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二十三>
2010-10-12-Tue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棄降<二十三>

  他是誰?

  「到手。」他揚了揚手中的木匣,對著他說。

  「我們走。」他轉身輕拍他的肩,對著他說。

  逃,如敵在臨般逃跑,跑得狼狽,卻絲毫不能反擊,瞎子在張起靈的瞪視下只得收槍。他倆腳程快,還有能力甩開禁婆,但後頭那年輕人喘得像快斷氣似的,肯定追不上。

  難道他打算丟下年輕人做誘餌?瞎子疑惑一瞥,身旁的張起靈毫無反應,卻倏地緩下腳步,速度保持在他和年輕人之間。見狀,瞎子如同得到指令立刻帶頭往外衝,一樓、二樓、三樓……沿著年輕人先前留下的腳印一路往上跑,甫鑽出木櫃裡的暗道即馬不停蹄衝出療養院大門。眼光利的瞎子遠遠便發現幾百公尺外紅藍光交互閃爍,不只多輛警車徘徊,後頭居然還跟著裝甲部隊。

  他這下子可看傻了眼……這是哪門子的雷子巡邏?分明是要打仗了吧!

  瞎子正想回頭警示,卻見張起靈早已甩開年輕人,並加快腳步跟上他的速度。他看得分明,身旁那人睜著一雙冷眸卻不復平靜;後頭不遠處那陣倉皇的步伐越離越遠,卻追得堅定。他回頭瞄了一眼,果然那年輕人就是不死心呀……

  瞎子笑道:「那小娃兒……你就這樣丟著不管?」

  但張起靈答非所問:「回頭找。」

  瞎子立刻收起笑容:「這裡情況不單純,看樣子又有動亂,他們應該在外頭避風。」

  說著,兩人的腳步又加快許多,一口氣跑出老街破巷。沒多久,珊瑚公司的車自暗中衝出來,兩人二話不說直接跳進車;上車前瞎子不忘再回頭看一眼,那年輕人居然還沒放棄,但見張起靈毫不理會,附近又有官兵走動,他不欲節外生枝,直接就要把門帶上。

  「你的粉絲可熱情呢。」揶揄一瞟,正好對上那雙冰冷莫測的眼眸,張起靈隨即別過視線,在車子即將移動的同時及時開口:「等等。」

  「怎麼了?」前方駕駛立刻鬆開油門,往側鏡一瞧,「咦?是Super Wu!」

  「什麼?」「What?」「QUÉ?」「なに?」「რა?」「蝦米?」

  話一出口,整台車驚呼連連,霎時多國語言滿天飛,簡直是小小聯合國。瞎子還搞不清楚狀況,車外傳來一陣啪達奔跑聲,那年輕人滿頭大汗、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地衝進車廂,直接倒在座椅上,等車子走了不少距離,那年輕人依然趴地大喘著。

  「超級吳,有緣千里來相見。」其中一個高加索裔的隊員笑著打招呼。令瞎子驚訝的是,不僅幾乎全車的人都認識這年輕人,就連向來有公事忘私事的阿都握著文件探出頭來,在見到年輕人的瞬間竟一掃冷淡嚴謹,閃過一絲那雙美麗大眼應有的光芒。

  哎喲?有戲瞧咧!

  瞎子止不住好奇,挑著眉梢望向那年輕人,那人一身狼狽,眼中的晶亮光芒霎時黯淡不少。但過沒多久,年輕人即睜開有如初生之犢的雙眼,無所畏懼地掃過車裡每個人,包括他。看那樣子好似一個單純的大孩子,但--

  「你們這幫驢蛋!」終於聽到年輕人開口的第一句話,罵起人來中氣十足精神好。「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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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邪,吳邪,果然天真又無邪。

  前往營地的路途中,阿與那年輕人各自交換不少情報,又是錄影帶、又是鑰匙,兩人談得起勁,倒也沒人插嘴。瞎子觀察年輕人許久,記憶起張起靈曾對他說過的經歷,腦袋瞬間掃過一堆關鍵字,悄悄斜著身體隔著走道靠向張起靈,以無人能聞的音量問:「吳邪?」

  張起靈收回放在吳邪身上的視線,原本略帶複雜的眼神在回頭面對他的瞬間立刻化為冰冷,默默地點了個頭。

  ……呿,大小眼。他撇嘴道:「他怎沒跟吳三爺一起行動?」

  張起靈語氣淡然,但眼神相當嚴肅:「他不知道吳三省的計畫。」言下之意就是要他別多嘴。

  聞言,瞎子緊了緊眉頭不再出聲。稍早之前他整理張起靈所說的故事,在粗略推敲之下,很容易便發現吳邪這人雖非關鍵人物,卻總是在關鍵時候出現,也掌握不少關鍵消息。再仔細想想,誰會為了一樁二十年前與自己毫無干係的意外事件,不顧生死一路追上長白山?若不是吳邪親情過剩,就是他另有企圖。(作:因為他是正牌主角……囧)

  可沒想到這人居然追來格爾木……瞎子一手把玩著沒用上的療養院大門鑰匙,視線緊扣著吳邪。他們是因為阿所掌握的錄影帶才出現在這裡,看來吳邪應該也是;雖然證實過張起靈並非錄影帶的寄件人,但就他對療養院的熟悉程度,不是他住過,就是他背後有高人指點,而這高人嘛……哼哼哼,他也想「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但除非他腦子被蟲蛀光光,否則很難不猜中張起靈背後的指使者。可問題就來了,瞧那人貌似一副誰也不理人的模樣,眼角餘光卻老是飄啊飄地瞄到吳邪身上,明顯是完全沒意料到吳邪竟然會出現在這裡。倘若不是吳邪這人真頗有能耐,就是……

  瞎子和張起靈同時互瞄一眼,但誰也看不清誰的心緒。

  張起靈保持一貫冷漠,淡淡別過頭去。陳文錦,妳把吳邪引上來目的是什麼?

  瞎子亦刁著一貫微笑,默默移開視線。難道……這年輕人有問題?

  「那他是怎麼回事?」一個問句拉回瞎子的注意力,只見吳邪直盯著張起靈,神情不解又似不滿道:「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怎麼?你三叔請得起,我們就請不起了?」阿笑了笑,但柔美中帶著一絲僵硬。「這兩位可是明碼標價的,現在,他們是我們的『顧問』。」

  點名點到自己,瞎子轉頭便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眸,吳邪對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方才認真討論的嚴肅面容瞬間化為那抹充斥於眼神中的單純與好奇。見狀,他竟下意識地咧開笑容,右手也反射動作地擺擺手--

  咦?我在幹麻?

  他訥訥地放下手,只見吳邪瞧向張起靈的眼神帶著些許不服氣的成分,並且頗不是滋味地撇開眼,癟著嘴繼續與其他隊員交談。唉唉唉,瞧那孩子的腮幫子鼓得可大了,跟一樣拗氣……瞎子苦笑著將木匣遞給阿,藉以緩下她的不。

  也許是他想得太嚴重了……也許這孩子真的是張起靈的粉絲,一路追星追上格爾木呢!瞎子腦子裡亂七八糟想著,不由得暗笑一聲,嘴邊的角度不自覺又上揚了些,笑看隊員們與吳邪討論得熱烈,卻沒發現身旁一道冰冷視線正悄悄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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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陽東昇,第一道晨曦如劍光掃過天際,射向高原上的營地,低溫三度的氣溫凍出每人口中的白霧。阿領著一群湊熱鬧的隊員走向帳棚區,前頭的張起靈保持靜默,後頭的瞎子則忙著到處打招呼,前擁後簇好不熱鬧;走進藏包內,人手一碗酥油茶咕嚕嚕地直接灌下肚,暖了肚子也暖了氣氛。

  瞎子笑談著將自己那碗酥油茶送給身旁的外國隊員,斜眼瞧見吳邪也混在人群中,光明正大地死盯著面無表情的張起靈,不時露出氣惱的神情。他不禁饒興一笑,向張起靈低聲道:「嘿張爺,您到底欠人家多少票子,看那小子的眼神可怨氣了。咯咯……」

  但身旁那人理都不理,成了名符其實的「啞巴張」,瞎子只得自討沒趣閃邊去。以往張起靈天生臭臉但還算能溝通,但自從他搬出住所,再相逢可徹徹底底由裡冰到外,活像一尊白玉雕像;尤其吳邪一出現,張起靈毫不掩飾擺地起臉色,連其他隊員都感受到那股莫名寒意。

  真不知是針對吳邪還是他瞎子……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暗嘖一聲,望向不遠處的吳邪,那年輕人伸長了脖子,專注地研究阿從木匣裡拿出來的破瓷盤;帳棚內燃著多處火簍,火光照亮每個角落,卻照不到深埋人群中的吳邪,僅有幾絲光線映進那雙認真的眼眸,熠熠而亮。

  墨鏡下的雙眼咕溜地轉了一圈,瞎子轉移目標靠了過去,突然週遭的喧嘩全靜了下來,所有隊員皆正襟危坐。只見一名藏婦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坐向帳蓬的正位,阿必恭必敬地向長老定主卓瑪呈上瓷盤,與幾位藏人對話起來。

  「欸欸,烏老四,這老太婆是誰啊?」身後突然傳來音量極低的氣音,瞎子回頭一看,原來是滿臉疑問的吳邪,但烏老四正全神貫注在分辨那些維音極濃的中文在講啥鬼,根本沒聽到吳邪的呼叫聲。瞎子彎著笑唇靠近吳邪,用氣聲回了過去:「她叫定主卓瑪,是文錦的嚮導。」

  話一說完,吳邪又露出認真思索的神情,瞎子見狀笑了笑,順著吳邪的視線朝老婦人和她兒子媳婦瞥了一眼,隨即又將視線擺回吳邪身上。但就在那一瞬間,眼界內閃過一道熟悉的視線,他頓時愣了愣,心頭陡然升起一股違和感……

  咦?咦咦??咦咦咦???

  他不動聲色地將眼光移向那名蒙著下半臉的中年婦人,她盤著一頭長髮低著頭,遵從禮數屈身在定主卓瑪旁邊,卻在無人察覺的瞬間迅速瞟向阿、張起靈,最後在吳邪身上定格。婦人驟然睜大那雙美麗杏眼,他這才發現那藏人媳婦居然是陳文錦!

  顯然易容成藏婦的文錦也接收到瞎子的搜尋電波,她緩緩移開不敢置信的雙眼,將富藏殺意的視線直接射向瞎子,驚得他反射地畏縮起來。面對文錦的莫名怒氣,他略帶疑問地微微轉頭擺向吳邪,果然文錦立刻加深眼神的銳利程度,彷彿兩把畏毒的匕首直接捅爆他。瞎子看似神色自如但冷汗涔涔,假意換個坐姿,順勢向文錦暗自擺手──

  為什麼是我?這傢伙不干我的事啊啊啊啊啊!!!!

  文錦身旁的藏人突然有了動靜,她迅速掩下雙眼縮起身子。瞎子不明究理地看向張起靈,但那人依然眼觀鼻、鼻觀心,早不知神遊到哪個星系去了。見狀,他勉強保持笑臉,額頭卻不自覺冒出一堆青筋……

  我讓你發呆!我讓你發呆!!裝什麼傻呀你!快給大姊頭解釋清楚啊你!!別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你是演給誰看啊你!!!

  突然心頭一個激靈閃過:不對!吳邪不是她給引來的嗎?

  瞎子看看掩頭蓋面的文錦,再看看冥想狀態的張起靈,頓時冷靜下來,暗忖:看樣子,張起靈根本不知道陳文錦耍的把戲!這可有趣了……敢情陳文錦也沒意料到她那無緣的大姪子會出現在這裡,所以沒找張起靈相認?

  前頭的阿和定主卓瑪結束談話,文錦扶著老婦人起身離去,不忘向瞎子丟個警告性的眼神。瞎子低頭推推墨鏡,回了個意義不明的笑容,他也沒打算告知張起靈,好戲嘛!他等著瞧。

  注意力轉回阿身上,只見她興奮笑道:「沒錯了!她說就是這只盤子,陳文錦給她看的就是這一只。有了這只盤子,她可以帶我們到當年的山口。」

  瞎子暗自諷了一笑,問道:「什麼時候出發?」原來那塊瓷盤只是個幌子。

  阿起身道:「今天,中午十二點,全部人出發。」

  這時隊員們一一站起準備出發,張起靈也跟著糊裡糊塗地起身,完完全全忘了某人的存在,而那年輕人還傻傻愣在原地,好似個沒人理的大孩子。瞎子見狀不禁挑起眉梢,即時開口指向吳邪道:「那他怎麼辦?」

  現場頓時一片錯愕,大家終於想起還有這麼一號人物。阿淡淡收起興奮之情,看著吳邪一眼,指向張起靈道:「他帶回來的,讓他自己照顧他。」

  話一說完她頭也不回領著隊員們走出藏包。瞎子笑了兩聲卻沒離開,靠在毛氈上點著菸,看了面無表情的張起靈一眼,道:「我說你是自找麻煩吧!剛才不讓他上車不就行了。你說現在怎麼辦?」

  張起靈淡淡看了吳邪一眼,無奈嘆道:「你回去吧!這裡沒你的事了。不要再進那療養院,裡面的東西太危險了。」

  果然吳邪立刻鼓起臉頰,不道:「要我回去也可以,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

  但張起靈搖頭,「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正在尋找答案。」

  他話一說完,起身直接離開帳篷。瞎子叼著菸,笑看吳邪氣得發抖的身影,心頭卻是萬分感慨:就是這種態度!就是這種態度!孩子,我懂的……嘆了口氣,卻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看那年輕人分明是青頭一個,這深水還是別踩得好……瞎子拍拍吳邪的肩,無奈笑道:「這裡有巴士,三個小時就到城裡,一路順風。」

  說完他也起身離開,留下吳邪還在裡頭掙扎。甫一走出帳篷,便見張起靈站在不遠處,雙眼直盯著自己,擺明堵人。隊員們四處奔走,不時穿過兩人之間,偶爾擋住那人冰冷的眼神,或是他保持嘴角上揚的笑臉。

  對望了一會兒,張起靈終於主動走向他,沉穩的腳步踩在覆著薄沙的岩地上,發出沙沙聲。一股寒氣逼近,背光而來的張起靈與他腳下的藍色陰影一樣冷漠,但最後他卻不發一語越過他,兀自走向自己的車。

  瞎子笑顏不改,回頭便見吳邪自帳篷走出,他神色堅決地走向阿,直視旭日的面容毫無畏懼,自東方升起的陽光揮灑在他身上,照亮他的臉,在他眼中燦爛而發。

  真是天真……他默默看了吳邪許久,淡淡撩起笑,低頭推了推墨鏡,找尋自己的座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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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爺!小哥傳短信來了!」

  「他說什麼?你快看啊!」

  215 敦煌 吳邪

  「小……小……小三爺?」潘子大抽一口氣。「三爺呀!!!大事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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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台路虎跟著另一台路虎從格爾木出發,沿著國道215經過敦煌、直接衝進戈壁攤,在集結沙漠、礫漠、岩漠等多種惡地地形的戈壁攤上揚起漫天塵沙。這裡是中國丹雅地貌分布位置的東北方,形成時間短,地齡尚屬年輕而多變;風蝕過後的地貌彷彿自地面上隆起一處處懸崖般的小山包,吉普車走在山包之間,輪胎輾在沙礫石礫上,搖晃搖晃走不穩。

  「……This is Ning. We’re on 40.275, 93.971. 40.275, 93.971. Over.」領著車隊向前的阿看著衛星導航上的經緯度,手持對講機持續對話。後座的定主卓瑪神色鎮定但略顯疲憊,易容狀態的文錦和札西不時扶著老婦人,安撫她的不適。

  「……西王母國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是歷史很悠久的古國,黃帝時代就有傳說了……」吳邪從後座往前靠在前座椅的背上,睜著一雙滿是疑問的眼睛,聆聽前座的高加索人一一解釋。

  「……」「……」「……」張起靈斜躺在副座上看著窗外荒涼景色,眼眸時張時闔,想睡,但路遙顛簸睡不著。車內一片寂靜,三張撲克臉。

  「……We’re on 40.240, 93.935. 40.240, 93.935. Over……Ok, then?」壓車的駕駛一結束通話,立刻轉向瞎子,只見他手指夾著菸、嘴裡刁著笑,雙手在空中比劃了個葫蘆形,用十分破爛的英文道:「You know, Shanghai girls is so……嘿嘿……But I’m a gentleman. I can’t make something bad to the girl, right ? So, I took her home, then I back My home. Ths is it.」

  「Hey man, come on!」車內瞎起鬨,但他吃吃笑著,胡扯瞎扯繼續唬爛。

  當天晚上車隊找個背風處紮營,阿找來札西、瞎子與張起靈確認接下來的路程;但現場只有阿與瞎子的聲音,面無表情的張起靈和臉色硬冷的札西幾乎從頭到尾保持緘默。

  「……所以我們方向不變的話,從敦煌出發到戈壁灘的時間來算,我們下一個紮營的位置會是這裡……」阿依照GPS上的經緯度在地圖上比劃著,接近零度的晚風帶沙撲來,不時吹動地圖四角。「順利的話這兩天就會到達戈壁灘上的舊河道,到時候就由定主卓瑪帶路帶我們到山口。」

  瞎子皺皺眉頭,道:「沒有其他路徑嗎?只要能找到舊河道就好,對吧?咱們沒必要跟著陳文錦的路線走。」

  但阿搖頭道:「這裡是戈壁,貿然亂竄太冒險,還是沿著當年的路線比較保險。」

  瞎子也搖頭回道:「就因為咱們已經在沙漠,現在的地形跟十幾年前相比肯定有差別,我們緊抓著陳文錦這條線未免太冒險。昨天在格爾木看到的軍隊應該是要去烏魯木齊,現在整個隊伍還在公路上,動作太慢說不止讓那些官兵給遇上,又多事了。」

  「暴動年年有,不是今年才開始。」一旁的扎西終於開口出聲,年輕但嚴肅的臉龐上寫滿不。「當年陳文錦進來戈壁的時候這裡也亂著,那時候我奶奶能帶陳文錦找到入口,現在當然也能安全地帶你們進去。」

  瞎子馬上擺手道:「我沒有質疑定卓的能力的意思,這點我道歉。只是我們的人數比陳文錦的隊員多出好幾倍,補給線拉得很長,後頭若出意外很不好應付,自然得設想周全點。」

  阿卻冷冷道:「不然我叫你壓車作什麼?『領導』?」

  「耶?」瞎子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是砲灰?」

  瞎子BlaBla地抗議著,一旁的張起靈見這裡沒他的事,悶不吭聲就離開。雖然他這種舉動已經不是第一次,但阿仍繃起臉來,瞎子無奈拍拍她的肩,道:「算了算了,那傢伙出了斗等於廢人一個,留著他也參詳不了什麼,咱們自個兒決定吧。」

  但阿脾氣一上,所謂的大家「討論」立刻變成由她「指揮」,三言兩語定下行程事項便打發瞎子離開。他踩著隨性的腳步四處走動,接著離開營地走向不遠處那隻荒野一匹狼,只見張起靈盤腿坐在寒風中,看似舉頭望星辰,其實一手看著手機螢幕,另一手則在岩石上刻記號。

  「嘿,悶油瓶!」唉呦,那眼神可真殺呀……瞎子笑顏以對,擺出投降貌。「OK,張爺、張媽、啞巴張、張起靈……開個玩笑嘛!吳邪小同志專用的外號我怎敢搶來用呢?咯咯咯……」

  聞言,張起靈陡然一怔,視線露出一絲迷惑,隨即又冷硬了起來,搞得瞎子也跟著一頭霧水。但他嗤笑一聲,沒意願多問什麼,點起菸淡淡抽了起來,「三爺那兒狀況如何?」

  「從格爾木出發了。」

  「避得開嗎?」

  「有人帶路。」

  嗶嗶、嗶嗶、嗶嗶--終於等到手機鈴聲響起,張起靈立刻打開短信,螢幕上出現幾個字:

  保持距離 小哥 瞎子 勞煩照顧吳邪

  見張起靈默不坑聲,他微笑問道:「三爺說什麼?」

  那雙冷眼瞬也不瞬地看了他一眼,「他們跟在後面。」

  然後靜默,狂風掃過兩人並列而坐的身影,打散他手中菸的煙霧、吹散他刻記號的刮石聲。

  沒多久,他低冷的嗓音又響起:「他的事,你別插手。」

  他輕吐白霧:「只是聊聊也不行?我忙呢。」

  但他直接轉頭面對他,臉色遠比刺骨寒風低溫,一字一句道:「離他遠一點。」

  話一說完,那人起身丟下用來刻畫的碎石,頭也不回離去。只剩他一人枯坐荒漠之中,身旁風聲呼呼疾走,卻吹不散他臉上的笑容。

  突然,背後由遠而近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挑著眉梢回頭,只見札西面色古怪地走近,遞了張紙條給他,道:「她要我把這個交給你。」

  「誰?」

  「她說你看了就知道。」扎西話一說完便離開。瞎子打開紙條,上頭寫著大大的幾個字:

  『你給我小心一點』

  他倒沒什麼反應,只是無奈地扯扯嘴角,心中抱怨著:我打了吳邪了嗎?我罵了吳邪了嗎?怎麼每個人都把我當成不良份子?我看吳邪一個人怪無聊的,還同他說些笑話解解悶呢!拜託~~~有看過像我這麼敬業的間諜嗎?有嗎有嗎有嗎!我勞心勞力帶這麼多人冒險,四處疏通關係,虧我還好心腸沒揭穿妳的身分……

  怨氣無處發,化作滿額青筋,只好拿菸一根接著一根抽,等菸盒空了,他這才恢復冷靜。想想陳文錦是什麼角色,吳邪又不是三歲小毛頭,她會為了吳邪那孩子特地要札西來傳話?

  『他要你做什麼,你儘管去做。只要你追得上我……或是張起靈!』昔日一言還在腦中迴盪,他倏地撩起一抹笑。不對……這紙條不單用來傳話,還是張實質化的戰帖!

  他拿起紙條端詳,那是一張從青海日報上撕下來的紙張,寫著陳文錦的警示標語這面是地方建設新聞,大致講述水利設施更新,但內容從中截斷,無法詳讀全文;背面的上半部是半張照片,照片上的大人物站在五星旗前方,兩手齊右九十度,貌似遞出紀念物給另一個看不見的人,下半部則是新聞內容的後半段,敘述某某駐中外使的參訪過程等等。

  然後咧?那位大人物也想來塔木陀同咱們挖西王母的遺址,體現勞動人民的根本精神?瞎子不明究理地翻來翻去,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終於仰頭,面對星空長嘆──

  「唉……」大姊頭啊……算我認輸了總行吧?我很笨的,看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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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子懷著一堆疑問休息去,但隔天就察覺到一些眉目。翌日清晨隊伍順利離開公路後,由定主卓瑪帶隊沿著舊河道行走,一路上皆行駛於碎石岩礫之中,車子搖搖晃晃,人也又暈又吐。

  「What the fucking road? Should we keep going? why do not change the fucking way!」從第二台路虎抱怨到最後一台路虎,從中文抱怨到英文。

  「River……People……Culturre……History……」瞎子搖頭晃腦地抽著菸,連煙都吐得斷斷續續。「I don’t know. Ask your leader ? 」

  顛了一整天,人暈了車也廢了,就在眾人找到定主卓瑪所說的蘭錯村的同時,其中一台車不知怎麼開,竟給翻進風蝕溝中。阿將隊伍交代給副手,她則留下查看。車上的人是沒事,但越野車算報廢了,見此狀況,她不禁擰起眉頭,顯得憂心忡忡。

  「需要幫忙嗎?」瞎子叼著菸,邊靠近邊挽起袖子。阿反而沒好臉色:「不用,去吃你的晚餐吧。」

  「哎,別這麼冷漠嘛,既然我是顧問,關心一下是應該的嘛。」說著,他走向前去,蹲在修車的隊員後面,問道:「如何?修得好嗎?」

  正好這車隊員全是懂中文的華裔人士,其中一個撫著肩上傷口,回頭道:「不好搞,車子翻了三圈才落地,外表看來沒啥問題,可裡頭不知啥玩意兒給撞壞了,發不動。」

  「我看看。」瞎子接下板手鉗子,一翻身便躺進車子底盤,正當他將工具伸進管線時,突然眼角餘光瞄到輪胎下壓著一個名片大的紅色小冊子;現值傍晚時刻,大漠一片深藍,光線暗得緊,若非他眼睛利怕是沒人發現。他伸手將小冊子抽出來,一看清手冊上的圖案,不禁怔然。

  六顆星!跟療養院裡的手冊一樣!心中瞬間閃過那張報紙上的五星旗照片,心中的疑惑不減反。他假意找尋車子故障的原因,爬出底盤丟出一只破碎的電瓶,神色自如道:「電瓶全摔爛了,換零件吧。」

  另一個隊員同樣滿臉掛彩,一邊撿拾從車裡摔出的文件,一邊苦惱道:「這款車耐操的很,沒帶什麼零件出門,就是沒料到會沙漠上翻車。」

  這時阿出了聲:「我看你們四個同其他隊員──」

  瞎子及時插話:「要不你們先留下,我派另一車隊員陪你們看照著,如何?」

  阿略微不地看了看瞎子,但他保持微笑,順手拍拍阿的肩。「沒事的,咱們人多勢眾,讓他們先休息休息無妨。」轉頭又道:「各位走到這裡也辛苦了,接下來的任務就由我們繼續,你們到此為止,先療傷要緊。」

  說著,瞎子直接走人,果不其然阿立刻急步追來。「你這是什麼意思?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你再留一車人下來,我們立馬少了七八個人力!」

  「可多一個累贅多一份風險,不是?」瞎子搖頭道:「那幾個人就跟那台車一樣,表面看來沒事,誰知道腦子內臟是不是給撞傷了?難不成妳想帶幾個中風的人一起行動?」重點是,他還沒搞清這六星手冊跟那療養院之間的關聯,那些問題人士能少一個是一個。

  這也不無可能,阿想了想,只得閉嘴。瞎子一見她啞口無言的悶樣,笑了笑安慰道:「人在沙漠,身不由己。總不能憑恃隊上資源多就隨便浪費,接下來進入沙漠,真正的考驗才要開始,我們必須把醫療資源留在後頭。」

  一聽到「浪費」二字,阿立刻憶起雲頂天宮的慘痛經驗,臉色霎時一白,不道:「看來『領導』經驗豐富才識過人,我 倒是多話了。哼!」話一說完,頭也不回走回婁火處。

  唉唉唉,他實話實說也被打槍?瞎子無奈地抓抓頭,手插口袋率性而走,順勢將小冊子收進口袋。當時他看到療養院那本刺繡封面的六星手冊時,還以為是當年監工品質不良,多給了顆星星;但現在再看手頭上這本塑膠封面的六星手冊,除了摩擦痕跡之外可新多了,顯然是近年出品的,看來那小冊子應該屬於他們其中一人,難不成那些ABC真這麼毋忘祖國來著?再說,每台車上都配有一支對講機,雖然車與車之間的距離很長,但都跟著同樣的經緯度在行走,整個車隊路線與風蝕溝保持一定的距離。這台車正好在車隊中間,為什麼別台車沒事,就這台車給摔得這麼狼狽?

  果然有問題……看這小冊子也不是黨費証,究竟有什麼作用……「該不會是升級版的黨証吧?專給月繳百萬的資本階級使用?咯咯咯……」腦子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無論如何,陳文錦丟了這大謎題,他又給正巧搭上這條線,看來他不多注意一下,肯定出亂子。

  瞎子走回隊上,這時阿已經召集所有隊員討論一路上遇到的麻煩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又是車子又是駱駝又是油田。大夥兒講得認真,聽在那些當地人耳裡好不天真;札西冷笑著反駁他們的論點,光一句:「你們既然要進入柴達木,那麼,人頭肯定是要別在褲腰帶上的,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直接塞住他們的嘴,鴉雀無聲。

  沒多久,眾人默默散會,他也拎著乾糧閃邊去。晚餐結束,隊員們皆靠近火簍窩在睡袋裡,或睡或醒,或沉思或碎語。他亦靠在廢墟上的斷垣殘壁上休息,簍火光芒閃耀,刺得他無法入眠,索性拿出六星手冊端詳起來。果然內頁照片上就是摔車的駕駛,裡頭除了身家背景之外,組織名稱、地點、成立宗旨等等皆正好被車輪胎給狠狠磨掉一大層,啥也看不見。

  呿,他娘的可真恰巧!他沒好氣地收起手冊,突然一道影從定主卓瑪的帳棚裡緩緩靠近,叫醒不遠處的張起靈後,兩人一同輕聲走回藏包;不久後,另一道身影又出現在隊伍中,同樣將吳邪招去帳篷裡。

  唉呦,大姊頭打算攤牌了?這也好,省得老被人質疑自己居心叵測……他拉緊風衣領口,再朝簍火添柴。「嘶……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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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錦在讓我寄錄影帶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從現在算起,如果十天內等不到人,她就會自己進去了,你們抓緊吧!」

  吳邪和張起靈看著定主卓瑪皆是一愣。

  一股的急躁感再次浮現張起靈的心頭,難以控制,只能壓抑。說好在格爾木會合,她早該出現!「她是在什麼時候跟妳說這些的?」

  「我只負責傳口信,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你們不要別問,這裡,人多耳雜。」說著,全部的人往營地看去。簍火的光芒在那雙壓抑情緒的冷漠眼眸中跳動,彷彿看見更多疑問。

  張起靈迅速看了吳邪一眼,皺著眉頭低聲問道:「她還好嗎?」她受傷了?受困了?為什麼不等他?為什麼要獨自行動?

  定主卓瑪高深一笑,「如果你趕得及,你就會知道。」話一說完,在易容的文錦的扶持下起身離去,她暗自和文錦對望一眼,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還有一句話,我忘記轉達了。」

  「她還讓我告訴你們,它,就在你們當中,你們要小心。」定主卓瑪話一說完便離去,留下滿腹疑問的兩人。

  『它』是誰?

  張起靈愣了愣,腦海中隨即閃過文錦嚴肅忿然的神情。妳在顧忌誰?陳皮阿四?那個『它』難道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句疑問打斷他的思緒,吳邪直盯著他,續問:「為什麼這口信會傳給我們兩個?」

  他也想知道陳文錦在想什麼,為什麼要把吳邪牽扯進來?既然得不到答案,他只好找她要答案!心意已決,他便起身欲離去,但吳邪一個激動,竟直接動手按住他。

  「你不准走!」

  張起靈淡淡看了他一眼,乾脆坐了下來,問道:「你有什麼事?」
  
  「我有事情要問你,你不能再逃避,一定要告訴我。」吳邪的眼神堅決,口氣堅定,只要一個解釋。

  「我不會回答的。」而他亦態度強硬,冷淡以對。

  「她娘的!為什麼?你有什麼不能說的?」怒火直上,連日來累積的情緒壓力終於爆發,吳邪一時失控,不顧遠處的『人多耳雜』對著張起靈大吼起來。「你耍得我們團團轉,連個理由都不給我們,你當我們是什麼?」

  又一個向他要理由、要答案的人!那他呢?他要的答案該找誰討?他應該找誰問去?「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我自己的事情,為什麼要告訴你?」

  感覺心中那股急躁即將控制不住,他冷聲道:「吳邪,你跟來幹什麼?其實你不應該捲進來,你三叔已經為你做了不少事情,這裡的水,不是你蹚的。」

  「……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不讓你知道真相的原因?」

  「……有些真相,也許是他無法承受的。」

  「……我想知道的事情遠比你多,但是,我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像你一樣,抓住去問。」

  「我是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腦海裡浮現電視雜音,應該年華正芳的女孩竟半生不死,受盡折磨在地上爬行。「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這個世界的聯繫,我從哪裡來,我為什麼在這裡?」

  他舉起雙手,上頭滿是累累刀痕,寫滿他所不知道的經歷、他失去的記憶。我是誰?我該何去何從?

  「你能想像會有我這樣的人,如果在這個世上消失,沒有人會發現,就好比這世界沒有我存在過一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嗎?」
  
  誰來……告訴我?

  「有時候看著鏡子,常常懷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只是一個人的幻影。」

  吳邪輕聲道:「沒有你說得這麼誇張……」原本怒氣騰騰的雙眼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手足無措的憐憫。「你要是消失,至少我會發現。」

  但他搖頭,眼前是他天真無邪的臉,耳邊卻是他低沉飄渺的聲音……

  『我這人……沒有未來呢……』

  你也像我這般心情嗎?你害怕你的死亡嗎?你的過去依然壓得你喘不過氣嗎?你真正快樂過嗎?
  
  他結束對話,離開吳邪的視線,緩步走向營地。寒風迎面襲來,凍寒他的面容,冰冷無溫。

  若我告訴你,曾有一瞬間我想逃避,跟你一樣想逃開這個世界,你會是什麼想法?

  大笑?生氣?或是根本無所謂?

  他看著靠在殘壁邊的他,色鏡面反射簍火而亮,墨鏡下的笑唇不曾因低溫而改變,默默承受著沙漠乾風帶來的刺痛。

  而他亦意識到他的注視,保持笑容轉頭回望。火光在兩人之間燃燒著,溫暖,卻在兩人之間消失,暖不了冰冷的身子。

  不對。

  那人緩緩別過頭去,依然故我地注視著營火。而他的視線越來越冷,越來越堅決,沉穩地走向自己的睡袋。

  我不能逃,我也不會逃。

  我的未來、我的答案,由我自己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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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爺,小哥回話了!」

  「他說什麼?我大姪子怎麼了?」

  「他、他說……」

  舊河道 蘭錯村 停止通話 內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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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瞎子:吳邪同志,給你做個謎猜解悶,如何?
吳邪:喔?你說呀,我聽聽。
瞎子:四個裸男同時觸電,猜一項電器。咯咯咯......
吳邪:……
瞎子:咋啦,猜不著?哎,就是「電視機」(電四雞)呀!
吳邪:…………
瞎子:好笑吧哈哈哈!
吳邪:呵、呵、呵。是啊,好好笑喔。
(他娘的眼鏡你耍什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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