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二十五>
2010-11-11-Thu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棄降<二十五>

  「到這裡為止,我不能再帶你們進去。」

  從白天走到太陽西下,魔鬼城地形複雜如迷宮,札西看了看四周地形,搖頭道:「接下來的地形連我都不熟悉,勉強進去可能再也出不來。」

  王胖子汗流浹背道:「你這小子耍我們嗎?那吳邪他們該怎麼辦呢?」

  「死兩個或是死五個,你們自己選。」扎西冷冷一瞟,兀自轉身放下行囊。潘子見狀也跟著激動起來,但張起靈一手攔下,淡道:「沒關係,你先回去。」

  一旁的潘子急道:「那小三爺……」

  張起靈望向魔鬼城深處,「夜行省體力,我們繼續走。」

  這時扎西又揹起背包,遞出一張紙條。「這是石堆的排法,若是你們回得了這裏……按我排的石堆出來吧。」

  「多謝。」張起靈點頭,帶領潘子跟王胖子往深處走去。扎西看著三人的背影,輕嘆一聲,掉頭離開。

  入夜後的魔鬼城狂風不止,發出鬼哭神號般的巨大聲響。三人稍作休息喀些乾糧後,繼續往前,王胖子和潘子又是「天真同志」又是「小三爺」地呼喚,但聲音還未傳開就被風吹散。這一走就走到天亮,卻仍無所獲,爲保存體力,三人索性睡覺避開沙漠的高溫時段;當日晌午後,隨意吃點乾糧後再次上路,夜晚的沙漠氣溫極低,但總比白日的高溫要耐得住,行走速度亦快上許多。

  又一夜過去,遲遲未見吳邪蹤影,三人皆是憂心。潘子休息沒多久便醒來,一旁是呼嚕打鼾的王胖子,另一旁則是整日無眠的張起靈,神情嚴肅望著前方的岔口。

  「小哥,咱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回小三爺。」潘子喝了一小口水,抿抿乾唇道:「可無論如何,沒找到小三爺我是沒法子向三爺交代。到時要是真撐不下去,你和胖子先離開。」

  張起靈瞥了一眼,低聲道:「休息吧。」然後背身躺下。短暫休息後,三人揹起行李再次出發,走了一段路,王胖子突然停了下來,道:「咱們和天真不過差幾小時的路程,都兩天了怎麼就是遇不上他們?再說,這魔鬼城才多大,走這麼久還沒見底,是不是咱們在原地繞啊?」

  潘子呆了一下,「你胡扯什麼?咱不是直線往前嗎?你看這兒哪像走過的路?」

  但張起靈聽了立刻爬上岩山,朝四周張望起來。下頭兩人也跟著攀上,三人同時怔然看著眼前遼闊無盡的大小岩山,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潘子愣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咱還在魔鬼城中間?」

  「他娘的……全中了道!」胖子指向來路,「你們看這些石頭!」

  放眼望去盡是大山小岩,一開始還看不出個所以然,不久後先是張起靈倒抽一口氣,然後潘子驚道:「怎麼一邊高一邊低?」

  「這是陷阱!咱們以為自己是直線前進,其實根本在繞彎!」胖子急道:「難怪追不上天真,他們肯定也在這裡頭繞!」

  潘子和胖子不斷囔著,一旁的張起靈卻失神望向西方,剎那間,腦海中冒出許多片段:湛藍天空上的烈陽、扭曲的魔鬼城、伸手搆不到的湖水、乾竭、暈眩、沒有水……

  驀然,一陣顫慄爬上心頭,掩埋已久的細碎記憶自身體深處浮現,竟本能地口乾舌躁起來,彷彿身體的水分全被無情陽光抽走,一滴都不留下……「死胖子你跑哪兒去啊!」

  耳邊響起潘子的聲音將他喚醒,只見胖子急忙爬下岩山,衝向幾百公尺外的叉口,從地上拾起不明物,激動地向他們又跳又揮手。兩人立刻奔了過去,胖子秀出一枚銅鑄幣,興奮道:「他娘的,誰這麼豪氣把這玩意兒丟在這兒?這可不是灑錢,是灑金磚呀!想不到胖爺我還沒施展身手就先賺一筆!」

  「我操他娘的王八……」潘子猛地抄出衝鋒槍戳進那顆圓滾滾的肚子,滿頭青筋道:「你是來撿錢還是來救小三爺?要我一槍斃了你嗎!」

  胖子推開槍口,斜嘴道:「說你沒腦子還不承認?這可是當十銅錢,世上不超過百枚,一枚銅幣可以買一棟樓房了呢!你瞧這鬼地方連個寶特瓶都沒有,怎麼會出現這玩意兒?」

  「你的意思是……」潘子一句疑問還未說完,張起靈倏地打斷:「銅錢擺在哪裡?」

  胖子的手如鐘擺舉起,指尖越過地上那堆石塊,遙遙指向前方,露出一笑:「他們往那兒去了!」

  =============================

  與吳邪失蹤第三天。

  夜晚,魔鬼城外的營地氣氛一片死寂,唯一的好消息是高加索人傷勢好轉。但這些天來瞎子遲遲等不到『吳三省』的隊伍前來會合,對講機也沒半點回應,他皺眉走向營地,暗忖:情況不對勁……即便是躲沙暴,算算時間早該到達魔鬼城。

  好不容易說動幾個隊員同他去看看狀況,理由無非是「糧食跟藥品快沒了,去跟吳三省借一些來用用」、「吳三省的位置離這裡不遠,看他們出什麼事,我們也好早點防備」……等等。最後還是由和他同車的隊員一同前去,但其中一名隊員在魔鬼城裡陣亡,一車四人只剩三人。

  「瞎子呼叫吳三省、瞎子呼叫吳三省,聽到請回答。」一路往回駛,依然無半點訊號;幾十分鐘後到達先前經過的河床,對講機亦開始發出幾句難以分辨的人聲。瞎子愣了愣,將對講機伸到窗外調整頻率,人聲越來越清晰,語氣相當嚴肅正經,乍聽之下不似吳三省那群江湖人,倒像正統部隊……他讓駕駛將車子停下,對講機的人聲在靜謐沙漠中顯得相當明顯,竟隱約聽到一些關鍵詞。

  「109……37師……」聽著聽著,臉色頓時慘白。糟了!那不是……他回頭急道:「踩雷了!咱們快走!」

  這兩個隊員的中文不很流利,但「快走」這兩字還聽得懂,立刻重踩油門往前衝去。瞎子連忙吼道:「No ! U turn ! Close the light ! 」

  「What ?」

  「Close......他娘的!」關燈的英文怎麼唸啊!他趴向儀表板將車燈關掉,駕駛立刻抗議:「I can't see the road ! 」

  瞎子嘖了一聲,直接將駕駛推去後座,一扶上方向盤立刻掉頭。後頭兩個隊員一頭霧水,問得他心煩,丟下一句「It's army ! 」便往回衝。突然,兩道如星點般微弱的光芒移進後照鏡,他心一驚,當下直接將車駛進河溝裡,招呼隊員噤聲停車,往河溝深處躲去。

  不一會兒,一陣引聲靠近,停在溝口外,幾道腳步聲摻雜幾句維語,由遠而近走來,兩名隊員反射地舉起衝鋒槍,卻被瞎子一手欄下。他將兩人往裡處塞,自己則輕聲攀上溝壁,居高臨下盯著四五個人經過溝口,對方貌似平民百姓,卻是人手一把槍。

  好樣的,TT33、VSS、ASM……他抽出懷中的左輪槍。居然連SVD狙擊槍都搞到手,瞧他遇上什麼傢伙!

  溝裡的人嚴陣以待,預計中的一場混戰卻未發生。那些人在溝外哈些菸、聊些天,沒一會兒又嘻嘻哈哈離去。待那陣引聲順原路離開,瞎子一躍而下,確認那兩道車燈已消失在地平線的那端,他才招來隊員上車,快速駛離河床。

  一路上,三人皆靜默無聲。甫回營地,瞎子立刻召集所有人員,將所見所聞據實述之,最後下結論:「軍隊就在附近,吳三省可能躲在哪裡所以沒過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這時有人發問:「那怎麼辦?」

  「和吳邪什麼都沒帶就闖進魔鬼城,現在已經過三天,以一般狀況來說……」瞎子暗自瞥向文錦,低聲道:「他們可能見上帝去了。」

  聞言,隊員們紛紛騷動起來,又有人道:「啞巴張和你們的人不是還在裡面找嗎?我們應該等他們把帶出來!」

  「多等一天,多一天風險。他們人少好躲藏,可我們人多車多,在沙漠中太顯眼。」瞎子推推墨鏡,面無表情道:「那支軍隊來頭不小,我們這些搞非法挖掘的要是遇上他們,只怕直接就被地正法。你們不想擴大成國際紛爭的話,最好立刻撤離。」

  這時札西突然開口:「除了傻子,沒有人會來這個地方。」全部的人望了過去,只見他續道:「這裡是戈壁的盡頭,跨過這座魔鬼城是另一個戈壁灘,繼續往西就到塔克拉瑪干,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闖進這裡等於闖進死路。如果那些人的目標是北疆,他們會繞過這裡往西北方向走。」

  連扎西都這麼說,其他隊員更加深留守的意志,瞎子見狀不禁疲憊地捏鼻頭,思索許久後嘆道:「再三天。三天後所有人員撤離,不得有異。」

  話一說完,起身就要離去。一名隊員突然道:「既然你是吳三省那邊的人,你大可自己先走。」

  瞎子怔了怔,掃過一張張或防備或敵意的臉,他擺擺手無奈一笑,不發一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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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吳邪失蹤第四天。

  依然是艷陽高照的早晨,瞎子從幾公里外巡邏歸來,停好車,步入營地,走向吃早餐的眾人。突然一陣涼風掃過沙漠,扎西跳下岩山奔了過來,遙指遠方天空的雲朵,層層烏雲來勢洶洶,一下子便佈滿天際,伴著雷霆閃爍。

  身後的隊員們急忙收起睡袋,趕搭帳篷,瞎子怔然望向壓壓的天空、回頭轉向走出營帳的文錦。一滴雨、兩滴雨、三滴雨……初降甘霖落在她若有所思的面容上、回眸一望的臉龐上,從那雙明杏大眼旁滑下。

  瞬間,大雨滂沱。

  雨水打濕黃沙,形成涓涓泥流,劃過瞎子的軍靴、來不及收拾的炊具、雜亂眾多的腳印……逐一流進魔鬼城,沖刷兩旁岩山,捲動大小礫石,一路匯流而下,衝進深處,在岩地上形成一窪窪積水。

  張起靈、潘子和王胖子三人踩在水深及踝的積水中,沙漠驟雨狂肆落下,模糊他們的視線,濕重他們的腳步,依然持續前行。

  驀然,他看見他的身影,頹倒昏迷在積水旁,大雨重擊在他身上卻毫無反應。

  大腦還來不及反應,雙腳先反射地奔向前去,脫口而出一聲吶喊:

  「吳邪!」

  =============================

  與吳邪失蹤第六天。

  突來這場大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大部分隊員已不抱持希望,收拾行李準備離開營地。但雷雨中行駛戈壁灘,等於幾十根會移動的接地線,隨時等著被雷劈;在扎西的冷眼建議下,眾人只得待在原地等雨停。

  於是,當第七天的夜晚魔鬼城入口出現那五道身影,眾人不敢置信地睜大眼迎接他們的歸來。大雨還在下,雨水濺在墨鏡上,打花瞎子的視線,仍可見張起靈身後跟著吳邪和阿,兩人明顯虛弱,但還活著。

  他亦感受到他的視線,拉下深藍帽兜、抹開劉海,隔著雨幕回望。

  他卻在吳邪拉住那人的手臂時、那人斷然移開視線時,低頭推推墨鏡,悄然轉身,頭也不回離去。

  領隊歸來,顧問閃邊站,吳邪又與珊瑚公司的隊員熟識,整個營地不知不覺地分兩邊。張起靈、潘子、胖子三人同在一個帆布帳下休息,瞎子獨自則窩在角落簍火邊,抽著菸、笑看百尺外的眾人一片歡樂,混著隆隆雨聲十分熱鬧。

  還有她眼中的冷漠,掩藏在疲憊之後的眼神是不可動搖的堅持,走過生死關卡後更加堅毅。

  也有他眼中的火光,勉強復原的身軀稍嫌狼狽、笑容依然虛弱,但雙眼反射營火之光,依舊燦爛。

  空氣中佈滿菸味和水氣,氣溫很低,笑談聲遙遠。他淡淡抽了口菸,以無人可聞的音量低喃:

  「格日……」輕啟雙唇,停了一下。「格日樂圖……」

  =============================

  驟雨在隔日清晨便停止,經過半日休養,阿召集所有隊員討論行程,表示西王母國就在眼前,有意同吳三省的人合作,繼續深入魔鬼城。但隊伍日前遭遇蹩王攻擊傷亡慘重,現又設備不足,大部分隊員希望能就此撤退。

  「還有,這裡環境對老高不利。」隊醫憂心忡忡道:「一定得送他去醫院,否則情況只會越來越惡化。」

  阿還在思考,潘子向她道:「要不,等咱三爺到了,你們同他借個車先回去。這事我做不了主,不過……」他環顧眾人一圈,道:「咱三爺不是見死不救的人,你們剩下的人馬也不多,挪幾台車出來應該不是問題。」

  隊員們七嘴八舌討論起來,隊醫也贊同潘子的建議。阿考慮許久,終於道:「好吧,任務由我繼續,你們先回格爾木。事情結束後,我再同你們會合。」

  短暫詳討之後,阿結束會議即離開,瞎子從後頭趕上道:「吳三省帶來的人都是些烏合之眾,妳沒必要同他們瞎攪和。」

  她冷眼回頭,不發一語。瞎子斂起眉頭,「死這麼多人還不夠讓妳回頭嗎?誰也無法預料進去之後還會遇啥玩意兒,妳這是拿命逞強?」

  她依然沉默,但眼神越來越冰冷。瞎子只得輕嘆道:「軍隊的事妳也聽說了,你們這些領卡的在這兒胡來,還不節外生枝?就照妳原先的計畫,同其他人一塊兒撤出吧。」

  阿從頭到尾保持緘默,聽到最後回了聲冷笑:「事到如今,你認為我還會信任你嗎?」

  他一時語塞,而她冷然續道:「我是傻,自以為找到可靠的幫手,可沒想到我防的人救了我,我信的人卻背叛我。當初我的計畫就是由你把他們帶出戈壁,我自己去完成任務,這下子我的目的達成了,只不過計畫中少了你瞎子罷了!」

  阿輕輕揚起一抹溫柔的笑,語氣卻無比冰寒,「現在你認為,我還會信任你嗎?」

  她斷然轉身,嬌小但挺直的背影很堅強,毫不遲疑向前行。他皺眉許久,終於嘆息開口:

  「姐。」

  阿怔然止步,從兩人合作進沙漠以來,這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個稱呼叫她。瞎子一把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寫下「Spy」。

  她挑眉回首,不屑的眼神彷彿在說:不就是你嗎?

  瞎子搖頭,略微顧忌地望向四處走動的隊員,悄悄拿出一本紅色手冊舉到她面前。阿一見手冊上的六顆黃星,頓時面容失色,反射地伸手一奪,但瞎子及時收起手冊,扯扯嘴角道:「請勿動手,OK?」

  她強自鎮定,道:「那是什麼?」

  「不知道。」他倒答得乾脆,卻將視線移向營地。

  阿臉色頓時一白,但聞瞎子續道:「除了妳,我沒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包括啞巴張,看來你們珊瑚海資開早就被人盯上了。」他靠近一步,降低音量,「這些人的背景、組織、目的,我一概不知,滲透進來的人倒楣被蹩王毒死,但是隊伍裡頭還有誰是手冊持有者,老實說,我不知道。敵暗我明,打草驚蛇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又一聲輕嘆,「臥底這樁,我向妳道歉,妳知道我這人最恨出爾反爾砸自己場子,可我也是作人手下。既然妳把隊伍託給我,我就該顧好他們,現在我沒辦法送他們回格爾木,但至少還能確保他們從這裡安全撤退。」

  「張起靈的目標絕不是倒斗這麼簡單。」瞎子語重心長道:「吳三省那隻老狐狸也不單純,妳同我們行動是自找麻煩。」唉……他應該好好算算這些天到底嘆了幾口氣……「聽我的,姐,回去吧。」

  阿從頭到尾不吭一聲,木然望向營地道:「憑什麼要我相信你的話?」見他窘然無言,又哼笑出來。「算了,你有心編這麼一大串謊言,我又能如何?」

  「--」

  「就算如此,我還是要去。」她擺手打斷,「啞巴張也好、吳三省也好,到達西王母國之後大家各憑本事。我也不管你說的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麼,只要我的隊員撤離魔鬼城,他們什麼都得不到。」說著,她苦笑直視那副墨鏡,「啞巴張就罷了,你瞎子……算我識人不清吧。」

  驀然,阿露出罕見的微笑,溫柔但遙遠……「你若還當我作是姐,就按你說的,好好送走我的隊員。」

  就像他初次見面時看到的笑容……「我由衷感謝你。」

  =============================

  有的時候,他看著張起靈眼中的堅持、陳文錦眼中的堅決、吳邪眼中的堅定、眼中的堅強,總是好奇:這世上究竟有什麼東西值得你們這般拚死拚活往前衝?一個個都不要命地往死裏跳?

  但他沒問出口。

  這就是人生啊……瞎子獨自一人坐在沙丘上,手指輕輕一彈,菸灰隨風飄散。大雨過後的夜空特別澄淨,月光如劍,射向大地每個角落,照亮每一吋沙地。

  他不曾遭遇過他們二十年前所遭遇的,他也不是吳邪,更不是。閃耀在他們眼中的火光對他而言只是個笑話。

  究竟這世上有什麼東西值得去堅持?

  他不懂,也不想懂。一群傻子。

  後面傳來陣陣沙沙聲,沉穩的腳步由遠而近,在身旁坐下……

  那他又同這些人淌這混水咋啥?「呵呵,我是自討苦吃,對吧?」

  那人沒有回答,靜默著坐在他身邊,和他一樣遙望天上明月。荒漠夜風襲來,些許沙粒拍上他們的臉、露出衣物的皮膚,些許刺痛。

  抽起第二根菸。「不用顧你家小爺?」

  「……」

  「咯咯……開個玩笑不成?啥時出發?」

  「……早上五點。」

  「三爺呢?」

  「明天到,時間不確定。」

  「小三爺撤不撤?」

  「他跟我們進去。」

  「定卓不帶路?」

  「她不熟,明天回部族。」

  「嗯哼……」點點頭,吸了口菸,「了解。」

  張起靈收回視線,瞥向他似笑非笑的臉,卻想起這些天在魔鬼城中尋找吳邪時,有如大海撈針般的無奈與無力。熾陽之烈何等無情、夜風之寒何等刺骨,似無止盡的迷宮,進退無路。

  吞噬人心的沙漠,如同炙熱的洞……「你說,你以前倒過乾屍。」

  「是啊,不過失敗了。」刁著菸,笑看那人詫異的眼神。「就算我有三頭六臂,在沙漠裡行走還得向老天爺低頭。如何?在魔鬼城裡迷路的滋味還不錯吧?」

  不禁啞口以對,張起靈默了默,輕道:「那時候……你怎麼出來?」

  瞎子淡笑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有些事,也許用不著猜……張起靈猶豫了一下,「人肉好吃嗎?」

  他冷哼一聲,「當然好吃,用魔鬼城的石頭窯烤出來的肉可香呢。放血的時候從脖子一刀下去,那血啊嘩拉拉的噴,新鮮的不得了呢。還有辣炒肥肝、燉心肺、生膽汁、滷脆腸、胃雜湯,道道美味呢!」他揶揄回笑,對上那人冰冷的眼神。「不過,我這人菸抽多了,肉質不可口,是說……煙燻蝦子另有一番風味。張爺想試試嗎?咯咯咯咯咯……」

  唉喲,那眼神可冷得刺骨呢。他低頭悶笑許久,道:「你以為演驚悚片?沒你想像的那麼悲慘……不過也差不多囉。」無奈攤攤手,「老問題,抄傢伙搶水。一開始九個進去,最後兩個出來,一個沒能撐到醫院就掛了,我呢差點丟了小命,嚴重脫水還被草蜱子咬到失血過多,出沙漠後昏迷好些天,搞得那麼狼狽還是頭一遭。」

  聽了這麼久,他只有一句感想:「有語病。」

  「啥?」

  「你哪次任務不是搞得全身重傷?」

  反射開口:「上回咱們去倒李襲奕的斗,我不是好好沒事?」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一怔,氣氛瞬間凝結……

  「……」他想起那陣瘋狂的笑,漫天的青色瑩光如螢蟲飛舞,將那人掩沒。

  「……」他想起那火辣辣的一巴掌,堅持著,要他清醒。

  ……還有那顆赤珠。他找回藏著二十年前的秘密。

  ……還有那人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卻輕易放開。

  尷尬。依然是沉得散不開的靜默,四周只有風聲,只有月光。

  許久後,他嘆息著捻掉手上的菸,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鏗噹作響的銀色物品,看也沒看直接拋進那人懷裡。

  張起靈怔然看著懷中的鑰匙,在月光下反射一絲絲銳利銀光。瞎子啣著一貫笑容起身,輕拍他的肩,邁出隨性的步伐離開。

  沙沙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悄悄握住懷中那串鑰匙,一陣複雜自心頭瀰漫開來,淡淡地悶在胸口,卻久久難以釋懷……

  =============================

  清晨五點,天色清明,先鋒部隊整備妥當準備再次出發。王胖子笑著將手伸出副座窗外,精神十足地喚上其他人;先是潘子從他背後越過,直接坐進駕駛座;接著張起靈背著古刀,打開後座車門彎身進入;然後是半跑半走的吳邪,進去車廂前面色古怪又尷尬地看了他一眼。

  見狀,他忍不住揚起微笑揮手道別,只見吳邪正要舉手回應,背後的阿卻冷聲催促吳邪進車裡。她關上車門前,面無表情地回頭一瞥,隨即關上車門。

  車子離營地越來越遠,沒多久便掩沒在魔鬼城裡,從他眼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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