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二十九>下
2011-01-09-Sun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棄降<二十九>下

  危機來勢洶洶,蛇群不斷逼近,眾人見狀紛紛舉起火把。「蛇太多了,槍不管用,牠們怕火!」

  「我知道。」瞎子仍然舉槍掃射,動作越發凌。從沒聽過蛇會跳水,以為在澡堂遇上的那群野雞脖子早已全部摔死,沒想到還有倖存者尾隨他而來!

  混亂中,一個人影自石窟外跌撞進來,原來是跟著吳三省去探路的嚮導沙迪爾,狼狽大喊:「快來人!三、三爺他……」

  「嘖,禍不單行。」雞冠蛇數量不多,沒一會兒便控制住局勢,只剩寥寥可數幾尾蛇還在水池邊探頭。瞎子這才離開現場,道:「這裡讓你們處理,我去找三爺。」

  「什麼?瞎--」

  背後傳來拖把連連不絕的叫罵聲,瞎子在沙迪爾的帶領下快步走出石窟,進入了看不見盡頭的井道,地勢開始緩緩向上。兩人皆默不出聲,只有厚重的喘息在沉默中吞吐。

  瞎子突然開口:「你身體不頂好呀,沙迪爾,嚮導這活兒可折騰人呢。」

  說著,出其不意攀住沙迪爾,那青年反射地硬起雙肩,卻不慎踉蹌,他又喘又急道:「三爺在很遠的地方,我跑很久。」

  「哦?」瞎子挑起眉,「辛苦你了。咯咯……」

  確實很久,尤其上坡行走較耗費時間,過了四五個小時仍未見目的地。趁這段空檔時間,沙迪爾將所有情況全數托出,前半段與拖把所述相同,後來的經歷卻令瞎子十分訝異。「……後來大夥兒都跟著三爺一起去找那個說話的人,半途跟丟了。三爺讓我們分頭去找,誰知道那個聲音居然引我們掉進一個死人潭,裡頭有好多屍體,還發現之前失蹤的人!」

  「失蹤……前天你們放紅色煙霧就是為了這個?」瞎子怔了怔眼,瞬間想通疑點。「這麼說,那道黃煙……」

  「是小三爺他們放的。」那青年早已緩下喘息聲,但腳步仍顯蹣跚。「本來三爺以為又是小三爺跟來找麻煩,結果那個聲音都是蛇發出來的!」

  「蛇?」

  「就是那些野雞脖子呀!沒想到蛇也會說人話,把咱們給整慘了,還損了不少人,都是給毒死!三爺打算離開那兒回蓄水池,咱們缺人手幫忙。」

  「原來如此……」瞎子想起前天夜裡耍得他團團轉的聲音,看來連他也被擺了一道。「那三爺他──」

  話還沒說完,前方井道深處傳來陣陣「咯咯」蛇聲,一個立刻抄槍、一個高舉火把;沙迪爾示意兩人噤聲,壓低音量道:「這兒是雞冠蛇的老巢,你我等於是牠們刁在嘴邊的肉,隨時都會沒命,咱們暫時先別說話。」

  一連走過數道岔口,過了許久,蛇聲亦越來越小聲、越來越遠。瞎子見沙迪爾難得滿面肅殺,主動打破沉默:「看看時間也該日上三竿了,你來蓄水池找拖把的途中應該遇上不少……HIGH完回家睡覺的野雞脖子。」刻意上下打量幾眼,「瞧你還活得好好的呢,看來我小看你了。」

  沙迪爾一怔,恢復原本憨愣的模樣道:「我經過的時候那些蛇剛爬回來,沒被遇上。」

  「原來如此……你倒也好運。」瞎子似笑非笑,「感謝阿拉?」

  「呃……感謝真主阿拉。」那青年露出尷尬又不解的笑,「到了,三爺就在前面。」

  瞎子瞟了青年一眼,隨即往火光處前進,只見吳三省靠在井道邊抽菸,身旁幾個夥計或閉目養神或歇息,一發現兩人靠近立刻回神,其餘倒地不起的人不是滿身血漬就是一塊臉、紫一塊手;現場所有的人皆穿著潛水衣,地上滿是白花花濕黏黏好似豬小腸的條狀物,但都被石塊砸得碎爛,其中隱約看出幾條帶著血紅鱗片的小雞冠蛇。瞎子利眼掃過現況,愕然發現現場加上蓄水池的人數,竟比原先人馬少了整整一半。

  狀況十分不佳……但他不動聲色地點個頭:「三爺。」

  吳三省倒是頗意外地征了征眼,「你還活著?」但立刻皺眉轉向維人嚮導,冷聲道:「你逃得挺快的嘛,還知道要找幫手來呀?你誰不找給我帶個死人過來?」

  我還沒死呢……瞎子扯扯嘴角,見青年人吶吶著說不出話來,開口插話:「三爺,我們在蓄水池那邊遇到一群野雞脖子,是我要拖把留在那邊善後。」

  聞言,吳三省定定看著瞎子,疲憊但沉著的眼看不出情緒,不久便道:「算了,等你們來,有事也早就整到沒事。」

  話一說完他不再理會兩人,吆喝一聲集合其他夥計,道:「蓄水池那頭應該是這座宮殿的最底層,西王母國這麼大,肯定有什麼寶庫給咱們錯過了。蓄水池那邊讓拖把他們去守,天之後等那些蛇出洞,咱們再找找其他出路。」

  接著向老夥計們吩咐瑣事,吳三省明顯心情欠佳,瞎子沒興致去踩雷,只得摸摸鼻子轉而檢視傷者的情形。其餘人見他似乎完好無缺而歸,不住抱怨:「不少人給歇了,剩下的人都是拚死拚活才撿回一條命……他娘的咱們到底是來挖寶還是找死?」

  瞎子笑而不答,反而要了些乾糧繼續補充熱量。原地休息許久後,他找上吳三省問道:「三爺,接下來咱怎麼做?」

  吳三省頗不耐地瞟了他一眼,抽起菸來。「不怎麼做,想走的走,想留的留。」順便遞上菸盒,「你還真命大,怎麼找到我們?」

  瞎子抽出一根菸,擺個手致謝,將這些天的經歷一一道出,僅保留沼澤屍與那張白照片。最後微笑道:「三爺,咱們都給踩進這蛇潭裡了,誰也不好退出,您說是吧?」

  吳三省抖抖菸,回道:「拖把的手下能幹是能幹,畢竟都是些青頭,我們這一路來走得也不安穩,這些夥計都累了。回蓄水池之後再商計這事,晚些時候我帶大家離開。」

  呵,說的好聽。「咱還沒找到白花花的銀子,走到這個地步也不好脫身呀。」

  吳三省皺起眉不再言語,抽了好一會兒的菸,終於低聲道:「趁現在我挑明了說吧,你有本事單槍匹馬闖到這個地方來,算我吳三省服了你,但是這座宮殿擺明沒半滴肥水,再待下去只是浪費時間。」他看了看四周,轉為氣音:「既然你已經摸清我的底細,我也不怕你知道,是,沒見到文錦我不會離開這裡。你該清楚這一趟攸關我吳家跟珊瑚公司的恩怨,接下來的路不是你們這些外人該來倘的,等時機成熟,你就把其他人帶出去。」

  「三爺--」

  吳三省搖搖頭,繼續道:「剩下的糧食跟水撐不到讓全部的人出沙漠。」瞎子訝異的神情全看在眼裡,不覺嘆了一聲,「你好自為之吧。」

  結束談話後不久,大夥兒亦休息得差不多了,吳三省正打算將人帶離開此地,井道的另一頭傳來腳步聲,眾人警覺回望,竟是拖把一行人。

  吳三省沒好氣問道:「要你待著那兒留守,全給老子帶來瞎湊熱鬧?」

  拖把涎著笑臉道:「三爺,咱們幾個守上大半天沒見到半個人回來,咱都是擔心三爺,才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少給老子假惺惺。」吳三省冷漠回應,語氣強硬,臉色更剛硬。「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不准隨便走動、不准單獨行事。這宮殿已經成蛇窩,全部的人都得集體行動,一個都不能少!」頓了頓,凌的視線逐一掃過眾人,「誰反了規矩,老子就送他去喂蛇,聽見了?」

  話一出口,所有的人皆噤了聲。拖把見現場人數比原先又少了幾個,心知肚明此地有險,倒也識時務,乖乖聽從吳三省的指示將所剩無幾的夥計帶上。眾人歷經險惡、疲憊、傷亡,陣仗稍嫌狼狽,回蓄水池的路上皆是靜聲無語,與剛進來西王母國時的意氣風發迥然不同。

  忽然,隊伍最後頭的瞎子停下腳步,倏地抽出左輪槍。

  「怎麼……」走在前方的夥計剛開口即刻噤聲,警覺性迅速向前蔓延,連最前方的吳三省都察覺到異狀。

  異聲由小而大、由遠而近,隱約呼喚著:

  『小三爺……』

  「三爺,這--」老夥計們各個不知所措,其餘新手更是一頭霧水。

  『小三爺……』

  吳三省繃著一張老臉,眼神霎時一凜,「別管這聲音,咱們繼續走。」

  瞎子看著吳三省的拳頭握得死緊、緊了許久,終於道:「聽起來像是大潘爺的聲音,三爺,要不我去瞧--」

  利光一掃,「要我拖你去喂蛇嗎?」

  面對那道警告眼神,瞎子聳聳肩,回道:「如果真是野雞脖子,也省得三爺親自動手。」

  聞言,吳三省眉間的皺折越壓越深,幽怨的人聲不斷從遠處傳來,卻在他猶豫的同時,竟突然消失!

  「快去看看!」吳三省甫開口,一道影瞬間往人聲奔去,他立刻道指使拖把和身邊的夥計:「跟著瞎子,見人就救、見蛇就退!」

  「知道了,三爺。」拖把一臉心不甘情不願,至少還曉得救人第一,但……

  「他娘的!瞎子跑哪兒去啊?」

  ===============================

  『小三爺……』

  聲音忽遠乎近,在溼冷的空氣中徘徊,幽幽渺渺彷彿來自冥界。瞎子迅速奔向井道口,井道外頭是積滿枝枒巨木的蓄水池,池邊佈滿水洞,和他早先撞見巨蛇出沒的大水潭相似,流水嘩嘩地從入水口不斷湧進,在這密閉空間裡隆隆回蕩聲。他不由得昂聲喚:「潘爺?是你嗎?」

  模糊的人聲從下方百尺處的井道傳來,像是回應他般換了句話:『沒有時間了……』

  瞎子愣了一下。這不就是引吳三省落套的聲音?「靠,還真被耍了!」但聲音來自遠方,目標似乎不是吳三省那夥人。

  那麼……這怪聲在引誘誰?

  剎那間,腦中激光一閃,「是小三爺!」不假思索立刻換上潛水裝備,瞎子撲通一聲躍入水裡,奮力游向傳出聲音的井口,伸手一攀,直接爬進井道,發現井道內結構傾頹,井壁上多處裂縫,甚至能看穿隔壁井道;前方去路坍塌嚴重、積水極深,前方一道傾牆擋住他的去路,牆下湧出大量水流,衝擊之大非得抓緊井壁方得以立足。

  又聞那道聲音距離越來越遠,情急之下他只得潛入水流,越過極厚的磚牆,抬頭才發現整個井道全給淹沒在水裡。人聲藉著水媒傳進耳裡,更顯含糊不清,他勉強從裂縫中鑽進地勢較高的岔口,取得微薄空氣後再次潛入水中。地形太過殘破,整個井道扭曲不堪,他半潛水半汲水地不知游了多久,終於見到一絲光亮,聲音亦清晰許多。

  未能具體掌握對方是人是蛇,瞎子不動聲色地緩緩浮出水面露出頭部,但他千萬料想不到,這次進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個朝自己全速奔來的泥巴人……

  「哎?大姐頭?」

  熟悉的身形、明杏的大眼,瞎子一眼即看出來人是陳文錦;而文錦被突然「長出來」的瞎子給嚇個正著,一時反應不及差點往那顆大頭踩下去。就在她及時跨過瞎子之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陳文錦!」

  「咦?」瞎子正想回頭,突然一個力道掐緊他的脖子,直接將他整隻撈出水面,他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身後的文錦已反抄匕首瞄準他的咽喉,向來者喝道:「別過來!」

  瞎子怔著高舉雙手,沒想到追著文錦跑的人竟是多日不見的張起靈,那人亦滿臉愕然,顯然完全沒意料到他會在這個地方出現。

  「呵呵呵,兩位還活著啊?真是恭喜賀喜。」泛藍光的刀尖還抵在喉結上,瞎子不禁冷汗直冒,「請問一下,現在又是什麼情形?」

  但兩人顧自直盯對方,誰也沒理會他的問題。瞎子不住扯扯嘴角,道:「大姐頭……你們搞內鬨別扯到我這外人身上呀!就算妳立馬把我宰了,他也是不痛不癢,妳應該找小三爺下手才是。」

  話一出口,張起靈意義不明地瞟了他一眼,瞎子不着痕跡地偏了偏頭,張起靈立刻出奇不意朝瞎子射出短刀,文錦下意識揮刀隔開,瞬間露出破綻,瞎子趁機箝住她的細頸,反手一翦將文錦壓制住,順勢把那把畏毒的匕首打飛。

  張起靈趕緊奔了過來,瞎子不住得意開口:「抱歉啦,陳大小姐,我--」

  「喝啊!!!得罪我胖爺還想跑,沒這麼容易易易易易易易~~~~~」

  忽有龐然大物,凌空飛躍而來,「碰」地一聲直接把瞎子壓成肉餅。

  文錦見機不可失,迅速掙脫逃走,後頭的張起靈自是急起直追,一眨眼便看不見人影;王胖子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屁股下方是個活生生的人肉墊,一跳起來又追了過去。「哎,你們別跑呀……」

  一陣混亂過去,只剩那張肉墊還埋在泥淖裡,臉朝下、背朝上。

  「他……娘……的……」兩手一撐,瞎子把頭拉出爛泥巴堆,忍不住破口大罵:「我操他奶的哪來的死胖子?!」脊椎突然發出啪啦一聲,「喔操……他媽咧個B呀……」

  他扶著差點斷成兩截的腰起身,左顧右盼卻不聞那道怪聲。「難不成我跟丟了?」無奈地抓抓濕髮,只得踏回水澤中,「我到底是來幹啥?他娘的……根本是活受罪!」

  就在瞎子轉身重新潛進水中的同時,雨林遠方傳來陣陣電訊雜聲,一群雞冠蛇駝著一具女屍緩緩經過水澤、穿過雨林,走往相反方向,來到泥壇邊。

  泥壇裡飄著濃得化不開的霧,霧下是一具具新鮮屍體。

  毫無生氣的、她的軀體,被赤紅色的蛇身團團包住,緩緩降至泥壇中。

  緩緩沒入泥水中。

  ===============================

  「小哥你等等我啊……」

  任由王胖子的呼喚聲由遠而近、由近而遠,張起靈緊摀著文錦的嘴;等奔跑聲遠離後,他將那張因痛楚而蒼白的瓜子臉轉向自己。

  「我沒有時間了。」語氣如往常淡定,雙眼卻瀰漫著惡寒。「陳文錦,別耍我第二次。」

  年輕俊秀的臉龐上,是如同惡鬼般暴睜的雙目……她僵著身體不敢動彈,生物本能的恐懼自內心霎時一現。

  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後亦如是。

  ===============================

  瞎子循原路游回蓄水潭,一路上卻不見任何異狀。往來折騰這麼久卻無收穫,加上被張起靈跟文錦這麼一鬧,現下心情實在好不到哪裡去;只不過……這林子遠比沙漠險惡呢,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多日未見張起靈似乎安然無恙。

  重新游出水面,回到殘破的井道,大大喘了口新鮮空氣。「呼~~~高手就是高手,在這鬼地方悶了這麼久還能活蹦亂跳追著女人跑──」

  ……慢著,那小三爺呢?「該死!」瞎子這想起問題所在,難不成張起靈真把吳邪給丟下不管?

  或者……模模糊糊憶起那抹溫柔但遙遠的笑容,阿一張絕艷的冰容,雖然八面玲瓏,眼中卻滿是不願示弱的倔強,只有在見到那年輕人的瞬間才願意消融些許冰冷……雖然他不曉得張起靈跟陳文錦之間發生什麼事,但依照當時的情況看來,吳邪和阿確實不在現場,這西王母國如此險惡,張起靈肯定不會讓吳邪落單一人。

  瞎子邪邪一笑:「哎,這可真該死呀……說不只又有一對倒斗界的神雕俠侶要誕生了。」

  他嘖嘖地搖頭,攀著崩壞的井道口探了出去,下方水面傳來一陣騷動;放眼一望,原來是拖把跟他的夥計,全戴著防毒面具。

  「嘿,有沒有什麼發現?」聲到人到,瞎子翻身躍下,游到拖把等人附近。嗤笑道:「怎搞成這副性?」

  拖把似乎早已習慣他的神出鬼沒,對他的出現不甚意外,回道:「你最好也戴著,三爺說這池子上頭就是死人潭,天天放毒氣呢!你跑這麼快,咱們就顧著追,哪來的力氣找蛇啊?」

  拖把還在說話,他身旁的夥計卻像是發現什麼,慢慢移動愣住的眼,忍不住拍拍拖把的肩。「欸老大,你看……」

 順著視線望去,驚見蓄水池邊上的獸頭出水口先吐出一隻人手、接著是半個身體,然後是整具浮屍。眾人一驚趕緊游了過去,但就在此時,獸口裡發出雜亂水聲和莫名巨響,上方的井道口亦傳來人聲騷動,瞎子當機立斷直道:「是三爺,咱們先退回去。」

  獸口不斷吐出一具具屍體,幾個人背對浮屍群,一一爬上井口。突然,墊底的瞎子發覺異樣,扶著池邊卻沒任何動作。

  「瞎子你快--」「噓!」

  瞎子食指靠在嘴邊,低聲道:「你們先上去,見機行事。」

  話一說完,迅速游至出水口邊,以巨大枯枝為掩護將自己藏了起來。不消時,獸口外又傳來一陣更大的拍水聲,似有生物滾濤而至;瞎子心一驚,就近鑽進井道裡,並從井壁上的裂縫見到隔壁的吳三省一行人。忽然一個龐然大物被沖出獸口,在蓄水潭裡咚地一聲濺起莫大水花,瞎子定眼一瞧,竟是打的王胖子!

  他不禁抽了抽眼角,又覺脊椎骨隱約抽疼了起來……可以不救這死胖子嗎?張起靈跟大姐頭打哪兒去了?

  無暇思考,只見另一道人影伴著驚呼聲從獸口滾下來,那人一身狼狽、滿身泥濘,挾帶更濃厚的腐屍臭味,試圖抵擋水流以穩住身子,拿出礦燈照亮周圍更照亮自己的臉。瞎子怔了怔,忍不住低罵了一聲,「他娘的……」沒想到居然是吳邪!張起靈這傢伙搞啥鬼?怎讓那青頭闖到這兒來!

  此時隔壁井道傳來一陣騷動,想來是吳三省快心臟病發了吧!下頭的吳邪正急著給王胖子做……呃,哈姆立克急救法?總之,吳邪正忙著,沒發現他身後突然出現一道微弱紅光,一眨眼便從水面消失。這可好,那年輕人再待下去肯定出事……瞎子靠向裂縫,低聲道:「三爺,我去撈小三爺上來。」

  「等等!」吳三省突然低聲嚇阻,此時水潭裡竟又傳來那陣人聲:『沒有時間了……』

  「嬲他媽媽!怎偏在這個時候……」吳三省一見瞎子轉身就要跳進潭裡,急道:「下面有蛇,你想害死我姪子嗎?」

  聞言,瞎子不住冷笑道:「要不這樣吧,三爺。您待著、我待著,咱們就在這兒眼睜睜看小三爺給蛇咬死了再去收屍,如何?」

  「你──」

  「正好,那王胖子讓三爺自個兒派人處理吧。」話一說完,瞎子拉下潛水鏡爬出井道口,悄悄悶進水潭裡。此時吳邪正與抖舌屍下的雞冠蛇大眼瞪小眼,依然沒發現周遭動靜;他潛在水底游了一半,那隻雞冠蛇受到吳邪的拍水刺激,頓時「咯咯咯」地叫了起來,而後如閃電激光猛地一躍,竟攀到吳邪身上!

  瞎子心頭一驚,直接拔出短刀瞄準蛇首,正要揮出利刃之時,眼角餘光竟見另一條野雞脖子就在他方才出入的破井道裡探著頭,準備伺機而動;瞎子暗叫了聲不好,小心翼翼潛到吳邪腳下,輕觸他的腳踝,吳邪似乎察覺到他的存在,輕抖腳踝回應著。此時水壇後頭浮現幾道人影合力將王胖子抬走,並向他打了個暗號。

  很好,接下來……驚蛇先打草!瞎子轉向枯枝堆疊處,一把抓著老樹根開始搖晃水面,果然,那條纏著吳邪碎碎念的雞冠蛇和其它躲在暗處的紅色刺客全被水波拉去注意。咯咯蛇聲中,瞎子一把抓住吳邪的踝足,吳邪受到驚嚇猛地抽了一下,他只得施力抓緊、草草寫上「預備」二字。

  吳邪立刻停止掙扎,上頭那條雞冠蛇亦緩下叫聲,瞎子見機不可失,衝到吳邪前方,嘩啦一聲猛地破水而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叫壯勢。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卻嚇到吳邪。

  「咯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還有雞冠蛇。

  剎那間,受驚的雞冠蛇衝向瞎子,他及時箝住毒牙攻擊,蛇身卻將手臂纏得死緊,一時之間竟掙脫不開。突然,躲在暗處的雞冠緩緩游了過來,那蛇頂上被壓扁的雞冠、還未消退的腫包、遠比女鬼還怨毒上百倍的蛇瞳……他迅速瞟了一眼,愕然想起:是那條被對講機砸到的雞冠蛇!

  「他娘的……」還真會記仇啊!難不成最先一開始的『小三爺』就是那條蛇發出來的?但見那條扁冠蛇竟轉移視線,瞎子這才回頭發現吳邪還待在水潭裡,傻愣愣地看好戲。情急之下他掐住手臂上的蛇,一使力就要掐斷,那條蛇卻猛地掙脫開來,飛躍至高點,發出一連串高亢的叫聲。

  「快走!牠在求救,等會就來不及了!」瞎子話一說完潛至水裡,猛地向扁冠蛇揮刀,那條蛇流利躲進暗中,一眨眼便消失不見。他順勢爬進井道內,本以為吳邪就跟在後頭,沒想到井道外傳來吳邪叫罵聲:「他娘的!你是來救我的還是玩我的!」

  「咦?」瞎子趕緊回頭,果然什麼也沒有。「人呢?」

  從裂縫裡看進隔壁井道,幾個夥計探出身子,沒一會兒便將吳邪拉了上來,吳三省立刻拉下防毒面具,在吳邪驚呼之下揮下高舉的手臂--

  「三叔!」

  啪!!!

  「……哎喲?」瞎子愣了一下,原以為會上演一齣賺人熱淚之叔姪千里來相會的芭樂劇碼,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他隨即別過頭,奔向井道深處的光亮來源。「嘖嘖,怎麼打孩子啦……」

  ===============================

  時間拉回幾個月前,各方人馬各自得到線索,紛紛將目標放在塔木陀這個未知國度。沙漠之險人人心知肚明,皆知這將是一場難熬的硬仗,沒有萬全準備和因應之道,誰也不敢輕易踩進這深水裡來。但張起靈沒預料到、陳文錦沒想到、阿也沒臆測到,這趟西王母探險會出現這麼一個意外……一個叫『吳邪』的意外;尤其這年輕人還是糊里糊塗衝了就過來,真不知該說他是無邪還是天真。吳三省更不用說,打從魔鬼城外同他會合開始,每當他提起「小三爺」幾字,吳三省就顯得心煩意亂,跟張起靈一樣。

  這會兒,拖把帶著三爺經過原本落腳的大蓄水池,前往更深處的大石窟裡。經過那場騷動加上六七個小時的跋涉,大夥兒各個筋疲力盡,立刻脫下裝備準備歇憩;不遠處的吳邪更是累得提不起勁兒來,略顯無力地向夥計們紛紛打過招呼,視線一轉到瞎子身上,又露出那副古怪且尷尬的表情,惹得他一邊嗑壓縮餅乾一邊呵呵笑。

  哎,大家都該給小三爺拍拍手呀……這年輕人有勇氣、有衝勁,以後肯定會是個做大事的人物呢!

  瞎子看著吳邪走到他三叔旁,相看兩相嘆,但吳三省明顯輕鬆許多。兩人聊了幾句,吳邪問起為什麼他們進度超前這麼多,瞎子想起吳三省在魔鬼城外那副急著見老情人的模樣,又咯咯笑了起來:「等不了了!你三叔知道文錦在這裡等他,而且只有這麼點時間,怎麼可能還等你們的信號?」說著,拍拍吳三省的肩,「三爺,您老爺子太長情了,咱在長沙唱K的時候可看不出來您有這種胸懷。」哎呀,說不止就是這般堅持才令那兇巴巴的大姊頭折服呢!

  吳三省瞪了他一眼,顯得有些窘迫,繼續向吳邪說明一切經歷,包括定主卓瑪的口信、雨林跋涉、進宮殿後被蛇聲引到死人潭……那年輕人開始聽完之後露出啞然神情,轉著眼珠子思考這一切來龍去脈,不久後便問起錄影帶的事。可不知怎麼着,兩個人講著講著,從錄影帶到陳文錦、又從「文錦姨」扯到你騙我我騙你的,吳邪越講火氣越大,吳三省卻是越回應越無力。

  一旁瞎子暗嘆一聲,心想:吳三省和他姪子的關係跟二十年前的西沙事件一樣亂如麻呀……但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他悄然退了幾步欲離開叔姪倆的談話,這時吳三省拿出他的手提電腦,道:「我自己看了很多遍,根本看不出什麼來,你不要太大的希望……」

  哎呦哎呦哎呦,是神祕人的錄影帶呢!瞎子向來只聽檯面上這幾個關鍵人物老是錄影帶來錄影帶去地講,卻從沒見識過內容,他一個興奮又走了回去,一股腦兒往吳邪身旁坐下,但見吳邪反射地挪離身子,似乎不大想靠近他。瞎子才要開口,腦袋一轉乾脆使出沉默的力量,彎起一抹無害微笑,試圖加自己的親和力……

  「唉……」卻只換來吳邪無奈的嘆息。

  播放鍵一按,兩人專注地盯著螢幕、聽著背景聲音,湍急的水聲、數人的喘息聲、狀況不明的對話、低沉的號角響起……最後終結在水聲之中,再無其他。瞎子無奈地撇撇嘴,見吳邪神情苦惱地闔上電腦螢幕,眉頭越皺越緊,只得拍拍他的肩膀當安慰,默默離開。

  但又默默走了回來……「小三爺,一直忘了問你件事。」

  「什麼?」吳邪正打算靠回火簍邊休息,聞言停下腳步。瞎子問道:「小三爺不是同大潘爺他們一起行動嗎?怎麼只見到你和那胖子,啞巴張跟呢?」

  「潘子受了重傷,在宮殿外頭的營地裡休息。小哥……跟我走散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說著,吳邪支支吾吾了起來:「阿、阿她……她已經……」

  瞎子保持一貫笑容,耐心等著那年輕人吞吐話語,但聽到後來,那抹勾在嘴邊的笑容竟不知不覺地落了下來。

  空白的腦海,瞬間閃過她的笑容。

  很遙遠、很陌生的的笑容。
ページトップへ  トラックバック0 コメント0
コメント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トラックバック
TB*URL
<< 2018/11 >>
S M T W T F S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余白 Copyright © 2005 SIBI.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