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二十八>
2010-12-16-Thu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棄降<二十八>

  西王母國遺跡外圍的石柱迴廊裡,吳三省帶一半的夥計前來探路。月已西沉,廊道漆如墨,偶爾手電光芒掃過,照亮纏繞廊柱的藤蔓和地磚上的積水;四周靜謐地詭異,僅有眾人的腳步聲和些許水滴聲。

  以及哈欠聲……「三爺,咱找一晚了,這宮殿入口該不會藏在下頭吧?」

  吳三省沒回應卻停了下來,問:「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眾人跟著耳聞四方卻聽不出個所以然。拖把回道:「這兒太靜,三爺幻聽啦?」

  嚮導沙迪爾反而疑道:「這兒……有瀑布嗎?」

  「你當這兒是白水河?」拖把話還沒說完,吳三省立刻打斷:「果然沒錯。大夥兒腳步放輕些,跟我來。」

  一群人糊裡糊塗地跟著向前,隨著吳三省腳步加速,越能聽見遠處傳來的流水聲,果然轟轟淙淙如瀑布奔騰。不久,視線驟然陷入一片深藍,黎明將宮殿外圍的石塔剪成影,石塔方洞裡傳來潺潺流水聲;眾人不禁一愣,沒想到又走回原點。

  「不對。」吳三省看看週遭環境,再對照指南針。「這裡是宮殿的另一頭。」

  繼續尋覓瀑布聲來源,不久便發現宮殿另一處前方竟塌陷,形成一個長約兩百米、足五十米的弧形水坑,彷彿一道天然形成的護城河圍在宮殿外。水坑的一側滿是碗口大的洞穴,流水源源不絕地從洞穴匯進深坑裡;另一側則是城牆,圍繞一排懸空的石柱長廊,城牆上佈滿類似窗戶的方洞,亦不斷排水中。眾人沿著月形水坑往前走,驚見石柱長廊盡頭的城牆上出現一個三米高的方洞,方洞邊緣刻有繁複的浮雕,似是宮殿的重要出入口,大量流水從方洞裡宣洩而出,衝進月形水坑裡,如同一道小型瀑布。

  眾人頓時啞口無言,拖把吶吶道:「真有人把大門修在地底下?」

  「不對,宮殿是塌下來。」沙迪爾突然嚴肅開口,面對一道道疑惑的眼光,他又恢復憨笑,道:「沙漠很少有地震的,我從小到大只遇過一回,可是那回把地給震裂了,鄰居的房子就掉坎兒井底下,到現在還泡在水裡,跟這兒很相似呢!」

  吳三省點頭道:「咱們一路走來,只有這裡進水,如果真是地震,那裡頭情形就難預料了。」

  拿著手電往水裡照,竟深不見底,水面下隱約可見第二層甚至第三層石柱迴廊,卻不見任何出入口;將光線移回大方洞,只見城牆的顏色上淺下深一分為二。吳三省皺眉續道:「你們看,滿水線原本在那個出入口的上方,現在水平面已經降到底下,表示這坑裡的水正在減少。咱們動作得快點,再晚些時候不知道水位會降到多低,到時候要越過這大水坑進去宮殿就難了。」

  一回首,這才發現夥計們各個面有難色,吳三省問道:「你們又有什麼問題?」

  拖把代眾人開口:「三爺的意思是……要咱游過去?可是水裡有野雞脖子……」

  吳三省怔了一下,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招手道:「拖把,你過來。」

  兩人走離幾米遠,低聲討論了許久,只見吳三省的表情從不耐煩到不以為然、拖把從冷笑變成賊笑。終於兩人討論完畢,吳三省走向眾人道:「大夥兒一夜沒睡,先在這兒休息吧。等會兒回去把其他人叫過來。」

  此時天色已濛濛亮起,眾人就地休息幾小時候,最後留下兩個夥計守地,吳三省帶其餘人士按原路返還。當眾人回到營地,迎接他們的景象竟是……

  ===============================

  一紅一黃的煙霧往天空直竄,宛如雙龍呼應。

  他將裝滿沼澤淤泥的上衣打包好,往右肩甩去。雙眼不自覺露出些許憂心,為的不是左肩的撕裂傷,卻是雨林中心的紅煙。

  緩緩平復眉頭間的皺摺,收回視線。

  轉過身,繼續朝黃煙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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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捏鼻樑,惺忪的視線逐漸清晰,墨鏡裡那片墨青色天空、那兩道深赭色與深褐色煙霧,慢慢恢復成印象中應有的湛藍、艷紅與鮮黃。

  他將泡爛的舊背包放進隔水袋,往背後甩去,順勢將割喉屍踢進沼澤,任屍首緩緩沉進泥水中。

  抬頭朝向紅煙。是吳三省?還是小三爺?

  淡淡斂下微笑,朝向紅煙前進。

  ===============================

  瞎子在林間穿梭不久,眼見紅煙越來越淡、最終消散無蹤,轉動指南針做最後確認,沿著泥水的流向繼續走往雨林中心。從沙漠中的第一場大雨開始算起,到現在已超過一星期,除去輾轉進入地下伏流的雨水,估計柴達木盆地表面的水流都在雨林匯集得差不多了,這點從日漸減少的雷陣雨量便能推敲出來。

  這麼多的水都流到哪裡去……他抹去墨鏡上的雨水,撩起一抹諷笑。「是終點嗎?」

  雷雨不過兩小時便停止,他第一次看見雨林的黃昏,澄黃色的陽光從樹冠空隙落下,照亮葉上雨露、沼澤漣漪,四處反射金黃色光芒;林葉間除了雨水滴落聲,依然毫無生氣,但少一分陰鬱、多一分柔和。隨意找塊大石坐下休息兼看風景,下意識伸手摸向背後,但空無一物的觸感再次提醒他:靠,新包包不見了!

  「嘖……可惡的爛蛇!」昨夜被野雞脖子圍剿時忙著逃命,為了撿回被樹枝勾住的背包還差點遭蛇吻,最後依然徒然無功,只剩下那只泡水的爛背包。最可惜的莫過於吳三省送給他的金色雲菸,「那一條要上千RMB!」

  從昨天到現在只吃了兩片肉乾、幾口水,眼看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乾脆打消休息的念頭,找尋可食用物。但走沒兩步路,突然遠方傳來一聲驚恐的呼喊:

  「陳文錦!」

  他立刻止住腳步,擺頭尋找聲音來源。大姐頭在附近?她沒去找張起靈?

  但周遭恢復無聲,瞎子直覺不對勁,索性就近躲進樹叢裡,舉槍戒備。躲了許久,仍不見任何動靜,他緩緩伸出腳欲移往他方,但前方突然又冒出一聲:「陳文錦!」同時間,前方傳來急促逃竄的窸窣聲,他迅速追了上去,輕聲跟蹤那道聲響。心想若真是文錦,只要跟著她,距離終點不遠矣!

  逃竄聲越來越快,他的腳步亦加速前進,但追了許久仍不見任何人影。心頭的疑慮不斷擴大,前方再傳來一聲「陳文錦」,依然是驚恐的語氣,瞎子終於發現問題所在,停下腳步不再追去。除了他自己,認識陳文錦的人應該只有張起靈、吳三省跟小三爺,那會是誰的聲音?聽這人叫得可真悽,該不會是大姐頭又拿刀架在誰的脖子上……!

  剎那間,畫面一幕幕像是跑馬燈快閃而過,易容的文錦、茫然的張起靈、毒刃封喉的屍體、舊照片上的成員……他似乎想通了什麼,抓緊爛背包的手不禁一顫。這時,那聲呼喚又傳進耳裡:「陳文錦!」

  他站在原地不動,卻勾冷笑:「不管你是誰,打草能驚蛇,是吧?」

  不遐思索,高舉手中的左輪槍,直接朝天鳴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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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地一聲,槍響回音在樹林間迴蕩。

  他撫著肩傷止步張望,但四周恢復無聲。

  突然,相反方向又是一陣槍響,但持續時間更長。

  冷然月光下,樹冠茂密繁盛、枝影交錯,只見他鑽出樹冠放眼張望。

  搶聲不絕於耳,引他望向聲音來處,隨即爬下樹冠。

  不一會兒,另一端的樹叢無風而搖曳,她亦探出樹冠抬頭張望,確認方位後倏地消失。

  再次恢復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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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口還冒著煙,手還舉著槍,但四周再無任何動靜。

  突然,遠方又傳來那陣逃竄似的窸窣聲,瞎子趕緊再追上去,但聲響在樹林中飛奔穿梭,竟快得令他追趕不上。正當他加快速度猛追猛趕,前方愕然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溝渠,眼看他衝太快來不及煞車,及時劈開雙腳、奮力一躍,竟硬生生飛躍近二十公尺的壕溝!

  還破了他自己的紀錄……「呼~~~好險,差點摔死!」瞎子驚魂未定地輕拍胸口,四周除了樹林不見人影,連逃竄聲都消失。

  「難不成我幻聽來著?」想來若真是文錦,憑她一流的身手,肯定只有對方吃虧的份,倒無須在意她的安危。瞎子將注意力擺在周身環境,發現壕溝竟是塌頂的引水道,距離約五層樓高底下還能見到潺潺水流不斷往前方流去,規模足足有先前遇到的引水道的八倍大。

  「哎喲?要到站啦?」瞎子拎起背包拍拍空虛的肚皮,血糖低,腦袋跟著一空,又胡言亂語起來。「希望終點站有賣吃的──」「陳文錦!」

  「……他娘的!」當然,肚子餓著,脾氣也不會好到哪兒去……「到底是誰在鬼吼鬼叫!」

  聽聞那聲響似從引水道裡傳出,瞎子狐疑地探頭下去,但裡頭除了雜草灌木,什麼也看不到。驀然聞見下游處竟冒出窸窣聲,他謹慎地跟蹤過去,直到聲響再次停止,他才又停下腳步探頭往下望去。

  好好的路不走,咋啥走陰溝?難不成他遇到忍者神龜……「嘿!管你是拉夫還是馬力歐,」舉槍朝向溝底,「放下武器、雙手舉高,出來!」

  頓時靜音。

  突然間,那道窸窣聲伴隨一陣嘶嘶聲疾竄而出,一道紅光衝了出來,竟是一隻張開血盆大口伸長利牙的雞冠蛇,直接朝他的眼部噴出毒液!

  臉部一陣劇烈灼熱,所幸受到墨鏡所保護的雙眼仍是無恙。就在雞冠蛇摔回水道的同時,瞎子二話不說直接一槍轟斷那條蛇,順勢退離幾尺遠,脫下外衣小心擦拭臉頰和墨鏡上的毒液。抹淨毒液後,灼熱感似乎減少許多,皮膚亦無惡化,但失去耐心的他不覺皺緊眉頭,喊道:「大姐頭?妳回個聲啊,陳文錦!」

  靜謐中,除了水流聲並無任何回應。瞎子抓抓後腦,暗嘆一聲:「真是……白費力氣。」文錦向來神出鬼沒,這回大概又被擺了一道。

  確認附近沒有蛇群,他索性沿著引水道往下流走去。一路上穿越重重樹影、溪流石地,過了幾個小時後,視線霎時豁然開朗,前方竟出現一大片廢墟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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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就在你們當中,你們要小心。)

  等他找到宮殿前的營地,日頭早已高掛。為數眾多的帳棚、一縷裊裊白煙,環境卻異常寧靜。 貓著腰走進營地,卻只見到一具攤大石邊的「屍體」,靠近一瞧,原來是王胖子。

  張起靈的腳步極輕,靜聲蹲在胖子身旁觀察許久後,伸手捏捏那張大臉,但睡死的胖子像是揮蚊子般拍開他的手,唸了幾句囈語擺過頭去繼續睡。

  (不能被『它』發現我的存在,我們得分頭行動。)

  他默默收回五指。耳邊響起一陣輕微的啪啪聲,回頭一瞧,原來是遮陽棚裡放了一本被風吹動的筆記,書頁中秀麗的字跡似曾相識,是文錦的筆記!

  隨手翻了幾頁,內容與之前文錦所述相同。他將筆記闔上,輕聲走進帳蓬內,皺眉看著潘子的傷勢。突然,帳篷裡光線驟暗,一道影倏地掀開簾布衝了進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雙熟悉的、沉靜的眼眸,吳邪猛地一愣,怔著放下石頭,不住尷尬道:「我以為你是……那個啥……」

  (你也是……沒有人……相信我……)

  張起靈卻沒有任何反應,僅是淡定地看著他,那雙狼狽但依然堅強的眼神,仍是不放棄。

  終於,他輕聲開口:「有沒有吃的?」

  ===============================

  (西王母國是汪藏海的終點,也是我跟陳文錦、吳三省的終點……)

  雨林外艷陽高掛,但尚未落地即被樹冠攔下,僅有些許光線穿過葉隙,照在滿是青苔藤蔓的廢虛石牆上、坐在牆角屈膝而眠的瞎子身上。一陣咕嚕聲從腹部傳出,那顆埋在雙膝中的大頭略顯無力地抬起靠在膝蓋上。

  「好餓……」

  (我不希望不相干的人來送死,你也是。)

  軍靴踩在睽違以久的石磚地上,發出喀喀聲響。他發現廢墟分布範圍極廣,大多數建築皆呈倒塌狀態,仍看得出其屋舍結構多樸實簡陋。週遭雖不見任何一條引水道,但每隔幾百公尺便出現一口水井,井中塞滿石塊,俱成廢井。

  --你太天真了,張起靈……遠比小三爺還要天真--

  他皺起眉頭,張望四周廢墟。「是平民區嗎?」

  勉勉強強走了幾小時,虛脫地停下腳步。看了看指南針,轉而盯向隔水袋裡的爛背包,許久後終於下定決心拿出裡頭的過期壓縮餅乾,刷地一聲撕開包裝,一股煙直接撲面而來,嗆得他直發咳。

  看了內容物許久,默默的闔上包裝……他彷彿看見新世界。

  --任何人,從踏進西王母的領地開始,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雨水淅哩嘩啦,拍著樹葉,滴了下來。他拿出鋼杯承接雨水,正要張口喝下,隱約見到杯子裡游著一隻環節生物,不斷蠕動身體,彷彿向他燿牠有多快活……

  他默默將水連同蟲子往地上倒,輕輕一踩,用力一轉。 

  --你能走到終點--

  沒好氣地將鋼杯收進爛背包裡,順手將爛皮夾拿出,抽出白照片,腦海驟然浮現那具割喉屍的模樣……看了許久,他默默將照片收進外套內層,起身繼續往前走。

  --但這也可能是你的終點--

  「咯咯……」肚子空得發荒,笑得無力。「說好讓我看到結局,你可別半途給歇了,張起靈。」

  一路上樹木多,地勢亦越降越低,這一走便走到太陽西下,直到最後一絲黃光埋進樹影中。他拿出一袋泥巴仔細塗滿全身,靠在磚牆角落的大樹旁,忍受一身腐敗的沼泥味和疼到沒知覺的腹部,闔眼不久便入眠。

  等到再次醒來,忽覺空氣異常潮濕,視線一片漆,墨得深沉。

  什麼也看不見。

  幾乎是一睜眼便發現異狀,瞎子立刻抽出左輪槍進入戒備狀態;自從眼睛犯了懼光症,除非是長期勞累引起的暫盲現象,否則他從未親眼見識過真正的暗。瞎子摸了摸臉頰,身上的泥土並未減少半分,第一先除去被蛇偷襲的可能性;第二,從前天下午到現在超過四十八個小時未進食,所以不可能是食物中毒。

  那只剩一個可能……不由自主,一陣陌生的異樣感自內心深處中急湧而出,喚起遙遠之前的記憶;蒼白的空間、蒼白的長袍,蒼白的光線刺進他的雙眼,短短幾句話便加重他的死刑。

  「呵呵呵……咯咯咯咯咯咯……」無法壓抑的冷笑,一聲又一聲地加劇。是的,他滿心恐懼……「提早報廢了嗎?咯咯咯……」原來我也到達『終點』了,名符其實的「瞎子」呢。

  他頽靠在樹旁,止不住的笑,笑得全身發顫。暗中若有似無地傳來窸窣聲以及電訊雜音,彷彿死神一步步靠近,他卻做不出任何反應,直到聲響挾帶濃厚屍臭味從他頭頂上方經過。

  驀然,兩道如卵石輕觸的力道,輕碰他的後頸。

  瞬間,全身如冰凍般動彈不得、無法呼吸、心跳停止。

  無法抬頭,剎那間失去所有警覺和防備,他的時間彷彿凝止於一刻,任由那兩道冰冷的觸碰如同死神的手指,以輕扣門板的力道不斷敲點他的頸子。直到雞冠蛇特有的咯咯聲傳進耳裡,他終於回過神,反射地回首望去。

  我看不見……

  仍是沉得望不穿的暗,他下意識地睜大墨鏡下的雙眼。眼球傳來尖銳劇痛,一陣強過一陣,但雙眼彷彿擁有自我意識般不斷使力,逼他看清一切。

  光……很刺眼……我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視線果真漸漸明朗起來,模糊的、掛在樹上的嬌小人影,彷彿與記憶重疊,他似乎看見那抹纖細但堅強的身影懸在樑上,低垂的螓首被烏長髮遮掩著,看不見的面容,被暗吞沒。

  我有HIV帶原……是不是這個病讓我的眼睛變成這樣?

  他緩緩搖頭,企圖抗拒眼前的一切。正當視力迅速到達極限,雙眼突然爆發劇烈疼痛,兩道溫熱液體從眼眶滑落,一陣鐵銹味隨之瀰漫。

  醫生……我瞎了嗎?

  「嗚……」忍不住溢出一聲低吟。一瞬間,鮮血染紅整個世界。

  撲通……

  劇痛自雙眼蔓延至四肢,霎時將他拉回現實。眼前是血紅的屍體、週遭是血紅的雨林,抬頭是血紅的月;眼界所及俱是腥紅,彷彿落進血缸中。

  撲通……

  幾十條紅得發的雞冠蛇,迅速蜿蜒而至,朝他昂起蛇身。

  撲通……

  疼痛加劇,痛得他瞇起雙眼,從眼眶擠出更多鮮血,終究難以自制加重呼吸,不斷後退。一道銳利紅光如閃電般倏地射了過來,他睜大眼劈頭就是一槍。血肉在空中爆裂,斷成兩截的蛇屍還未落地,其餘雞冠蛇同時群起圍攻--

  ===============================

  「小哥,你醒醒!」

  聽聞胖子的呼喊,張起靈倏地睜眼,眼前俱是一片暗。他疑惑地看向爐火,火勢仍旺,火焰顏色卻相當黯淡。

  心頭一陣顫寒,擺頭向月,樹影錯落間的月亮光芒黯淡,宛如染上灰塵。

  他看過這樣的月……瞬間憶起那夜戴上墨鏡的觸感,還有鏡片外那片鬱鬱黯黯的世界。眼看視覺越來越弱,他不禁皺眉,「怎麼回事?」

  「你也看不見?這可糟了……」胖子急急起身,差點跌倒。「八成被天真那小子給說中了,這霧有毒!」

  聞言,張起靈一把扶正胖子,鎮定道:「先找防毒面具!」

  但微弱的視力實在難以看清環境,找了許久仍摸不出個所以然。張起靈索性以淤泥沾濕衣料捂住口鼻,等視力稍微恢復,便將另一條裹上淤泥的布壓在胖子臉上。「有效的,先檔著用。」

  兩人當下分頭找尋防毒面具,正當他從帳篷裡尋獲而出,身旁忽然飛來一道紅影,反射地伸手捏住蛇頭,利牙卻還是刺穿了皮膚,蛇毒霎時流竄進血管內。

  王胖子急奔而來的身影很模糊,在他眼前晃了兩下,下意識轉過身子看向高聳暗的宮殿,視線驟然一,瞬間即無知覺--

  「小哥!」

  『終點』就在眼前……就在我眼前……

  ===============================

  「哈……哈……哈……」

  拔足狂奔。身後窸窣聲響越逼越近,瞎子索性撕下衣袖擦拭臉上的血跡,隨手往後一扔,引開逼命的蛇群。見蛇群似乎沒有跟來,他難掩疼痛揪緊眉頭,捂著眼、扶著傾牆頽然坐下。

  漸漸緩下喘息,疼痛伴著心跳節奏,跳針似的一針針抽疼雙眼,但感覺越痛,他越清醒。血腥味又漫了開來,瞎子撕下另一隻衣袖壓住眼部,低喃道:「這下子沒瞎也半殘……去他奶奶的……被這林子給唬住了……」

  大雨後好幾個小時過去,空氣竟還是如此潮濕,隨便猜都知道該是遇上瘴癘。之前在雲南『探險』時也經歷過,只不過上回犯了一身皮膚病,而這回換成視覺麻痺罷了。他慌什麼?

  「……白痴,真他娘的白痴。」

  驀然,腿上感到一道重量緩緩壓上,朝他的身體蠕動而來,在他面前噴吐腥毒氣息;他捂著眼睛輕勾一笑,不動聲色伸出手,憐惜般輕輕撫摸來者。

  「想吃嗎?我比你還毒呢。」指下傳來的蛇鱗凹凸排列光滑觸感,如玻璃般冰冷的溫度,令他想起那人的眼神。「我很髒的,吃了會死翹翹喔。咯咯咯……」

 一聽見瞎子的笑聲,雞冠蛇立刻昂起胸腹,卻未發動攻擊,反而在他的撫摸下好奇地游移著身軀。「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對吧?」

  鮮血一點一滴滲出布料,鐵銹味一絲一縷散在空氣中;瞬間,嘶嘶聲響挾帶腥風撲面而來,他及時扣住蛇頸,使力收緊掌心,雞冠蛇頓時發出喀地一聲,以奇異的角度垂下蛇首。

  「呵呵呵……」低笑。如囈語般呢喃:「但是……我真的什麼……什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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