撇下不管……」

  「吳邪!」張起靈突然單手抓住他的肩,「冷靜點。」

  他瞧進那雙淡定的眼眸,發現自己越發激動,只得強迫自己深呼吸一會兒。「總之……我和二叔吵了一架,他把我關進房裡,不讓我與你們見面。我不得已只好使出苦肉計,餓了整整三天,我媽心疼了偷偷放我出來,我趁她煮餃子的時候離開家。」嘴角苦苦地勾了起來,「錢包手機早被沒收了,我的舖子、杭州的同學朋友們都被我二叔『關照』過,沒一個肯幫忙,只好上找胖子……」

  「結果這傢伙沒錢搭火車,居然從西湖坐出租車衝來北京,嚇得老子差點付不出車費!」王胖子沒好氣打斷他的話,「我看他一副被追殺的模樣,一見到我連聲招呼也沒打開口就先要飯,吃完飯啥也沒交代清楚就睡昏了。幸虧我機伶,發現有人在我家附近監視,我越想越不妥,就把天真扛來這兒,還好沒被發現!」

  「咦?」吳邪聽了,突然摸摸後腦杓和臀部。「難怪我老覺得屁股疼得緊,你個死胖子!扛老子往地板摔?」

  「哎,你這話要不要臉啊?我扛個幾百斤重的大男人還得閃眼線,你說我容易嗎?」王胖子氣呼道。雖然他確實不小心將吳邪摔在樓梯一次、撞上電線桿兩次、掉到馬路上三次……

  「你自個兒欠人票子招麻煩,少推到我身上,你說的什麼眼線肯定是等你出巢穴好宰了你討油水!」

  「我王胖子行得正坐得端,誰敢陰我?倒是你天真一出現就有人來監視咱們,擺明就是針對你呀!」

  吳邪依然一頭霧水,「你說什……」突然頓了下來,三人同時發現矛盾之處,凝著臉色互覷。

  張起靈肅道:「我也感覺到有人跟蹤,你上來北京的時候沒發現?」

  「沒有,難不成是我二叔?可他的勢力沒大到能跨過長江……」說著,吳邪下榻走向窗邊,正想拉開窗簾,窗外突然傳來幾道敲窗聲。他愣了愣,回頭問:「咱們是在七樓沒錯吧?」

  王胖子點點頭,疑道:「是誰在敲窗?」

  「大白天的見鬼了?」吳邪一把揮去冷汗,壯了膽子一把拉開窗簾,卻發現窗外啥也沒有。「別說什麼鬼,連你們說的眼線也沒瞧見呀!」

  正當他專心探查街巷死角,眼前突然掠過一道驚鴻影……「那是什麼?」吳邪和王胖子同時一愣,只有張起靈不以為然地瞟了個冷眼。

  下一刻,那道莫名影又晃了回來,只見某人以頭下腳上的倒吊姿勢掛在窗外,戴著墨鏡拉開笑容道:「嗨,小三──」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碰地一聲,吳邪一記飛拳打穿玻璃命中瞎子的臉,力道之大竟直接將他打落下來。幸好他眼明手快即時攀住窗框,整個人卻懸在半空,像是踩太空腳踏車一樣不斷掙扎……

  「掉、掉下去了!誰來拉我一把~~~~」

  =============================

  瞎子一手捂著剛貼上OK蹦的鼻子,即使疼得嘶牙咧嘴仍不改痞子笑容,在六隻眼睛的瞪視下道:「小三爺身手越來越好──嘶,好痛……」

  吳邪沒好氣道:「你這傢伙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瞎子攤了攤手,視線擺向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張起靈,他淡然回了一眼,面對吳邪道:「是我找他來的。我上來這裡的途中發現異狀……」

  兩天前他和瞎子搭火車行經杭州時,發現車上多了幾個眼線,兩人以傳紙條的方式確認接下來的行動後,瞎子假意在鄭州下車以脫離車上的眼線,趁機鑽進人潮返回最後一節車廂。等到火車抵達北京,張起靈大剌剌地走街上吸引那些眼線的注意,直到瞎子傳來簡訊通知自己到達王胖子的所在地,他才甩開眼線前來會合。

  張起靈自是保留大部分細節,只挑重點講:「這裡雖然隱密,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需要一個吳二白所不認識的人手替我們把風,正好遇到他,找他過來幫忙。」

  一旁的瞎子點頭接著道:「我在頂樓探查過了,那些人沒跟來。」

  不住狐疑地來回看了好幾眼,眼前一個冷一個笑,看在吳邪眼裡猶如白雙將,剎那間,時空彷彿回到夏季的西王母國……令他不解的是,自從悶油瓶出天石後,他和胖子加上自己,無論是去巴乃冒險或是上霍家拜碼頭都是三人一塊兒行動,怎麼一下子就冒出眼鏡這號人物?除非……

  「小哥,原來你跟眼鏡是熟識?」

  但沒想到兩人的回應卻是異口同聲:「不是。」

  瞎子笑道:「小三爺誤會了,我這趟來純粹為了討生活,有錢沒錢,打打零工好過年唄。」

  「是嗎……」吳邪早注意到他的左手少了兩根指頭,雖然不清楚眼鏡是什麼來歷、背了什麼江湖恩怨,但,如眼鏡這等高手會是遇上什麼麻煩落到打工攢錢的下場?難不成欠錢不還的人其實是他,被剁手指了?

  心頭沒個底,吳邪搔搔後腦杓,話鋒一轉:「你們遇到的可疑份子不一定是我二叔派來的,也可能是琉璃孫的人,無論對方是誰,咱們一時半刻肯定是離不開了。」轉向王胖子,「屋裡還有存糧嗎?能撐多久?」

  王胖子還沒回答,一旁的白二將突然抄來背包,張起靈拿出一堆壓縮餅乾,瞎子則倒出壓縮餅乾、罐頭、肉乾、蜜餞、火腿腸,然後露齒一笑:「如果到時候真得困守一方,大夥兒省著點吃,還能撐一陣子。」

  張起靈亦道:「那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現在無法確認對方的身分,我們不如觀察幾天,至於日常補給……」

  「交給我處理吧。」面對三人眼中的疑問,瞎子聳肩道:「啞巴張找我來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吳邪看了張起靈一眼,但那人冷冷淡淡不置可否,他只得道:「眼鏡,那就麻煩你……」

  瞎子一邊聽吳邪說,一邊寫下清單,王胖子在一旁沉默許久,終於開口:「反正大夥兒都安全了,先把這事兒擱一邊吧,咱仨好些個月沒見面,今兒個一定給喝個過癮!」說著,面向瞎子抬高脖子,非得鼻孔看他不可。「喂,跑腿的,都聽見了吧,記得帶個幾手回來。」

  抄寫的手猛地一頓,瞎子額頭冒出青筋,皮笑肉不笑道:「請問胖爺,除了酒您還缺什麼?」

  「還用我說?還要小菜呀,順便切點牛肚豬耳什麼,再給胖爺我帶幾塊餅。」

  「你這死……」瞎子咬牙硬忍下來,忍不住抽抽嘴角,以無人能聞的音量碎念:「真把我當成打工仔……」收起清單後出門。

  確認瞎子走離大樓頗遠,王胖子這才拉上窗簾,道:「小哥,那傢伙牢不牢靠?」

  張起靈亦拉回視線,點頭道:「局外人,無妨……」語尾多了一絲難以查覺的猶豫,瞎子是陳皮阿四派來盯他的眼線,嚴格來說並不算局外人,但就目前的局勢走向來看,老頭似乎和霍家吳家沒有太大關聯;再說他已將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向瞎子托出,如今再起防心未免太遲,何況那人為了自己做了不少事……

  霹靂啪拉、霹靂啪拉……腦海瞬間閃過一堆念頭,他看了王胖子和吳邪一眼,不自覺勾起嘴角,很淡薄的笑容,但足以融化屋外的雪。

  「他……能信。」

  =============================

  「來來來,乾了!」

  氣溫零下的大雪之夜,幾個人窩在客廳裡吃吃喝喝,順便透露最近的生活狀況。酒過幾巡酣的酣、昏的昏,連說話都大舌頭了起來。

  「我看到秀秀旁邊多了個女的,只覺得眼熟……」吳邪紅著臉一口乾盡杯裡的高粱,「後來想起來小時候在長沙老家同那個女孩兒玩過,叫什麼……什麼解……小花兒來著?現在人是高了點,不過瘦瘦白白的,粉可愛呀……」

  「原來天真你有這癖好?嗝……」到底王胖子的酒量比較好,腦袋還算清楚。「人家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男人,你爸媽要是知道你看上個男人,還不哭著跪祖先?」

  「尼馬的胡說神馬,我當然知道他是……」吳邪突然住口,疑道:「秀秀告訴我,我才知道他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易容成女人,你又從哪兒知道小花?」

  「我……」王胖子一時語塞,突然將斟滿高粱的酒杯塞給瞎子,順便抽走他手裡的啤酒,企圖轉移注意力。「哎,這種天氣喝什麼啤酒?是男人就把這杯乾了!」

  瞎子連忙拒絕,「別別,我酒量不好。」

  王胖子不道:「你給不給我胖爺面子……」

  故人難得再聚,大夥兒興致一來便多喝幾杯;張起靈將喝掛的吳邪和王胖子扛回房間打理妥當,再回頭,客廳原先一片杯盤狼藉早已收拾乾淨,瞎子卻消失無影。他甩甩頭,企圖讓微醺的意識清醒些,裹上羽绒外套爬出窗外,三兩下便攀上頂樓翻進牆內,果然那人就待在頂樓,拿著望遠鏡往四周探看。

  他專注在望眼鏡的視界中,抖下煙灰再吸一口。「不嫌冷?」

  他的夜視能力雖不如瞎子,至少能觀察近距離的死角。「冷。」

  瞎子挑眉瞟了他一眼,脫下皮手套塞進那人手裡。「北京不比咱們家溫暖,別逞能。」

  那人的手指很長,但自己的發丘指更長,張起靈只得鬆垮垮地攏上手套。「有沒有任何異狀?」

  「沒有。」他收起望遠鏡,「看來那些人確實只守在死胖子家附近,沒發現這個地方。」

  沒忽略那人對王胖子的莫名敵意,張起靈淡道:「你討厭胖子。」

  一腳踩熄菸屁股,順手點起第二根菸。「怎麼,心疼囉?」

  丟了兩把寒颼颼的眼刀,「好奇。」

  「個人恩怨,估計那死胖子大概忘了。」眼角餘光掃到那人直睜睜的淡眸,瞎子不屑地哼了一聲:「在西王母國的時候被踹了一腳,現在一回想起來背還疼呢。」

  「你很無聊。」他指的是記仇這樁。

  「我是小鼻子小眼睛,有意見你咬我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瞎子瞬間跳離三尺遠。「光天化日之下……你可別亂來!」

  三更半夜的光什麼天?張起靈尚未開口,那人又道:「如果對方也採取按兵不動的策略,你打算怎麼做?」

  「等。」

  「你能等,別人不一定有時間陪著耗。」

  張起靈默了一下,「你隨時能離開。」

  「少來這招,我要是先走,跟誰要酬勞去?」

  再默了許久,「我沒錢。」

  聞言,瞎子左手叉腰右手撐牆,擺出猥瑣的邪笑:「哼哼哼,你知道我這人向來不幹沒錢工,付不出錢就用你的身……」

  又一句玩笑話開到自己頭上,他迅速閉嘴,尷尬地左顧右盼。張起靈脫下手套輕觸他的臉,細細感受那張遮掩在墨鏡之下的臉龐不斷爬升的溫度。

  淡道:「要我付『酬勞』,或者讓我欠著?」

  瞎子一把抓開他的手,「少動手動腳,任何吩咐請用嘴說,我瞎子絕不收您張爺半毛錢,行了吧?」那人回握的同時,他及時撤手一溜煙地翻牆下樓。「好冷,不待了。」

  屋子裡唯一一張床讓給吳邪和胖子,張起靈和瞎子拉出藍色睡袋直接在客廳打地舖;夜已深沉,兩人皆不動聲色,他沒睡,他也沒睡。不久,一陣窸窣從另一頭靠近,瞎子尚未回頭即被大冰塊從背後擁住,一顆大頭被硬壓在那人的肚子上。

  果不期然,藍色毛毛蟲不停扭來扭去。「幹啥呀?好歹看看場合,要是小三爺……」

  「噓。」張起靈突然捂住他的嘴,果然客廳盡頭的房門伊呀開啟,腳步聲拖啊拖地跨過客廳、差點踩到躺於地上的兩人,一路跌跌撞撞晃進廁所,拉鍊一拉,發出一道長長的流水聲。

  瞎子有口難言,激動地比手劃腳:你看,說人人到,還不快放開!

  等到吳邪一邊抓抓胯下一邊搖頭晃腦進房間,客廳再次恢復靜謐,張起靈才靠在他耳邊低道:「這裡很安全,用不著守夜,你睡了我就放手。」鬆手轉而摟住他的頭。

  「瞧你凍得像塊冰,讓我怎睡得着……」瞎子抱怨歸抱怨,不消時即沉沉入睡。

  靠在自己肚子上的大頭頗有重量,張起靈卻不由得再摟緊些。瞎子曾經不只一次抱怨道,自己活到這年紀還讓人抱著睡實在可笑又可恥,但令人意外的是,這方法用來對付他的失眠確實有效;張起靈沒笑過瞎子半句,與其眼睜睜看著他吞安眠藥成癮,還不如兩人一起丟臉,至少沒副作用。

  隆冬的北京寒得令人發顫,那顆大頭就像溫暖不燙手的大懷爐,張起靈摟著摟著,竟跟著一覺到天亮。等他一醒來看到的便是這般情形:吳邪抱著枕頭在他身旁滾來滾去,王胖子不知為何滾到床下睡死,而他一臉莫名其妙從溫暖蓬鬆的棉被中坐起身,卻不見瞎子蹤影。

  算了……頭疼……仗著外頭有人負責守門,張起靈被子一蒙,安安心心躺下去睡回籠覺。

  不到幾小時,三坨宿醉的爛泥巴終究被瞎子挖起來餵食。人是清醒了,問題也來了,既然決定採取以不變應萬變之道,困守一方的他們只得跟著張起靈一同加入「吃飽睡、睡飽吃」的放空行列,或者乖乖窩在屋子裡看電視。幾天下來,除了看電視呵呵笑的瞎子與放空大師,另外兩人明顯意興闌珊就快發狂……

  「包子包子包子……啊啊啊啊啊!」吳邪率先發作:「我不要再吃包子了!究竟啥時才能出門啊?」

  「我說天真你也別嫌了,跟塔木陀的蟲子相比,這些包子可美味不是?」王胖子這麼說,卻默默拆了條火腿腸和牛肉罐頭。

  「咱們可不是在斗裡!」他是餓過渴過痛過傷過苦過,但……「這兒有門有窗,老子有腳!被霍老太軟禁的時候還能出門上街,現在是咱們把自己給困住,這哪招啊?跟二叔把我關在房裡有什麼不一樣?」這禮拜他可吃了將近上百顆肉包子啊!

  瞎子哭笑不得道:「小三爺給忍忍,那些不明份子還在胖子爺家附近走動。」陡然頓下正要咬饅頭的手,移到吳邪面前。「饅頭?」

  啪嘰一聲,吳邪突覺腦中神經斷裂,看也不看饅頭一眼,直接指著張起靈的鼻子。「你!成天讓我們發呆那些人就會走嗎?」

  然後是胖子。「你!成天打電話找女孩子聊天,不怕話筒燒掉你的豬耳嗎?」

  連瞎子也遭殃。「你!除了包子跟饅頭,整個北京市就沒其他吃的?讓你買個肯基比下地還難?」

  「沒一個正經!」吳邪不知從哪兒抄來拖把抹布開始打掃屋子。「都快過年了還沒人打掃……」

  看得出吳邪仍抱著回家過年的願望,但現實不許可,只得將怨氣出在他們身上;其他人默不吭聲一會兒,然後發呆的繼續發呆、打電話的繼續聊天、看電視的繼續吃饅頭。

  瞎子明白再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當晚便找來張起靈參詳:「我接觸過那些人,那些傢伙態度囂張,說不上幾句話就亮傢伙,看來後台硬得很。對方做事很小心,負責盯哨的人一批換過一批,手下可不算少。」

  張起靈暗忖一會兒。「霍家的勢力已經是一盤散沙,若不是琉璃孫還能有誰?」

  瞎子搖頭,「這邊早有人注意到他們,但是回報給我的都說是生面孔,估計不是本地人。」

  「能否查出他們的底細?」

  「查是能查,但需要點時間。」

  聞言,張起靈輕擰淡眉,思索過後點頭道:「我知道了。」然後轉身就走。

  「哎,等等等等。」瞎子及時將他拉住,「啥叫『你知道了』?接下來呢,你有啥計畫不?」

  默了一下,「沒有。」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等。」

  「……」

  所幸和平但枯燥無聊的日子沒能持續下去,某天瞎子抱著外帶全家桶回來,神情狐疑地向吳邪遞出一張紙條。「小三爺,有你的信。」

  吳邪接下紙條,順手抓塊炸雞翅往嘴裡塞,其他人圍過去定睛一瞧,是一串陌生的地址。他問道:「這誰?」

  瞎子聳肩,「是那些跟監的人要我轉交給你,還說讓你立馬過去。」

  聞言,其他人面面相覷起來,胖子疑道:「他們到底想幹嘛?沒本事搞綁架還要肉票自動上門?有這麼好的活兒我也來幹一票!」

  一冷一笑不約而同掃去冷眼,反倒吳邪不疾不徐地喀完雞翅才起身,道:「這樣也好,就去和對方一次談清楚。」

  他那鎮定的態度令瞎子暗自讚許,但仍搖頭反對:「他們可有一整卡車的人,一人一刀就能把我們砍死,小三爺可是拿命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連日來的情緒緊繃驟然消失,吳邪笑得從容,手裡緊捏紙條的動作卻洩流露出堅定。「咱們不可能躲一輩子,對方是我二叔也好,是琉璃孫也罷,我總得去面對。」說著,望向身旁的兩人,互相點頭回應。

  聞言,看著散發於吳邪眼中那抹久違的光芒,瞎子怔著,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張起靈和王胖子雖未表示意見,但始終和吳邪站在同一邊。頃間,三人已收拾好傢伙,瞎子默默看著他們準備上戰場的背影,欲言又止的雙唇開開闔闔許久,終究還是勾起笑保持沉默。

  剛踩出大門的張起靈終於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某人,回頭道:「瞎子,你……」

  就在此時,王胖子的手機正好響起,只見他蹦蹬地接起電話,細聲回應:「喂……哎,我正要出門吶……妳怎麼知道他這兒……好好好,妳別急嘛,我這不讓他聽了?」話一說完,直接將手機遞給吳邪。「喏,你的電話。」

  吳邪一臉茫然地接下手機:「誰找?」

  想不到竟是熟悉的女聲,『吳哥哥呀!要你們立馬過來呢,你們到底還摩蹭個什麼啊?』

  猛地一呆,吳邪急忙遮住話筒,對著王胖子罵道:「你個老色鬼,為什麼秀秀有你的電話號碼?」驀然,他想通其中關鍵,對著手機揚起高八度音調,「原來監視者是妳霍家的人!」

  『說什麼監視,我奶奶是在保護你呀……說來話長,反正你們快過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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