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張起靈X黒瞎子]瓶黑瓶-棄降<三十九>
2011-05-27-Fri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瓶黑瓶-棄降

<三十九>

  在張起靈漫長但記憶有限的人生裡,所有行為舉止幾乎只為了找回記憶。即便自己為了演足被易容者的形象而必須在外人面前做盡蠢事,但無論精神上或是肉體上,保持距離就是安全。也許自己真如吳邪私下對胖子所抱怨的那般冷淡內斂,不可否認,『感情』兩字對他而言遠比天上的星星還遙遠。

  可想而知,打架肉搏等肢體衝撞於他很熟悉,親密的肉體接觸是陌生懵懂的行為。理論上應該如此。

  但實情正好相反。

  此時此刻,張起靈整個人被壓在門板上,背後是冷漠的金屬,眼前是熱吻自己的黑瞎子——如果用嘴巴在他臉上壓來抹去活像搞拓印也能稱作『吻』的話。

  「……」不由得放空起來,木然承受如同被蓋上優良肉品驗證章般的對待。黑瞎子動作看似粗暴,其實不過就是從他嘴唇這一端壓到另一端,來來回回蓋印章。他沒易容過花花公子、沒學過調情技巧,好歹還分辨得出「接吻」與「魚吻」的差別,也許在被他遺忘的歲月中曾經風流過或經營過感情,甚至成親了也說不定。

  倘若不是,為何他面對如此親密的侵略竟不感到陌生?

  倘若不是……心中那份躁動從何而來,為何而生?

  他明白現下黑瞎子的情緒非常不穩定,若真把這傢伙逼到抓狂連他都壓不住。但……在他臉上紊亂噴吐的,帶著菸味的氣息……耳邊傳來那人急促的呼吸聲……一次又一次壓在自己唇上的、那人乾燥又柔軟的唇……他彷彿聽見一道聲音在腦中不斷催眠……

  不如……乾脆……

  吃了吧!

  究竟是意在發先亦或意發並行?張起靈無預警開啟雙唇將那顆嘴章接個正著,黑瞎子壓根兒沒意料到這招,猛地愣在原地,直到那雙冷涼的薄唇輕啄自己發愣微張的嘴,一點一滴濕潤乾燥的唇面。

  一瞬間,心中的激動憤恨被乾冰噴個正着,怒火倏地結凍、腦袋完全空白……

  張起靈的雙手和身體依然無法動彈,但比起當場石化的某人,他的頭部尚可自由活動,貼著唇片流連不去,輕咬細吮了好一會兒才發覺眼前之人早已沒了呼吸。

  有異狀……再一記輕啄,他才留戀地移開嘴唇抬高視線,但見黑瞎子的神色凝結於一刻,暴戾之氣與傻氣同時定格在臉上,宛如一尊刻壞神韻的石雕……嚇傻了。

  這是什麼情形?施予暴行的人呆若木雞,被壓制的人卻反客為主……張起靈啞然失笑,笑意浮上冷淡的唇,不覺勾起嘴角。

  似是一笑驚醒夢中人,黑瞎子不禁愕然,萬年難得一見的溫柔笑容毫不客氣穿過墨鏡,撞進眼裡,他只覺雙頰莫名脹熱,殊不知自己又成了隻紅通通的熟蝦子。

  張起靈緩緩收起笑容,溫柔的眼神越趨深沉,眼眸瀰漫一股難以言喻的青焰,化成銳利光芒在月光下閃閃發熠,好似一頭埋藏強烈慾望而蟄伏等待的夜獸,企圖將他生吞活扒……

  有危險!一陣悚然化作警鈴聲響遍腦海,黑瞎子倏地回神收緊手心,強忍雙眼刺痛感瞪了回去,以防張起靈再次耍賤招搶墨鏡。

  發動攻擊前的靜謐。兩人的呼吸節奏逐漸拉長放緩,兩道視線隔著墨鏡互相糾纏,等待對方鬆懈的一刻,那怕只有一瞬間。
突地!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張起靈倏地繃緊全身肌肉欲掙脫箝制,黑瞎子亦拚上全身力氣死命壓制。不料張起靈竟順勢攫住他的嘴巴,意圖以唇舌強行突破緊閉的牙關。

  「唔……唔唔唔!唔唔……」

  突如其來的強吻,那人的舌頭如蛇般靈活,橫掃他咬緊的牙關,竟勾出體內陣陣顫悚,化作熱流沖上腦子,差點沖垮最後一絲理智。礙於形勢所趨,黑瞎子不得不閉緊嘴巴俯身壓住張起靈,頓時形成身體拚命往前、脖子奮力往後,如同承受黃金獵犬舌吻攻擊的好笑姿勢。

  一個強勢攻擊、一個死命防守,兩人爭如蹫蚌,竟是進不得、退不能!張起靈厲起冷眼,往斷指猛地扣緊,兩條爆筋脈的手臂竟互相劇烈抵抗而顫抖。黑瞎子咬牙苦撐,無奈五指不全掌力不均,連帶影響臂力,僵持不久竟被反推回來!

  張起靈趁隙反制,啣住那雙溫熱的嘴唇一股腦兒往前推,逼得黑瞎子踉蹌而退,好死不死踩到滿地雜物踉蹌倒下,雙雙跌到床上。

  立場瞬間對調,張起靈反過來緊抓住黑瞎子的雙臂,嘴唇沒離開半分。但見黑瞎子整張臉憋氣過久脹成豬肝色,咬緊牙關不放就是不放,心知這傢伙顧忌甚大,打死絕不讓他碰半根寒毛。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Q:墓穴挖不開,怎麼辦?

  A:炸!

  張起靈終於鬆開嘴唇,黑瞎子如獲新生般大抽一口氣:「我操他娘的王八蛋!你——」

  「有沒有流血?」張起靈直接打斷,撫摸黑瞎子臉上被他揍出來的瘀傷。「嘴裡有沒有傷?」

  「傷你媽個頭啊!日他爺爺的你發什麼神經!」黑瞎子破口大罵一句,完全沒自覺這是誰澆的油、點的火。「我操——」髒話還沒飆完,那人倏地扣住他的大頭、拉高上半身、扳開牙關,特長兩指二話不說直接插入他的嘴裡來回攪和。

  「張……唔!放……唔唔……」

  敏感靈活的手指鑽進唇瓣、擦過齒尖、撫過上顎、摳進喉嚨深處,張起靈猶如看待機關般仔細摸索黑瞎子口腔裡每個角落。確認無明顯外傷後仍無抽手之意,感覺那人含著自己的手指,牙關時緊時鬆就是不敢重咬,張起靈輕一挑眉,當下認定黑瞎子沒膽量傷害自己,更放膽地往咽喉深處抽送。

  指尖下傳來潮濕溫暖的觸感、柔軟富彈性的舌頭、失控抽搐的喉嚨肌肉,那人分泌出源源不絕的唾液沿著手指聚集在手心,形成一道汨汨河流從他的手腕滴落下來。

  張起靈戳得很忘我,黑瞎子卻乾嘔得快翻白眼,咽喉受不了刺激反射地抽搐。張起靈冷眼一睨,索性屈膝跪在他身上壓住不斷掙扎的手腳,耐心等待他習慣長指。

  直到身下之人逐漸放鬆喉部肌肉甚至吸住他的手,張起靈冷不防抽出手指,低頭便是一記深吻。

  一冷一熱的氣息交互吞吐。他聽見那人紊亂的喘息正調整節奏,逐漸跟上他的呼吸速率,卻強行奪走他體內所有空氣。即將缺氧窒息。

  一冷一熱的身軀互相環抱。他無法思考、無法掙脫、無法解釋自己為何不反擊、為何擁住那人冷涼的身子不放手。無法控制地強肆吸吮那人口中的一切。

  一冷一熱的舌肉互相糾纏,雙唇貼著雙唇、舌面摩擦舌面,伴隨大量唾液在彼此的口腔齒間鑽進鑽出。似有一股慾望藉由舌間傳達到彼此身上,如觸電般被陣陣強烈電波席捲全身掃去所有理智,任憑神銷魂滅,只消分秒不離的擁抱抓住墜跌的對方、抓住自己。

  生物本能幾乎全然控制住大腦,黑瞎子一邊屈膝一邊仰臥坐起身,將跨跪在身上的張起靈夾在腰腿之間、環在手臂與胸膛之間;張起靈順勢壓住他的後腦杓,另一手緊勾住頸子不放。四片唇瓣因驚動而暫時分離,但下一秒又貼了回去,唾水從兩人激烈追逐的嘴唇倒流而出,濡濕兩人的唇顎。

  秋夜深寒,氣氛卻躁熱難耐,偶爾誰露出一聲低吟,隨即淹沒在唇舌交流中。黑瞎子一個翻轉,把那堵冷涼的身軀壓回床上,以強壯的雙臂緊緊錮住。

  正當兩人吻得難分難捨七葷八素昏天暗地渾然忘我之時,張起靈突然從熊抱中掙脫開來,刷地一聲扯開那人的襯衫,蒼勁嶙峋的十指輕撫戴墨鏡的臉,沿著抖動的頸筋、起伏的鎖骨、硬實的胸肌逐漸往下……

  「呃……」驀然,一道閃電穿過胸膛最敏感的點,激發出些許快感,腰下隱晦處亦升起一股熱潮。黑瞎子皺眉低哼一聲,正想遏止那人放肆的行徑,但抬頭離開不過幾秒又被拉了回去。

  理智飛到天外,時而清醒時而沉醉,脣舌間的情慾與胸膛上的刺激全攪和在一起,直將他的腦漿打成豆漿。

  竄流在胸前的電流倏地消失,餘韻未盡時,那隻煽起慾望的手轉而抓住他的手臂,引領伸進兩人腰際交疊處,控制他撫摸那人膨脹隆起的褲襠。打自己的手槍他很有經驗,搓別人的槍卻是生平以來第一次,原先他的動作有些生硬緩慢,但聞身下之人難以自制地加深呼吸,他竟不自覺地加快速度並加重力道。

  正當黑瞎子沉溺於替張起靈搓搓樂之時,疊在手背上的手突然離開,往他紮實但佈滿傷疤的腹肌上游移,沿著肌肉間的深豁來到下腹部。下半身陡然一涼,他尚未反應過來,那隻冰涼的手已鑽進褲襠,動作試探中帶著生澀,即將穿過濃毛、碰到他的……

  操!他們在幹啥蠢事?

  碰地一聲,黑瞎子及時回神猛地推開張起靈,驚退好幾步。臉上紅暈未消,紅腫的嘴唇不停喘氣,下身不知何時竟腫脹起來。秋寒的冷空氣鑽進衣衫不整的上半身、拉鍊開啟的下半身,終於有片刻清醒。

  張起靈維持仰臥姿勢深呼吸一會兒,待腦中慾念稍減後扶額起身,緩緩朝黑瞎子踏出第一步。冷漠的、壓抑強烈慾望的雙眼,獵人的眼神。

  黑瞎子下意識想撇開頭,卻被那人銳利如箭的眼眸勾住視線,只得步步退後。頸間劃過幾道冷汗,被獵者的戒備。

  沉穩的步伐不斷向前,直到腳下傳來窸窣聲才止步,張起靈看也不看一眼,直接用腳從滿地雜物中勾出超市塑膠袋,袋裡物品頓時散滿地;未曾從黑瞎子身上離開的視線迅速往腳下一掃,隨即將目標物踢至手心。

  起先黑瞎子還未意識到那是何物,待張起靈當著他的面撕開包裝倒出內容物,愕然發現那居然是保險套!

  這是什麼意思?他背著他買這玩意兒?他想跟他做?操他娘的他想上他?

  驚人事實如迅雷劈耳,黑瞎子震驚地搖搖頭,臉部肌肉不住抽搐而猙獰起來,咬牙大罵:「張起靈你瘋了嗎!我染這身病你居然還……他媽的變態你分明找死!」

  聞言,張起靈倏地衝至黑瞎子面前,沒給他任何開口機會直接壓到牆上,拉下那顆大頭又是一陣激吻,另一手毫無猶豫插進黑瞎子的內褲,連同濃密的捲毛直接握住他的下身,或重或輕地搓揉慢捻。

  黑瞎子不覺皺眉,原先下身因驚嚇而消軟不少,此時竟又在粗糙的指尖與長滿厚繭的掌心中硬挺起來;趁腦中神志還沒被這記長吻抹滅,他趕緊撇頭抽離唇舌,嘴邊溢出幾道銀絲的同時,硬是從張起靈的壓制中掙脫開來。

  張起靈眼神一寒,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反翦至他背後。黑瞎子立刻反擊幹了個左手拐,不料被捉個正著。突然,背後之人朝他的膝窩處用力一踢,踹得他屈膝跪地!

  「張起靈你!」話未盡,一道冰冷氣息襲至頸邊,那人張口咬住他的頸肌,上排牙齒就靠在頸動脈之上。眼看即將穿透皮膚仍不鬆口,彷彿向他無言警告:再輕舉妄動,血濺當場!

  果然一招見效,黑瞎子立刻僵直身子動也不動。張起靈終於鬆手,從他兩側腹斜肌沿著腹股溝伸進褲裡,將他的下身掏出褲袋暴露於冷空氣中。冰涼十指隔著茂密體毛輕輕揉捏他鬆軟垂掛的兩囊,而後握住下體根部緩慢推移,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擦頂端、時輕時重來回搓動。

  張起靈仍咬著黑瞎子的頸子。直到懷中之人鬆下緊繃的身體、手中的性器開始發燙硬挺、唇下感受到那人的吞嚥動作和呼吸頻率正在加劇、體溫越升越高……他終於鬆開牙齒,舔拭齒痕和頸上的鹹汗,濕潤的舌尖沿著抖動的頸肌往上,在耳廓周圍流連不去,輕含住豐厚的耳垂。

  黑瞎子缺氧似的抬高頸子深呼吸,只覺全身血脈賁張,血液不斷往下體衝去,所有知覺全掌握在那人手中、唇間。殘存的最後幾分理智迫使他閃過那雙薄唇,往下一瞧——

  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自家小弟就握在張起靈手中不停擼來擼去,動作之熟捻好似這把長槍是他的不是自己的!一陣方剛血氣猛衝向腦袋快噴鼻血,黑瞎子雙頰漲成豬肝色而不自知,小弟亦在自己的注視中「快速成長」……

  這時候張起靈靠向他的背,挾帶一根莫名柱狀物抵住他的臀部,以輕微的幅度上下摩擦……

  黑瞎子陡然一僵,臉色瞬間翻白,二話不說立刻拉開張起靈的手踉蹌而逃。無奈褲子卡在大腿上猶如現成的腳鐐,饒他腿再長也跑不遠,張起靈奮力抬腿踹中黑瞎子的背,直接應聲趴倒於地!

  「操……你他媽來真格的!」這一腳毫不保留,踹得他心肝脾肺腎差點全吐出來。黑瞎子一邊撫著劇痛不已的脊椎骨,一邊擋下那隻偷桃手,曲起膝蓋往張起靈的的胸口猛力頂去,未料又被褲子卡住,反擊力道竟遠不如預期,失敗!

  張起靈逮住機會反架住他的大腿放置雙臂上,往前一推便將他壓制於下,形成十分曖昧的推車姿勢,兩人高昂的下身正好相抵摩擦,活像兩條從海草叢裡探頭出來打招呼的大鱸鰻。黑瞎子嘴角一抽,臉上冒出一堆黑線,沒想到眼前這個精蟲衝腦的傢伙居然早脫了褲子戴了套子準備上工!

  「他娘的張起靈你還是不是人啊!」任憑他怎麼罵張起靈就是不停手,眼看長褲已被強行剝除,魔爪即將伸向自己的內褲,黑瞎子趁這段空檔抬腿夾住張起靈的腰,使出十字固定技,不料兩腿間突然發出「喀喀」幾聲,腳下身軀竟當場扭曲變形,如溜蛇般滑出他的雙腿夾擊。

  心頭一陣悚然,立刻驚覺不妙。黑瞎子已黔驢技窮仍行困獸之鬥,祭出一記鎖喉手,卻被擋了下來。

  倏地!那雙冷漠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冰寒殺氣,他下意識想抽手卻來不及,那人已經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反轉、猛然一扯——

  喀拉!「啊——」

  肩骨發出不安聲響,左手竟應聲脫臼,以不正常的角度垂掛在胸前。黑瞎子當場慘叫一聲,猛地揮出硬拳砸在張起靈胸口,逃開幾步。

  突地!一道刀光劃破黑暗,他反射抬手一擋,空氣霎時飄出濃厚的血腥味。

  但手臂上並無預期中的刀傷,黑瞎子定睛一瞧,驚見血味來源竟從對方身上傳出。張起靈直挺挺地佇立著,斜過胸膛的刀傷正汩汩流出血痕,手持不知從哪兒抄來的蛟龍銅刀,斑駁浮鏽的刀刃上佈滿血跡,流過他特長的兩指、掩蓋刀炳上貓眼玉的微弱反光。

  銳利的寒光,自那人眼中一閃而過,漠如隆冬的眼神。

  帶血的刀光,那人反手挑刀揮至眼前,距離他的頸動脈僅一公分。

  微笑,但不帶感情……「血液從動脈噴出可達三公尺遠。」張起靈的聲音依然冷靜,「我不在警戒範圍之外。」

  腦袋霎時空白,黑瞎子扶著脫臼的手臂死盯那道血淋淋的傷口,那人淌滿鮮血步步逼近,他的雙腳竟不受控制步步後退。

  退無可退,直到他抵在床邊刀尖仍在眼前,只得仰身倒床,宛如俎中肉。

  張起靈跟著爬上床,以四肢壓住他的手腳,另一手持刀斜在脖子邊,投以深邃凝望。

  只有這個時候,平時矮上一截的張起靈才有機會與他平視;也只在這個時候,黑瞎子才體悟到那人的決心有多強大。

  刀刃無情猶如秋夜冰寒,代替那人的手從脖子往上移動,在他身上留下血腥的撫摸;輕吻如點水,自額頭走到頸邊,輕啃他的鎖骨、輕吮紅腫變形的左肩。那人烏黑的短髮如墨潑在胸前,似水流過他的身軀,唇舌隨之舔舐他身上的血痕,然後留下更多血液。

  一滴血、兩滴血、三滴血……鮮血從那人胸膛流出衣衫、滴到他身上,充滿危險氣息的血腥味。又是一陣恍然。

  他不懂,明知道他得了這病,為什麼還要逼他?

  你知道你在玩命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張起……唔……」那人含住他的乳尖,輕而緩地舔拭,左邊大部分肌膚幾乎無知覺,右胸頂端卻引起陣陣電流竄流全身;脫臼的劇痛和被挑逗的快感相互交錯,黑瞎子不由得抬高頸部加重呼吸,喃語:「你瘋了……你瘋了……」

  張起靈終於停下折磨,抬頭的同時甩刀至一旁,重新撫上他身上的槍傷、燒傷、蝕傷……黑瞎子的感覺神經受創極深,如表面零零散散的傷痕,必須一吋吋仔細親吻、觸碰,才能藉由他難以自制的顫抖找出尚存知覺的肌膚。

  這是累積多少傷痛、多久瘋狂,才能有如此糾結的瘡疤?

  「你錯了。」彷彿對待一個說錯話的孩子,他溫柔輕啄那雙顫抖的唇瓣。「我沒瘋,我也不要你瘋。」

  頃間,他自他身上離開,留下斑斑血跡。一身鐵銹味的黑瞎子好不容易從恍惚中清醒,那人隨即壓上來,在他臀間抹上濕滑的不明物體;一雙長指在他的向心狀皺摺邊徘徊按摩,引起難以自制的收縮。

  張起靈耐心等他習慣刺激,直到收縮的皺摺重新綻放,冷不防伸進一節指頭,果不其然手指立刻被絞緊;見黑瞎子仰頭吸氣的模樣,他立刻明白被異物侵入的感覺絕對不像網路上所形容的如此舒爽。思考了一會兒,他拿出保險套為黑瞎子戴上,隨即俯身握住他的下身,直接含進嘴裡。

  「哼呃……」突如其來的快感幾乎壓過肩痛、股痛,差點沖垮理智。兩指插進他的下體,他的下身插進那人的嘴裡,形成淫穢且荒唐的循環;他咬牙忍下喉間的低吟,下意識挺腰往溫暖柔軟的口腔送進幾吋。強烈的歡愉與不適感交互折磨他的神經,每一次吸氣吐息都是滿滿的血腥味,如同那人強勢的態度,一點一滴滲進體內。

  張起靈不住皺眉。他不知道男人的下體是什麼味道,但保險套的乳膠味和潤滑液味已夠難入口,索性將鼻腔靠在那人的濃毛上,一邊緩慢抽送長指,一邊回憶網路上的「教學」畫面,嘗試擺頭上下吞吐。

  高昂的下身在他口中抖了抖,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企圖制止他的動作,張起靈順勢反握回去,和那隻炙熱微顫的手交疊在一起。誰都在忍。

  直到口腔感受到那人的下身開始擺腰回應他的節奏,張起靈突然抽離唇舌,自皺摺深處緩緩抽出長指。指節與指縫間黏了些許土黃色的穢物,但沒有血,他撕下一片床單仔細拭兩指,將髒布打包丟到一旁,而後脫去染滿血跡的衣裳,露出精瘦的身軀。

  黑瞎子不禁睜大眼,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他大剌剌地袒裎以對。紅色鮮血淌在如同大理石雕白皙的身軀,肌肉線條精練而分明,但傷痕累累,全身佈滿爪痕幾乎無一處完好、左肩上一道猙獰而怵目驚心的撕裂傷、胸前斜掛血淋淋的刀傷、以及更多數不清傷痕。

  一頭黑色麒麟。

  那人胸前的麒麟刺青隱隱浮現,以踏火走雲之姿奔騰於眼前。糾結的疤痕將那頭黑獸劃得凌亂,扭曲了獸角、獸足、獸身,惟獨銅鈴般的獸目仍保持完整,雙眼炯炯而視,猶如一頭滿身傷痕依然猖狂自負的麒麟獸。如同走遍荊棘依然堅持的他。

  黑瞎子抬手伸向傷痕之下的黑色刺青,卻在觸及到血液的同時如觸電般收手。憶起遙遠而短暫的、兩人同居過的時光裡,從未在他身上看見這頭麒麟,身手矯健如他更未曾受過如此嚴重的傷勢,和自己長年累積下來的戰績竟是不惶多讓。

  ——這就是你追尋回憶所付出的代價?——

  恍惚之間,他的雙腿被拉開,那人扶著下身抵在他臀間最低點,以極度緩慢的速度往深谷推送。穴口被撐開的瞬間,黑瞎子突然驚醒,掙扎著企圖遠離侵犯,卻被那人一掌壓住脫臼的肩膀。

  「唔!」劇痛繃緊他的身軀,連帶下方穴口猛然收縮,箍緊那人的頂端。

  「別動,會裂開。」

  簡單一句立刻制伏黑瞎子的掙扎。壓在肩上的手溫如此滾燙,冰寒的眼神與炙熱的體溫、失血的蒼白肌膚與越顯越墨的刺青,無處不是對比。

  ——即使粉身碎骨、萬劫不復,未達目的你永不放棄——

  張起靈終於鬆開他紅腫變形的肩膀,以方才手指插抽的力道和速度將下身推送進去。黑瞎子怔然承受下體的被侵入的腫脹感,心跳越發劇烈,呼吸卻越發緩慢。

  究竟過了多久?一刻鐘、兩刻鐘……隨著時間流逝,散佈在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沉重,他的侵入越來越深。

  ——縱然孑然一身,只要你還能呼吸、還有心跳——

  良久,張起靈終於完全推進穴洞,他突然停下動作,等身下之人習慣他的存在。不禁閉上眼感受下身被緊緊包圍的快意,柔軟但緊縮的管壁和他的體溫一樣炙熱。

  兩人的呼吸一樣深沉。

  ——即便……你的回憶就跟你的永生一樣遙遠——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黑瞎子發出難以自制的笑,那人一下又一下抽插起來,如一把長劍在他臀間來回刺穿。下體很痛,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他卻笑得發癲、發顫,彷彿笑聲能將一切的知覺全然抽離。

  但笑聲越是癲狂,張起靈的眼神便越尖銳。你還想逃嗎……

  下身的抽插帶著濃厚的試探意味,企圖找出身下之人的高潮點。他不算矮,但硬是短上黑瞎子一截,張起靈伸長脖子試圖親吻他的嘴唇卻徒勞無功,最後只能含住那人發笑而顫抖的喉結,舔舐覆滿鹹汗的下顎;那人略帶薄菸的體味充斥於鼻息間,迫使他全部吸進體內。他不知道他竟有如此貪婪的時候。

  「咯咯咯——哈……」黑瞎子陡然抽氣,那人忽然更換推送角度,竟在他體內引發一陣陌生而強烈的快感,如電波迅速傳到身體每個角落,以至髮膚指甲。

  ——你還不懂嗎?你的長生我無法體會,你要的勇氣於我如此荒唐——

  同時間,張起靈感覺那人的洞穴正輕微痙癴,吸住他的下身。慾念霎時湧上大腦,他保持冷靜朝向同一方位頂送,速度由緩而快,力道由輕而重,直到撞亂那人的呼吸和笑聲。

  「咯咯咯……嗯……呃哼……哼哼……咯咯……呃……哈哈哈……咯咯咯咯……」

  ——你面對的是未知的過去,我必須獨自承受如同一枚未爆彈的身軀——

  下體傳來一波波快感逐漸淹沒理智,眼看即將滅頂,那人卻用冰冷的眼眸拉住他的意識,要他清醒著感受所有痛楚、所有歡愉,感受他的存在。

  而他不願讓這份快感控制自我,寧可排斥所有感官知覺。

  ——是的,人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希望——

  驀然,下體在那人的抽插中湧上一股電流,強烈的酥麻感席捲所有知覺,即將到達頂端。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時,背對著絕望啊——

  黑瞎子狂笑著伸手探進枕頭下,抽出一把黑色左輪槍,將槍口對準張起靈的眉心。

  張起靈神色未變,雙眼仍直勾勾對著他的視線,保持腰下推送的速度。

  他將發顫的槍口往下移,壓在麒麟刺青的胸口上,喀地一聲壓下擊槌。

  「哈哈哈……哈哈……呃……」似乎體會自己的行徑多麼愚蠢,黑瞎子再次移開槍桿,瞄準自己的太陽穴。

  那人終於停下擺動,但下一刻,立即猛烈抽送往他高潮點撞去。凌厲的視線透過墨鏡釘住他的眼眸,他亦無懼回望。

  或者,其實一切都無所謂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

  下體傳來陣陣痙癴,所有高潮即將到達頂點,黑瞎子無法克制地急促抽氣,就在最後一絲理智將被沖垮的同時,毫不猶豫扣下板機——

  碰!

  剎那,張起靈及時扳開他持槍的手,子彈射穿床板打到牆壁而後反彈,在他蒼白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勃怒而厲色,張起靈翻開枕頭撈出最後一把左輪槍,連同黑瞎子手中的槍枝一起打飛,雙手緊抓住身下之人的腰,絲毫不留情加大力道快速抽插。

  「啊——嗯……哼……呃……」早在槍響的瞬間,黑瞎子體內掀起劇烈高潮,強烈痙攣僵直他的身軀,如死神之鎌勾去所有意識和呼吸。他無意識仰頭抽氣,絲毫未知自己在喘氣的同時正發出呻吟聲,猶如在空氣中散播春藥,誘發那人更深更沉的抽送。

  撲通。

  張起靈看著那人沉溺於性慾而無法自制,下身被洞穴緊緊夾死,不由得加大腰部的擺動幅度。

  撲通、撲通。

  心跳加遽,彷彿要跳出胸口,胸前鮮血亦加速流失。張起靈腦中一片空白只感到陣陣暈眩,所有知覺全集中在下體,放任生物本能在那人身上瘋狂肆虐。

  撲通、撲通、撲通……

  身下之人已軟下高潮後的身軀,他的雙手依然箍得死緊,臂上盡是賁張的筋脈,全身肌肉更是繃緊至極點,隨著大幅度的擺動姿勢而律動。

  撲通、撲通……撲通!

  就在所有慾望即將噴發而出,心臟陡然一震!

  「啊……」張起靈咬牙低吟一聲,心頭一陣的擰痛與下體發洩的快感同時淹沒知覺。隨著他猛力的最後一頂,胸前刀痕飛出幾滴鮮血,正好落入黑瞎子抽氣而張大的口裡。

  強烈而直接的血腥味順著舌根滑向喉嚨深處,引起一陣收縮,化成黑瞎子的輕笑,冷冷散在空中。「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呼……呼……呼……」虛脫、無力、貧血、高潮餘韻、心臟抽痛、刀傷很痛……張起靈在他胸前癱軟下來,猶如將死之魚有一下沒一下地喘氣,鼻息間俱是鐵鏽味,肌膚之間充滿血跡和油膩的鹹汗,將髮梢溼透。

  秋深夜寒,失血過多的身軀彷彿被完全挖空,寒得徹底。只有那人的胸膛是溫熱的,耳邊傳來的怦然聲快速而強壯,是那人的心跳聲。

  做愛……好累……「運動」不過幾小時,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在塔木陀來回跑了幾十圈。似乎忘了黑瞎子的手已經脫臼,他用盡剩餘力氣撈起那隻殘缺的左手,輕吮斷指處。

  「咯咯……咯咯……」

  嘴裡還含著那人的指頭,意識已飄得好遠、好遠……但身下的胸膛顫個不停,好似一隻手抓著他搖晃,干擾他入眠……

  張起靈不由得皺眉,突然一抹溫熱撫上他的腰,沿著脊椎骨往上游移,在他背上掀起一陣激靈。忍不住輕吸一口氣,意識朦朦朧朧,連抗拒的念頭都融化在酥麻感之中。

  直到那隻溫熱的手按在頸子上……「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不對勁!

  聽聞那陣神經笑的同時,張起靈倏地睜眼,繃緊全身肌肉欲起身逃離,黑瞎子卻早一步掐住脖子,一個天旋地轉將他制服於身下!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該死,這傢伙間歇性無預警攻擊症候群又發作了!張起靈奮力抵抗,未料全身虛脫根本使不上力,伸長發丘兩指直接射向那副墨鏡,黑瞎子及時閃過,依樣畫葫蘆抓住他的手臂反翦於背,直接將張起靈壓趴在床上,竟動彈不得!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黑瞎子露出猙獰的笑容跪在他身上,濕潤的舌尖順著頸椎一路往下。舔舐又吸吮的唇部動作不甚生澀,卻在張起靈身上撩撥出意想不到的反應,忍不住微顫起來。

  但意識越發清晰。

  心中陡然升起警戒,張起靈繃緊神經靜待脫逃的最佳時刻。臀部驀然一緊,黑瞎子抓住他的腰拉了過去,一根熱柱正抵著他的股溝,這才愕然驚覺那傢伙居然還有精神體力同他耗!

  張起靈本能地嗅到危險氣息,但在失血過多而發昏的狀態下,縮骨速度竟追不上黑瞎子激發慾念的程度,下體陡然傳來撕裂感,一根熱柱竟毫不猶豫直接捅進他的穴口!

  「呃!」

  就算黑瞎子身上的保險套潤滑劑沒被他舔光,未經擴張潤滑的下體豈能承受如此摧殘?張起靈咬牙忍下呻吟,任由背後之人瘋狂地往體內深處插進抽出,好似一把刺刀不斷往同一個傷口行刺。火燒似的劇痛傳遍全身他卻無力反抗,只得向後抓住黑瞎子的手臂趴下上半身,盡量放鬆身體每一個關節每一吋肌肉,將傷害降到最低。

  狂笑中,黑瞎子俯身抱住他的胸膛,輕柔而緩慢地撫摸那道刀傷。身體劇烈的晃動將張起靈的刀傷撕裂開來,鮮血一點一滴自傷口滲出、那人的手指,染腥兩人的氣息。

  突然,黑瞎子勾起五指如爪,直接插進張起靈的刀傷中——「啊!」

  胸前猛然一痛,頓時鮮血直流。張起靈反射地強握住黑瞎子的手,血液劃過兩人的手指,重新染紅殘留竭血的胸膛。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令人發寒的笑聲靠向耳邊,黑瞎子伸出溫熱的舌頭輕舔他的脖子和耳垂。張起靈不禁擰眉,那人的吻無比溫柔,背後那把凶器卻加快腰桿擺動,股間和胸前皆是痛楚難當;不禁偏頭反咬住黑瞎子頸邊的亂髮,藉以掩飾口中的呻吟,兩道的氣息在彼此肩上紊亂喘息。

  終於,黑瞎子從他的傷口中抽手而出,血淋淋的手掌往下伸,一把欔住他的下身搓揉起來。但此時張起靈除了疼痛再無其他知覺,那人在他體內抽插許久尚無解放的跡象,隨著時間流逝,痛覺竟逐漸麻痺神經。

  良久,黑瞎子突然昂起上半身大口抽氣,脫臼的痛楚和下體的快感相互交錯,空氣中充斥血腥味、汗水味、兩人的體味……全部混雜在一起煞是迷人,誘發身體本能加快腰部推送。

  剎那間,腦中閃過一道白光,他溢出幾聲低吟,死抓住那人的臀股不放。

  「呃……呃……唔!」幾次強力抽送後終於成功發洩出來。黑瞎子腦袋一片空白,全身力氣彷彿完全被抽離,氣喘吁吁地直接趴倒。

  「哈……哈……哈……哈……」

  然而,他卻忘了魁梧的身軀底下還壓著某人,而某人全身乏力無法掙脫快被他活活悶死。

  直到知覺和意識逐漸攏聚起來,感覺胸前拂過一陣搔癢,宛如一顆長毛的球狀物在懷中掙扎……

  咦?

  清醒的瞬間,黑瞎子突然「碰」地一聲跳離好幾尺遠,低頭是全身光溜溜還沾滿血的自己,抬頭是一具「屍體」躺在床上……

  霎時間,黑瞎子臉色發白冷汗狂冒再退三尺,不敢置信地倒抽一口氣!

  血!滿滿的血!好多好多血!老天爺,我到底幹了啥好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此時,那具「屍體」緩緩轉過頭來,不以為然地冷冷瞟了一眼,那傢伙一臉大禍臨頭的緊張模樣盡收眼裡,好像受害的人是那傢伙而不是他。

  痛……全身上上下下痛得他說不出話……更不想說話!

  黑瞎子抱頭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隨手撈來幾件衣物,一邊套上褲子一邊乒乒乓乓衝到房間角落,從攤倒的置物櫃中抓出一條新被子,然後又乒乒乓乓衝回床前,二話不說直接把張起靈「捲」起來,奮力一扛——

  「咦?」重量似乎不如預料中來得重,但情況緊急無暇思考,黑瞎子單手抱住「蛋糕捲」,踹開家門直接往外衝,任由脫臼的左手在夜風中晃啊晃……

  張起靈從頭到尾沒坑半聲,只覺自己成了快遞手中的包裹,奔來衝去扯痛他的傷口。寒風襲面,挾走暴露在空氣之中的肌膚溫度,他下意識把頭埋進那人懷中。

  不禁暗喟一聲:很疼啊神經病……



  磅磅磅磅磅磅磅!

  三更半夜,夜犬互吠,黑瞎子抱著張起靈站在西藥房前,伸腳猛踹鐵捲門,拉開嗓子亂吼亂叫……

  「老爹,快開門啊!」磅磅磅!「我求您啦救命啊!」磅磅磅!「老——」

  刷地一聲,鐵捲門突然往上拉開,黑瞎子一個沒踩穩差點摔死。藥房老闆一臉沒睡飽明顯不悅,怒道:「他奶奶個熊!三更半夜你這王八蛋吵什麼吵!」

  黑瞎子不顧挨罵一溜煙鑽進屋裡,三步並兩步衝進內間,直接將張起靈丟上手術台。老闆不明所以跟了進來,一看清兩人衣衫不整、臉上滿是瘀痕揍傷,不禁心中有氣:「幹架幹爽了才來來找我?你倆是怎麼回事——」

  本想繼續開罵,這時包在張起靈身上的棉被剛好落下,白皙的頸子和肩膀上滿是傷痕、爪痕、不明的紅色斑點……

  老闆怔了怔,半猜半疑地轉向黑瞎子,但見他神色赧然猛搔後腦杓,突然發現自己竟陰錯陽差套了張起靈的褲子,不僅褲管短了一截,褲頭更塞不下屁股,露出下腹一團毛和半根「小弟」……黑瞎子瞬間漲紅臉,雙手一遮、臀部一縮,整個人龜在牆邊不敢動彈一步。

  終於明白兩人發生了什麼事,老闆眼角抽不停、嘴角抖沒完,不敢置信地死瞪著黑瞎子。他倒機伶,見情形不對立刻扔下一句:「麻煩您了!」然後落荒而逃。

  老闆顫著手扶額深呼吸許久,走向手術台拉開張起靈身上的被子,戴起老花眼鏡仔細端詳那道鮮血淋漓的刀傷,皺起眉頭。

  「這傷得縫上幾針,躺下。」待老闆取出手術器材,一轉身又撞見張起靈掀開整件被子,露出血跡斑斑的下體……突然啪地一聲,老闆的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斷了……

  另一頭,黑瞎子站在藥局前聽裡,兩腳抖啊抖跳啊跳的,死命拽緊褲子拉鍊就是拉不上。

  「可惡……這褲子未免太小……」碎碎唸了幾句,絲毫未發覺背後一道黑影無聲接近,高高舉起手中鋼棍——

  殺氣陡然逼近,黑瞎子及時回首舉臂,卻被落如雨點的鋼棍打得抱頭鼠竄。「住手啊老爹,您怎打人啦!」

  「你還跑?我讓你逃!我打得你逃!」重達百斤的金鋼棍落在老闆手中彷彿牙籤一支,揮如行雲舞如流水,火氣一冒上來打黑瞎子像扁小孩。「你這傢伙帶這病還敢搞這檔事?分明想害死人!我今天就先打死你這王八羔子,省得你再造孽!」

  「別打了別打了!我下回……不不不,沒下回了,我不敢了!」黑瞎子不見得躲不開,但被逼到牆角的他想躲也躲不了;棍擊挾帶雄厚內力,沒一會兒皮肉便青一塊紫一塊,斑斑駁駁非常精采。

  等到老闆終於打累了,金鋼棍鏗地往地面一頂,黑瞎子才十分委屈萬分哀怨道:「又不是我開的頭……」

  「你還說!」啪!

  「啊——」黑瞎子抱緊左肩蜷曲身子,一隻嘴張得比饅頭還大卻痛得喊不出聲。鋼棍直接往他肩上的脫臼傷K下去,左臂斷了似的劇痛不已,只得忍痛握緊右拳猛往地上搥,表情比哭還難看。

  「哼!」老闆氣得扔下棍子轉身就走,留下黑瞎子一人在地上掙扎。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為什麼只有我被打……」

  幾句哀嚎聽在耳裡,老闆大概猜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不動聲色地替張起靈徹頭徹尾做個檢查,發現除了胸前的刀傷與傷口裡的肌肉撕裂傷確實不輕,反而下體受創程度倒沒想像中嚴重,簡單做個止血、擦擦藥膏之後,將注意力放在已經發炎的刀傷上。清創過程中黑色麒麟不斷浮現,但未及深墨程度即消退,反覆不定。

  沉默中,老闆終於開口:「誰的血?」

  「我的。」

  「軟骨功?」

  「……」

  「甭裝傻,沒幾分底子,你不可能只是輕微肛裂。」

  「……練過縮骨。」

  「專幹下地?」

  這回張起靈徹底沉默,老闆瞄了一眼,鎳子指向特長二指:「要不,那雙發丘中郎將練來幹啥?折金磚?」說著,又哼一聲:「你們這些搞倒騰跟外頭那王八羔子沒啥兩樣,為了幾個死人錢連命都不顧,賭命賭慣了,膽子養大了,什麼雷都敢踩!」

  張起靈依然不發一語,索性閉目神遊去。老闆拿著手術針一來一去,轉眼即縫好大半傷口。

  但聞一聲輕歎,老闆又道:「你曉得那傢伙有HIV帶原吧?」

  這次張起靈點頭回應:「我知道。」

  老闆的音調提高不少:「知道你還亂來?」

  張起靈睜開眼,再次點頭:「我有戴套……他也有。」

  「戴了套子就不會染病?那傢伙沒流半滴血沒噴半滴精液就沒半點危險性?你身上這刀口子這麼長,要是沾了他的口水汗水鼻涕眼淚,有誰敢保證絕不會中標!」見張起靈一點悔悟也沒有,老闆又滔滔不絕起來:「黑瞎子這傢伙再瘋癲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病去開別人玩笑,我看你是個聰明人,怎搞出這種蠢事?明知道那王八羔子帶這病是絕症,你還去招惹?一個黑瞎子夠我煩了,我不想再為誰添第三套專屬器材!」

  耳邊霹靂啪啦唸個不停,張起靈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拿棉花塞耳朵,偏偏手術針還在胸前穿來穿去,為防傷口再度裂開,他只好乖乖接受聽覺轟炸。

  「我在說你有沒有在聽?我是為你好才好心提醒你,好好一個大男人不找女人搞上個男人,這像話嗎!你和黑瞎子不是只在生意上有來往,啥時候搞在一起啦……」



  藥房老闆著實為張起靈的傷口處理了好一會兒,告一段落後便將目標擺在黑瞎子身上。一走進藥局前廳,便見黑瞎子還窩在原地劃圈圈,正散發無限怨氣……他低哼一聲拉起那條脫臼的手臂,沒等黑瞎子反應過來,直接一轉、一扯、喀!

  「啊!」又是一聲慘叫,脫臼疼,骨頭整回原位更疼。老闆踢踢在地上打滾的黑瞎子,冷道:「衣服脫了,我看看。」

  黑瞎子一緊張,環住自己。「我、我沒傷沒破皮的,甭看了吧!」

  眼前這個裝瘋,後頭那個賣傻,一來一往活像演雙簧,老闆明顯不耐煩起來:「你要我當場扒光你,還是要等那個白面小哥染了病才來跟我唉唉叫?」

  最後黑瞎子還是舉白旗投降,乖乖讓藥房老闆徹底檢查清理過一番才放人。所幸這一個月以來黑瞎子全心休養,該長皮的脫痂的,舊傷痊癒狀況十分良好,除了臉上些許瘀傷、下體有些紅腫之外,身上並無開放性傷口。

  「牙齒呢?有沒有流血蛀牙發炎的情況?」

  「伊……」黑瞎子露出白得發亮的牙齒,卻惹來一顆爆栗……「跟你說了多少次牙齒刷過頭會讓牙齦萎縮,你是哪根神經不對,聽不懂人話啊?」

  哀怨。「保持口腔清潔又錯了嗎?」

  怒。「你這潔癖性子再不改,哪天不被你這身病害死也被清潔劑毒死!」

  又折騰了好些時候,黑瞎子終於逃離藥房老闆。甫進內間,便見張起靈身穿老闆的衣衫躺在手術檯上閉目養神,直到他神色窘迫地來到他面前,那人才睜開雙目淡定一瞥。

  互望不久,黑瞎子又赧起臉色,略顯侷促地伸出手,正打算一肩扛起張起靈,卻臨時猶豫了起來。

  不行,會扯到刀傷……皺了皺眉,索性背對張起靈蹲下打算揹他離開,突然想起他下盤不該再受任何拉扯……

  「唉……」兩手在空氣中比劃了老半天,扛也不是揹也不是,最後還是將張起靈打橫抱於懷中,臨走前不忘向藥房老闆賠個不是:「老爹,我匆匆忙忙忘了帶錢,能不能——」

  「你們快給我滾出去,我就阿彌陀佛了。」老闆話一說完立刻拉下鐵門,碰地一聲甩門上鎖。

  深秋入冬的夜港,海風襲過街道每個角落,空氣中飄散帶鹽味的濕氣,但不足以飄雨。星空無雲,寅月西落,無聲無息的夜晚,偶爾夜行的車輛轟然經過,不久即恢復寂靜。黑瞎子抱著張起靈一路緩行而歸,沉默著,兩人俱是無言。

  他能走,但懶得走,寧願窩在他懷中歇息。強壯的手臂、寬厚溫暖的胸膛,搖搖晃晃很舒服。

  他知道他能下地行走,但見他一臉蒼白全然無血色,寧可抱著他回家也不願見他暈在半路上。

  偶爾黑瞎子小心翼翼地移動手臂角度,隨即將他抱個滿懷。懷中之人不算矮,但重量意外輕盈,身子骨亦柔軟得不似一般男人。

  像個姑娘似的……想起今晚的瘋狂行徑,兩頰不自覺地紅了起來,直到一襲冰涼往他脖子拂去才驚然回神。

  「幹啥?」

  張起靈不發一語輕撫他熱烘烘的臉,不久便收手。「沒事。」

  「沒事就別毛手毛腳,活像個變態。」那人的手指遠比秋風還寒冷,卻在他臉皮上升起爐火。黑瞎子不是滋味地碎唸:「嘖……想不到第一次的對象居然是個男人……」

  張起靈逕自調整個舒適的姿勢,閉眼道:「是你的手吧。」

  黑瞎子嘴角一抽,「你就不是?」

  這次他默了許久,淡道:「忘了。」

  哼地一聲,黑瞎子從鼻孔噴出氣來。「真是個好藉口啊,是不?」

  繼續走了一段沉默的路,黑瞎子開口道:「明天……去作檢查。」

  「……」

  「老爹也說了,這種事有『做』就有風險。」

  「……」繼續裝死。

  「喂,你少給我發呆,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不要。」

  黑瞎子還以為自己聽錯,「你說啥?」

  張起靈面無表情道:「空窗期有一個半月,現在就算把我的血抽光也驗不出東西來。」

  「我管你開空窗還是開天窗,反正你明天給我上醫院就對了!」

  「不要。」

  聽聞第二次拒絕,黑瞎子驀然停下腳步,抱著張起靈往相反方向走。不久後走進附近一座公園,來到水池邊,雙臂一伸將張起靈舉了出去,作勢要將他丟進水池。

  「明天,去、檢、查。」

  張起靈瞟了水池一眼,默默伸手環住他的頸肩,淡道:「不、要。」

  「你——口胡……」縱然生氣卻無可奈何,只得重新抱住張起靈離開水畔。腳下靴子啪啪啪地走,嘴上碎碎唸:「你是怎麼著?天石裡住了外星人把你的腦子給改造了?怎這麼任性呀你,我不管,就算用綁的也得架你進醫院!你要知道這病是不容易傳染,可你有傷啊,得病的機率很高……」

  張起靈從頭倒尾沒表示任何意見,聽他一人開口唸個不停。想起方才藥房老闆嘮叨的那一大串,對照這傢伙碎碎唸的速度和頻率,突然領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

  「咦?不對。」黑瞎子突然想起什麼,「你身上的麒麟刺青咋不見了?」驀然倒抽一口氣,「難不成,那是你的守宮——」

  碰!一拳正中下巴。

  「哎喲!你幹啥打人啊?」

  「胡言亂語。」音調冷如寒冰。

  「說說不行?嘶……真暴力……」

  再不久就能看見老公寓了。

  再走幾步就要到家了。

  天將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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