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三十一>
2011-01-27-Thu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隱隱作痛,他的手。

  瞎子笑著假裝不經意擦臉,用來掩飾瘀傷的沙土卻越抹越花。「下頭是個溶洞,有好幾扇石門……」

  隱隱作痛,他的胸口。

  張起靈頂著灰頭土臉拒絕文錦遞來的手巾,聆聽眾人商討而不發一語,淡定的模樣彷彿方才一場爭執不曾發生。

  確認地洞裡的情況,決定由吳邪等人前往去探路,拖把等人留在原地順便照料吳三省。吳邪又看吳三省一眼才離開,正往地洞前進,身後突然冒出一隻手抓住他的上臂。

  「小哥?」

  張起靈將視線放在遠方的瞎子,隨著那堵背影翻進地洞、逐步消失,他眼中的冰寒竟不自覺消退,化成失神的目光……

  「小哥?」再一聲呼喚,終於把張起靈拉回現實。吳邪疑惑一瞧:「怎麼?」

  「不,沒事。」他默默放手,轉身整理自己的裝備,不再言語,吳邪只得一頭霧水跟著王胖子進去地洞。不久後,拖把吩咐手下進地洞接應裝備,搞得一團忙碌,反倒沒人在意躺在地上的『吳三省』。

  張起靈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昏迷的解連環。一旁夥計見狀,頂頂拖把示意狀況,拖把趕緊咳了兩聲:「咳咳,呃……啞巴張,我會留幾個人照應。」說著,維人嚮導正好經過,他一把搶下沙迪爾的行李,頤指氣使道:「你去照顧三爺。」

  沙迪爾抗議沒兩句,但在拳頭的威脅下只好答應。拖把又端起笑臉:「看吧啞巴張,你甭擔心。」但張起靈將旁人視若無物,不做任何回應,拖把只得摸摸鼻子領兵下地。

  良久,張起靈終於轉身離開,爬進地洞中,卻見拖把等人興奮地四處摸索;王胖子、吳邪和文錦退到一旁,握緊槍枝戒備;瞎子則靠在石門邊抽菸,似笑非笑貌似看好戲。張起靈見現場氣氛有異,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靠向吳邪,正想向瞎子使眼色,那人卻先一步擰熄菸,微笑開口:「都下來了?走吧。」

  瞎子率先進入非字型甬道,走了許久,來到另一處相當巨大的溶洞;溶洞深不見底,手電筒的光線無法穿透,但夜視能力異於常人的瞎子卻對眼前景象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後方的人沒看見他木然結舌的模樣,紛紛舉高礦燈,王胖子索性打出三顆照明彈,流星墜地的同時不禁發出驚呼。

  「這……這是什麼?」溶洞周圍修築了一道道環狀階梯,階梯上擺滿成千上百尊高大的墨色石像,底部擺了幾個長滿紫鏽的超大型青銅器;四周陰森肅然,景象猶如固守一方的羅漢眾仙,令人怯然止步!

  就在眾人驚嘆之時,瞎子注意到石像外型雖樸實無華,但雕琢相當細膩,就連組成盔甲上的石片與綁線皆微刻細雕,彷彿穿脫自如……「咦?」不由得暗地吃驚。「難不成是……」

  驀然,『中國史話』的節目內容一幕幕從腦海裡閃過,倏地定格在某個漢王墓的出土畫面。瞎子不禁倒抽一口氣:「這是……金縷玉衣!」眼前巨坑的邊緣一階一玉俑排排而立,數量之多難以估算,更重要的是……

  玉俑,非、常、值、錢!

  瞎子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老天爺,您太愛我了……」他上山下海十多年、看遍世上稀奇珍寶、倒了大半輩子的斗,何時倒過這等神物?只要能擁有這麼一套金縷玉衣,就算左手手指全沒了他也心甘情願吶……不自覺抬起手,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彷彿只要再前進一步就能摸到玉俑……

  突然--「我的天啊!」一陣強大力道伴隨驚呼聲將他撞到一旁,只見那龐然大物衝向玉俑,大叫:「小吳,你看這些石雕都是些什麼東西?他娘的全是玉俑啊!」

  「死……胖……子……」被張起靈扁過的腮幫子很疼,抽起嘴角更痛!瞎子沒好氣地尾隨其後,正要觸摸眼前這具猶如鍍金鑲鑽的玉俑,突然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腕,轉頭便見張起靈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道:「別碰,是血屍。」

  他接著快步走向王胖子,同樣抓住那隻不安分的胖手,「小心。」

  瞎子推推墨鏡雙手插胸,竟乖乖聽話不再打玉俑的歪主意;他和張起靈鬧翻,不見得事事都得唱反調才顯得高明,何況血屍若是屍變,可不是打哈哈就能應付過去。趁吳邪和張起靈一個罵胖子一個抓胖子,他保持遠觀而不近翫的距離觀察玉俑,發現金縷玉衣上的玉片成色墨潤,略帶金屬質感的反光,與一般花斑雜的青花玉大大不同。

  「難道不是玉?」可也不是曜石,單看外表實在難以辨識,弔詭的是,他似乎曾經在哪兒看過類似的東西……腦子一打結,下意識用左手抓抓亂髮,頭皮立刻感受到異於往常的觸感,他莫可奈何地瞧了斷指處一眼,不禁嘆氣:「算了……」反正碰不得,若真是山寨玉匣子那也不用浪費時間了。

  念頭一轉,瞎子跟隨文錦和吳邪走向中央的青銅器皿,還未靠近擺放小石子的大石盤,突然心裡一個激靈,他下意識抬頭往上瞧……

  王胖子正好經過,好奇地順著瞎子的視線望去,但頂上一片壓壓什麼也看不見。斜眼瞟了過去,敏銳如他早就察覺到瞎子若有似無的敵意,不禁涼道:「你戴這眼鏡能看啥?用眼過度,起幻覺啦?」這時照明彈火花已消弱不少,他索性往上再打兩顆照明彈,一抬頭驚見半空中懸著一隻貌似非洲毛蜘蛛的玩意兒。

  「老天!那是什麼?」

  一旁文錦立刻驚道:「這是懸空爐。天哪!這個洞,肯定就是大風水萬山龍母的穴眼,這是煉丹的最高境界,丹爐不著地,盡收整條龍脈精華。」

  「看個清楚。」王胖子二話不說,又是一發高空照明彈,火光炸開之時,全部的人都驚呼了起來;空中懸了一只雕花青銅爐,以十多條粗大鐵鍊固定,體積足足比地上這些一人高的青銅器還多出三倍!

  很好……血屍、玉衣、煉丹爐,然後呢?這就是終點?千辛萬苦跑來沙漠,就為了免費參觀這些能看不能摸的玉衣,然後回家?瞎子用力閉緊眼睛,被照明彈的強烈光源刺個正着,眼球霎時充盈酸痛感;他試圖睜開眼睛,竟發現周遭環境暗了許多,不僅光線灰澀黯淡,連原本看得一清二楚的懸空爐都像是被暗吞沒,變得難以識清。

  糟……是那時候的後遺症……他的雙眼並未泣血,但疼痛程度相近。等刺痛感消退,一回神竟見拖把的夥計抓住文錦,另幾個夥計手持四五式瞄準吳邪,張起靈和胖子立刻護在前方。正當劍拔弩張之時,拖把攀上石盤,不住興奮道:「這是長生不老藥嗎?」

  說完,他立刻取走墨色的小石子。張起靈和瞎子同時臉色刷白,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異口同聲道:「完了!」

  石盤失衡傾倒的同時,瞎子直盯懸空爐慢慢退後,張起靈則戒慎環視週遭玉俑,屏息以待任何變化。驀然,空中傳來嘩拉聲響,一陣又一陣地環繞四周,剎那間玉俑迸裂爆碎,成千上百具馬首血屍紛紛現形,由外而內朝眾人逼近,霎時陷入危機之中!

  「還不想想辦法?怎麼辦?」

  「咱們現在可以比比看,誰活的更久一點。」

  混亂中,王胖子提槍便射,卻只能逼退一二,其餘夥計見狀紛紛舉槍掃射,但終究寡不敵眾;吳邪見狀,拉著文錦衝向青銅鼎,喚上眾人趕緊跟上;一旁的張起靈左腿掃堂、右拳直揮,強行突破血屍的包夾,護送更多人爬上青銅器。

  只剩他一人。

  礦燈照不到的角落,瞎子怔在原地,任憑這一切混亂猶如走馬燈擦身而過,碎裂成灰的玉片漫天飛舞,從四面八方撲面而來,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就像那日的落雪紛紛,覆在肩上、覆在髮上、還有他狂奔喘息的身軀上。

  「衝啊啊啊啊啊~~~~」危急時刻,王胖子一連甩開三枚雷管,轟然巨聲連響炸出血路,產生憾然震波。眼看關鍵的第四根未能引爆,張起靈蹬肩而飛、踏屍而走,露出石門前的雷管,王胖子趕緊甩槍一射,頓時轟地一聲炸開石門,但……

  「沒用的,裡頭是青銅門!」

  危急時刻,一團巨大影自空中墜落,懸空爐咚然一聲摔至地面,直接壓爛青銅器和石盤,劇烈的震動立刻震倒所有人事物,粗大的青銅斷鍊瞬間掃平眾多血屍,啪地落在瞎子身前背後,碎石飛散。

  他仍無動於衷。

  纏著斷指的繃帶不停滲血、滴血,引起更多馬首血屍朝瞎子圍了過去,一具具皆是貨真價實的屍體。雙眼抽痛著,依照現在視力受損的程度應該無法看清現場,他卻清晰可見他們痛苦地伸出手,將他團團圍住。

  伸出一雙雙長滿血瘡的手,對他說:土啊……(兒啊……)(弟啊……)

  『救救我。』

  他卻救不了任何人。

  這雙手終究握不住任何人。

  『土啊……』

  ──惡夢……

  ──成真了。

  『救救我……』

  「退回去!我來引開它們!」張起靈高舉濺滿鮮血的手掌,企圖引開血屍,驟然發現屍群一分為二,竟往另一個方向分散。他急急回首遙望,驚見那堵高大身影就佇立在血屍包圍中,任由飄散的碎玉不斷拍打。

  就跟那時候一樣……心頭猛地一顫,張起靈陡然想起那個螢石飛舞的夜晚、那道瘋狂不止的笑聲……疼痛的胸口之下壓抑著強烈不安,混雜滿腔憤怒與不耐,即將爆發出來──

  「救我……」彷彿迎接死神,瞎子打開雙臂,任憑詛咒般的召喚在耳邊盤旋。「吉……救我……」

  直到那聲怒吼劃破所有呢喃──

  「陳墨!!!」

  猶如一支長箭貫穿所有知覺,睜眼回望的瞬間,眼前凌空飛過一道身影,那人瞪大嚴深沉的瞳,瀰漫著怒火,彷彿在對他說──

  你!給我清醒一點!

  「……」他緩緩勾起微笑,舉起左輪槍朝向張起靈。

  「……」而他眼中的怒火終究化為冰冷,卻仍不願閃躲。

  怦然第一聲,子彈擦過張起靈的臉,打中後方的血屍,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瞎子連番掃射,竟成功擊退張起靈身後的屍群。

  機不可失,張起靈趁機拉開距離,衝向地洞邊緣。

  子彈告罄,瞎子就地騰空躍起,一個空中迴旋踢將高大血屍踢翻於地,週遭立刻空出一個大圓。

  張起靈垂直蹬上岩壁,後空翻騰躍出血屍群,滾至血屍寥寥無幾的地方。

  瞎子面對血屍包夾,見一個打一個、見兩個踹一雙,逐漸離開暗角落,退至光亮處。

  張起靈迅速起身,貓腰穿過血屍,以閃電般的速度衝到眾人面前。「這些血屍還沒有見血,關節還很硬,不像在魯王宮那隻是浸在血裡的,否則我們一個人都跑不了。別發呆,看看哪裡可以跑。」

  瞎子一路從屍群中踹出通道、衝到懸空爐旁,見巨大的爐耳將地面砸出大洞,露出底下的空間,他立刻拾起石頭砸開入口,放聲高喚:「這裡有路,快過來!」

  其餘人全奔了過去,只留下張起靈在原地應付接近中的血屍。拖把等人爭先恐後地欲鑽進入口,瞎子趁亂冷不防地揍了拖把一拳,直接打飛撞倒王胖子;趁脫把還在囔著「媽的王八誰偷襲我」,他朝吳邪和文錦伸手,咧齒笑道:「快,啞巴張頂不住了。」

  「不能讓小哥一人……」沒等吳邪說完,瞎子和文錦直接將吳邪拉進下頭,夾層裡遍地碎石,高度不足一人,眾人一個個又塞又擠。不久後張起靈跳了進來,大夥兒趕緊將洞口堵得死緊,確定血屍無法侵入,終於鬆一口氣。

  差一步踩進生死關,在場倒的倒、喘的喘,還沒緩過來。張起靈亦狼狽地拍散身上的灰塵碎石,忽然一道影自身邊掠過,他下意識抓住那人的手,制止那人繼續前進。

  瞎子回頭勾起挑釁的笑,「張爺您儘管休息,探路這種小事交給我就行了。」

  但張起靈搖搖頭,雙眼直盯著暗盡頭而失神,不知不覺緊緊握住那隻只剩三根指頭的左手;特長兩指就扣在斷指上,直到手心感受到濕意,才發現那隻殘缺的手竟被他掐得見紅,鮮血與咖啡色的舊血跡混在一起,擴散整個繃帶。

  張起靈冷冷一瞟,果然瞎子蒼白著臉,扯嘴角道:「對,很痛,可以放手了嗎?」

  話說完就想抽回手,張起靈卻在轉而握住他的手腕,留下血印,低聲開口:「的死是意外。」停了一下,抿唇續道:「與吳邪無關。」

  聞言,瞎子露出看似愉卻無笑意的笑容,往張起靈耳邊靠去,低沉的聲音似呢喃又似囈語:「華和尚告訴我,葉成是意外身亡。你認為……我應該信嗎?」

  張起靈頓時怔然,瞎子趁機拉回手,嗤笑又道:「這兒不是『終點』吧?與其悶在這兒,不如找找出路?」語畢,反身彎腰離去,與拎著碎布條靠近的文錦擦身而過。

  文錦回頭看了瞎子的傷手一眼,並無任何表示,繼續爬到張起靈身邊,「手。」

  張起靈順從地伸出血淋淋的手掌,但將視線放在那人的背影上,過一會兒才拉回視線,恢復一貫漠然。「這裡不是『終點』。」

  文錦用力打個平結完成包紮,點頭道:「你想到什麼了嗎?」

  「沒有……」搖頭,他半掩雙睫,輕道:「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

  眾人歇息不久,吳邪在山壁上發現洋文記號,張起靈一見那段文字,立刻湊到王胖子身旁,直接拿起石頭砸出一人大小的入口。

  「不是盜洞,這是用來設計機關用的管道,上面的機關就是在這裡連動。」語畢,張起靈迅速瞟了瞎子一眼,隨即鑽進甬道。

  「……嘖。」瞎子不以為然挑起眉梢,但仍乖乖等待其他人逐一進入,最後再由他壓在隊伍後方。眾人朝水流聲匍匐前進,不久後到達一處闊而清的地下伏流,水流上游嵌了一道十分結實的金屬柵欄,下游則是一片暗;暗中,聳立著一座兩米高的人面鳥雕像,怒眉瞠眼,極盡猙獰之態,如恫嚇侵入者:犯吾者亡!

  所以很容易被嚇個正著……「哇!怪物!!」慘叫聲將所有人吸引過去,抽氣聲此起彼落,張起靈卻怔在原地睜大眼。陌生回憶一幕幕自腦海中閃過,機關、重傷、汲水、失溫、無止境的暗、伸手得不到援助……

  『快到了……快到了……』

  他倒抽一口氣,那道垂死掙扎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響起,企圖將他拉進絕望……張起靈不由得握緊雙拳,繞過雕像直接往下游走去。

  終點……快到了。

  越往深處走去,水道越來越,流速亦漸漸緩下,該是走進文錦所說的蓄水湖範圍。水中聚集無數肉色小蟲,如魚群迴游,一有驚動立刻散開;暗吞噬所有光芒,眾人紛紛加強礦燈光源,發現此地乃是一處規模相當可觀的火山岩洞,洞頂約兩三層樓高;大量溶岩石柱由天而地貫穿水洞,或細或粗交錯排列,在湖中切出錯綜複雜的水路,宛如水宮殿,令人嘆為觀止!

  所以大家腳步又慢了下來……張起靈發覺眾人並未跟上,回頭便見一群抬頭鴨全愣在原地,盯著高聳的石柱和洞頂動也不動。他正想開口催人,吳邪卻先發言:「水流到這個地下湖應該算是終點了,我感覺小哥的記號就刻在石柱上頭,咱們找找。」說完,他帶頭涉入水深處,其他人亦舉起礦燈,照天又照水找了起來。

  「……」張起靈看著忙碌的眾人,默了一下,就近找根石柱假意搜尋,迴身躲進背光處,見瞎子就站在某根不起眼的柱子下,他以狼眼手電筒朝那副墨鏡照去;直到瞎子被強光刺得不耐煩,並略帶殺氣瞪回來,張起靈立刻將光線往上移。

  瞎子跟著光線抬頭,赫然發現一枚洋文記號就刻在一人高的柱子上,形狀與其他記號相異。他看了張起靈一眼,再瞧向認真找尋記號的吳邪,嘴邊不禁勾起一抹諷,吹個口哨喚來眾人:「哥們,找到了。」

  大夥兒全湊了過去,吳邪再次發揮認字跡的功力。趁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記號上,瞎子靠近張起靈諷笑道:「何不坦白一點?對大家都好。」

  張起靈僅是冷眼投去,未發一語。最前頭的吳邪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問道:「接下來採取何種策略?我們是休息一下,還是先派人探路?」

  「已經到了這裡,如這個胖子說的,我沒有理由退縮或放棄。」文錦抿嘴苦笑:「這是我命裡注定要走的路,但是我們沒有必要所有人都過去……」

  在場人士中,文錦和張起靈是這整個事件的核心人物,自是不可能眼見終點伸手可及而無動於衷。意識到張起靈已經完全顧不得他人安危,吳邪乾脆心一,道:「我不知道待在這兒能出去的機會有多少,說不止……來的路已經被困死,我來這兒就是為了這一刻,既然是我自己要來的,那麼我也應該走完。」

  文錦立刻出聲:「道前面不知還有什麼機關,你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安全。」

  但吳邪搖頭,「憑我的素質闖不到這個地方,是很多人為我犧牲我才能走到這裡。潘子他生死不明,還有阿……」那雙明燦的眼一一掃過張起靈、王胖子、瞎子,最後回到文錦身上。「都這個地步了,我要是縮著不去就太沒有出息了!三叔他來不了,至少我應該連著他的份一起走完。」

  吳邪一表態,王胖子當然跟進,拖把等人更不可能傻傻在這兒等,一群人紛紛應和,氣氛驟然熱血了起來。大夥兒準備繼續前進,瞎子拎著背包欲走到隊伍前方,卻被張起靈伸手擋了下來,他低聲:「記不記得我們在肇紫金的墳墓裡,我說過什麼?」

  而他輕撩起微笑:「你想偷跑?」

  張起靈放下手臂,沉著而堅定地直視著他。他總是看不清那張被墨鏡遮掩的臉,總是無法分辨他的笑是不是笑、怒是不是怒。

  『沒有時間了……』然而事到如今,他必須將全部心力放在身後的終點,他知道那裡有什麼。

  誰都不能阻止我。

  那張冷淡的臉看不出情緒,毫無起伏的語氣:「你去後面。」

  瞎子保持笑容,但無動於衷。「你知道我討厭出爾反爾。憑什麼我得聽你的?」

  氣氛再一次凝結,進沙漠以來不知是第幾次僵持不下。張起靈皺眉輕嘆,他從口袋裡拎出鑰匙,從水下塞進瞎子的掌心,並將他的手包覆起來,要他拿好。

  「如果我走不了,別等我。」冷涼的嗓音遠比水溫還低,但眼神緩和許多。他動動唇,無聲道:

  別來送死。

  是錯覺嗎?那人轉身離去的瞬間,他似乎看見那人向來緊抿的唇邊露出一抹很淡、很淺的笑容,清的雙眼平靜無瀾,猶如身下冰泉。

  無所畏、無所懼,由衷釋然的眼神。

  ===============================

  「這是最後一個,我們就要到了。」張起靈撫著柱上記號,淡定道。

  「但是這裡什麼也沒有。」文錦拿著手電筒四處探照,疑惑道。

  「這些陶片跟頭骨蓋是鬼頭罐的碎片,之前我們在沙漠的沉船裡見過。」吳邪吃痛地惦著傷腳,皺眉道。

  「這兒該不會只有這些破爛東西?」王胖子踢踢碎陶片組成的淺灘,沒好氣道。

  只有他不將『終點』當一回事,借了把礦燈便潛進水裡,撿寶似地游進游出好幾回,仔細研究不同顏色花紋的陶罐,發現這些鬼頭罐和格爾木療養院裡的青花瓷罐不盡相同。

  「四眼,死人你瞧得還少嗎?撈那玩意兒幹嘛?」

  瞎子回頭向王胖子撇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繼續打撈。直到眾人紛紛下水探勘現場各個角落卻毫無收穫,這時吳邪突然加強礦燈明度,霎時照亮洞頂。

  「這是什麼玩意兒……」

  一顆無比巨大色圓形物體塞滿視線範圍所及,表面反射金屬光澤但佈滿孔洞,與週遭火山熔岩的岩石成分明顯迥然不同。

  瞎子亦看愣了眼。「老天,這是……」

  記憶瞬間回到從前,他彷彿看見她站在麥田中央向他招手,笑著刻滿歲月滄桑的臉,對他打開手掌,露出手中物,對他說--

  「會不會是人工挖出來的?他娘的,難道這隕石裡面有東西?」

  吳邪的疑問瞬間將瞎子拉回神,他反射道:「不是,這應該是天然的,很多隕石都是蜂窩狀的,只不過這些洞的蜂窩難看了一點。」說完,繼續盯著隕石,不再理會其他人。

  吳邪似乎不太習慣瞎子如此嚴肅貌,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其他夥計的意見給吸引過去。不久,王胖子和張起靈在隕石與山岩的連接處找到祭祀用神台,神台上放著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具穿著金縷玉裙的女屍,以泥水覆蓋,灰得發青。

  「這顆隕石會不會是『隕玉』?西王母用隕玉製作玉俑,還有她身上這件金絲袍……」吳邪一一道出疑問,隕玉、戰國帛書、漢代玉匣、汪藏海的目標……眾人討論許久卻無結果,文錦終於說出關鍵的一句:「我有一種感覺,這個目標,就在這些洞的裡面。」

  說著,她對上張起靈的視線,冷靜的凝視不過一秒,立刻備繩道:「我要進去看看。」

  「這怎麼行?」吳邪急著想攔下文錦,卻一隻手臂檔了下來。張起靈同樣冷靜地望著吳邪,直到吳邪鎮定下來,他才放開手。

  我們沒有選擇……

  文錦看了張起靈一眼,眼中有笑意、有苦澀、有蕭蕭易水的決斷。

  這裡有我們終生冀盼的答案……

  「小心點。」吳邪直直看著她,眼中滿是擔憂與不忍。

  這裡也將是我們的終點……

  「呵,拍電視劇啊?」瞎子瞟了文錦的背影一眼,隨即躲到一旁抽起菸來。

  無論是什麼後果,都由我們自行承擔……

  一小時後,王胖子不安道:「大姊頭沒回應了。」

  無論下場如何……「不好!繩子很輕,好像那頭沒繫著人!」

  「快!」張起靈立刻道:「把她拉出來!」

  一陣喧然引得瞎子回頭,但見繩索的另一端空空如也,就像在嘲笑眾人。正當他將注意力放在完整無損的繩頭上,後方又起一陣驚呼。

  「繩子!帶上繩子!」

  瞎子回頭的剎那間,那人已躍身而進,沒入隕石洞中。

  「你等一下,小哥!小哥!」

  吳邪一而再、再而三試圖鑽進隕石洞;王胖子不斷托著吳邪卻徒勞無功;其他人陷入震驚中,還沒反應過來。現場一片騷動,他卻視而不見,腦袋一片空白。

  『別來找死。』他突然頓悟藏在那抹淡笑背後的涵義,不由得握緊那串鑰匙……

  那一瞬間,心中湧起一股衝動,要他提起腳步追到那人身後,至少還能看到那人的背影。

  他走了。

  鑰匙的鋸齒刮疼他斷指傷口,反射地鬆開手,撲通一聲落進水裡、沉到底下。

  他不回來了。

  就像那時候,他渾噩地向他說Good bye,最後依然得清醒著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

  『我不會再回來。我要搬走……』

  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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