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十六>下
2010-07-12-Mon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長沙市郊,偏遠而不起眼的角落,沿途皆是高大的老梓樹,幾幢老舊屋舍深藏其中,稀落比鄰,似是荒廢已久的老住宅區。

  咿呀一聲,陳文錦推開沉重的木門,後頭的張起靈和瞎子一前一後跟著她走進屋子裡。嵌在門上的毛玻璃反射無數十字光線,燦爛交錯,照亮空氣中的微塵,點點漂浮於空氣中。屋子裡鮮有擺設,僅有一套杉木桌椅,因長久無人使用,原本光滑的拋光面已然黯淡;白色牆面些許剝落,露出混泥土牆,但不見土塵斑落。整棟屋宅雖樣式老舊,不過環境整潔、採光良好,看得出主人雖無心維護屋況,倒是勤於打掃保持乾淨。

  陳文錦沒招呼兩人,逕自步履輕盈地踩上通往二樓的木製階梯,直到聽聞後頭木梯傳來嘎嘰一聲,窈窕纖長的身影才倏然回身,瞠著杏眼瞪向張起靈背後的瞎子。

  張起靈見狀,向後輕瞟那堵高大身影,回頭淡聲道:「局外人,無妨。」

  但她盯著瞎子不放,眼中多了幾分防備。「既是外人,何必牽扯進來?」

  瞎子倒是識趣,勾著笑唇聳聳肩,道:「等你。」輕拍前頭那人的肩,退下木梯,往杉木椅坐下。正當他抽出菸啣在嘴邊,火石一打就要點燃,卻聞得那道柔美卻肅然的嗓音再次出聲:「小鬼,這裡禁止吸菸。」

  小鬼?他頓下動作,挑著眉梢將菸和打火機收進口袋,無奈地對著佳人亮出空無一物的雙手,而後交錯於胸前,從容一笑。

  陳文錦這才收回莫名敵意的視線,向張起靈低聲道:「上來。」

  兩人走上二樓,步入庭廊右側的房間,房裡擺設也寥寥無幾,佈著薄薄一層灰,顯然無人沓至。陳文錦輕拍椅上灰塵低身坐下,終於卸下面容的武裝,雙眼閃爍熤熤光芒,嘴角露出微揚的笑,語調輕柔不復尖銳:「有什麼問題,問吧。」

  而他的武裝才正要開始。「只有妳?」

  「目前是。」

  「不老?」

  「目前是。」

  「失憶?」

  「沒有。」

  「當時發生什麼事?」

  「不知道。」

  「是誰迷昏我們?」

  「不知道。」  

  「其他人在哪裡?」

  「活著的不知道。」

  「誰死了?」

  「你應該問還有誰活著。」

  「不老,但不是長生?」

  「是不是長生不確定,但不是每個人都不老。」

  「汪藏海的目的?」

  「鐵面生。」

  「鐵面生的目的?」

  她默然以對,雙眼暈上一絲悽涼嘲諷。「長生不老,富貴千秋。」

  他亦無語,淡然雙眸之下,壓抑著冷焰竄奔。「這也是西沙考古團的目的?」

  她緩緩收起哀悽,恢復精明但生硬的神情。「我也希望不是。」

  終於忍不住閉上疲憊的眼,張起靈陡然癱坐在床邊,不發一語。

  此時,陳文錦突然撩起冷然無溫的笑容,眼中銳光乍現。「結束了?該換我了?」

  張起靈不解抬頭,對上她難以掩飾的冷笑和冰冷語調:「你和陳皮阿四是什麼關係?」

  他頓時一征,「現在是他的手下。」

  「你是樓下那小鬼的夥伴?」

  「不算是。」

  「陳皮阿四怎麼找上你?」

  「買賣。」

  「他要你下哪些斗?找什麼東西?」

  「我需要列清單。」

  「他沒發現你不老?」

  「我在他手下只待三四年。」

  「之前十多年你逃去哪兒?」

  他輕啟雙唇卻說不出話,猶豫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我去過什麼地方,遇到陳皮阿四之前,我最後的印象在廣西……」輕輕斂下雙睫,「替越南人做事。」

  「你就是阿──」她及時噤口,又道:「巴乃?你下水了?」

  「是巴乃沒錯。下什麼水?」

  換她頓時怔眼,反問:「你沒去雲頂天宮?塔木陀呢?」

  「我一個月後上長白山。」他皺起眉頭,「塔木陀是什麼?」

  陳文錦睜大了眼,過了許久才開口,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忍。「告訴我,你還記得什麼?」

  他淡淡回了一眼,是木然、是空虛、是不解世事亦為世界所拋棄的無助──「妳、吳三省、西沙考古團……」悄悄伸進口袋,握緊鮮紅卻冰冷的赤珠。「還有一些很零散的片段,我無法解讀。」

  她神情複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驀然起身走到他面前,撩起耳邊鬢髮低下螓首,順勢湊上他的細頸輕輕一嗅,卻聞得無物。一起身,忍不住閉緊雙眼,「你還來得及,雖然你的失憶造成不便,不過……」呼吸後用力睜開,認真的語氣摻著一絲焦急。「但我不得不說,張起靈,你太慢了!」

  什麼意思?張起靈愣了一下,正要拿出赤珠詳問,但見陳文錦雙手撫向頸後,迅速解開項鍊,塞到他手中。目光嚴肅道:「依你現在的狀況,我無法再向你多說什麼。這個東西是從巴乃的湖底撈出,不僅僅牽連鐵面生、汪藏海,連西沙考古團背後的主事者也與這東西有關係。也許你應該從這裡下手。」

  張起靈緩緩張開手掌,定眼一瞧,掌中是一顆佈滿凸瘤的墨色礦石,固狀水銀般的瘤狀物光滑如鏡,反射自屋外暈然透進的黃昏,一粒粒閃爍金光,映著礦石墨黝的底色,宛如星空握於掌中。

  很美,但透出一絲詭譎,看在他眼裡只覺陰險。「天石?」

  她搖頭道:「不確定。組成這東西的主要元素多半來自外太空沒錯,但是鑑定結果有爭議。」悄然蹙起娥眉,伸出蔥指直對礦石。「你手上這顆是我們打撈出來的石頭裡最小的一個,單看外表和重量確實很容易被誤認成鐵隕石。但是其他打撈上岸的石頭要比這個大上十倍之多,重量卻非常輕,這些石頭內部結構都是中空的!」

  見張起靈不解一望,她續道:「一開始我們以為是空心的玻璃隕石,但是空心隕石很稀少,同時出現這麼多空心隕石是相當不正常的事。當時的儀器測不出來空心的部分是什麼,我猜想,這些石頭應該是被偽裝成天石,用來藏匿這裡頭的東西。」

  終於聽到關鍵,張起靈開口問:「藏匿什麼?」

  但陳文錦頓時噤口,猶豫許久才道:「我無法確切告訴你是什麼,當時爭執很久……」不禁無奈一笑,「也許你能告訴我真正的答案。」

  聞言,張起靈低頭直瞧著手中的鐵隕石,另一手卻不自覺又握起赤珠。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妳口中的『我們』是誰?西沙那批人?」語氣陡然惡寒,「還有,妳怎麼知道瞎子?妳跟陳皮阿四又是什麼關係?」

  不料,她卻淡然搖頭,難以察覺她眼神飄忽游移。「這些問題不重要,他們和西沙的事情無關,我能說的就這麼多。」輕轉過身,微側蓮臉,「你還有時間,其他答案該由你自己去找。」說完,提步就要離去。

  「等等!」張起靈倏地箝緊她嬌小的肩膀,嚴的語氣難掩焦躁不安,道:「別顧左右而言他,妳還沒告訴我塔木陀是什麼!妳去過長白山?天宮裡面有什麼?跟西沙考古團有什麼關聯?」牙根一緊,手下力道也不自覺加大。「究竟有什麼事情是我應該知道而我不知道?妳何不直接告訴我這一切事實的真相、這些陰謀……我失去記憶這二十年,究竟發生什麼事!」

  他力氣之大異於常人,如鷹爪般緊箝著她不放,她頓時動彈不得。纖瘦的薄肩傳來巨大而尖銳的疼痛,疼白她的臉色,卻依然保持鎮定。

  神色淡然,但語重心長:「你應該慶幸當年被昏迷之後就和我們分開,而不是同我們一起陷進這泥淖裡。我一時說不清我們之後的遭遇,西沙考古團成員死的死,散的散,但我們都走過這一遭,包括雲頂天宮。結果如你所想,是的,這一路下來我們折損太多人。到現在我依然不能確定究竟還有誰活著下來,就像我從沒料到這輩子能夠再見到你。這二十年來,我一直以為你被丟棄在海底墓裡……再也沒出來過……」

  肩上壓力陡然一鬆,她蒼白的臉慢慢恢復血色,續道:「你的後遺症只是失去記憶,其他人並不如你這樣幸運。如果不是你想起西沙的事情,也許你的人生能從此遠離這整個事件,即使無知,至少還能平平安安過日子。」

  「無知就是福?」他冷冷打斷她的話,「妳不曾經歷我所經歷過的,別妄下定論。」

  冷若寒冰的眼神,如同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刃毫不掩飾地揮出,不斷攻擊他人,只為保衛自己。遮掩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脆弱。

  她輕探出手,纖纖玉指放在那隻抓疼自己的手背上,輕撫他指節間的蒼勁嶙峋,幽然而嘆。「沒有人好受的,起靈,活著的人也許痛苦,至少你和我還有一線希望。相同的話我還給你,你沒有經歷我們所經歷的,你不知道他們死的時候……承受怎樣的煎熬。」一抹苦笑掛在唇邊,輕闔上眼,根根分明的細長睫毛便微微顫抖。

  但再睜開,已然恢復堅強神色,「光聽我說是不夠的,既然西沙考古團的成員已經全被捲進來,我們能做的,就是重蹈當年鐵面生和汪藏海走過的路,所有事情的真相和答案就在他們足跡裡。」

  拉下那隻悄然鬆懈的大手,輕輕包覆起來。她堅定且堅持道:「相信我,你必須親自走一趟。」

  她坦然昂首,無所畏懼迎向他那雙尖銳的眼眸,睜著明亮杏圓的大眼,如星光燦熠,如夜空遼敻。深沉但溫暖的夜。

  而他緩緩掩下冷然視線,終於當著她的面收下鐵隕石。

  陳文錦這才鬆下一口氣,無奈笑道:「等你走出雲頂天宮,我會告訴你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但是……」幾分戒慎又重回眼中,「你所有的行動別讓陳皮阿四知道,包括陳皮阿四的人。」

  雖然他本來就打算秘密行動,聞此言也不禁困惑起來。「為什麼?他和西沙考古--」

  「沒有關聯。」陳文錦急急截話,似乎壓抑著什麼。「多一個人知道,不如少一個人知道,不是嗎?」

  他冷眼盯著她許久,不發一語。口袋裡那顆燙著手的赤珠還在掌心,幾經思量,終於悄悄放手。穩著步伐越過她身邊,卻停在門口,頭也不回道:「我會再來找妳。」說完,開門踏出房間。

  「起靈……」一聲急喚,止住他的腳步,回首卻見她倩然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他……還活著。」

  「誰?」張起靈疑惑以對,但見她眼中滿是無奈、還有更多的自嘲。他驟然睜大雙眼,剎那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嗎?」但……又能如何?他只能低語而去。「是嗎……」

  =============================

  踩在別人的地盤上,步步為營是習慣,因此當他輕步走下樓梯,聲息之小,連瞎子都沒察覺出來……睡死了。

  他就這樣佇在梯上,看著他熟睡低垂的臉。黃昏時刻的光芒金澄澄地透進屋裡,照上白牆,映出扇扇窗影;光芒自背後灑上他雙手抱胸沉睡的高大身軀,宛如一道金光環繞周身。

  時光彷彿靜止,安詳而寧靜,連帶著心中的那股焦躁也悄然平靜下來。

  果然累了……他屏息接近,想搖醒瞎子,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很久以前那陣失控的笑,炙熱的大手曾經失去理智地緊緊掐住自己的脖子,欲置自己於死地。

  所以同樣的傻事他不再犯第二次……想了想,彎下身蹲在瞎子胸前,抬頭探出手,輕拍他交叉於胸前的手臂。聲調很低、很輕:「醒醒。」

  感覺額前那道緩慢而溫暖的鼻息陡然停止,遲疑幾秒,才緩緩吐盡餘息。躁亂的色髮絲反射金光,隨著空氣輕微流動,如同流光般交錯而過,眨眼即逝。

  如同他輕緲的微笑,細細低語:「講完了?」

  「嗯。」高大的身軀擋住些許光線,形成偌大影籠罩著他,卻擋不住越過那人肩頭的夕陽,直直落在他墨深沉的雙眸,散發如玻璃珠般耀眼反光,掩藏他眼中的一絲銳利。

  「……」而她一下樓,就撞見這萬丈光芒的一幕,竟不自覺瞇起雙眼抽嘴角--誰來告訴她這是什麼情形???

  「走吧。」張起靈站起身,沒等陳文錦開口,向她回個淡然的眼神就當道別。他率先走出屋外,瞎子信步於後,不忘對陳文錦丟個飛吻再離開。

  就在兩人走離十步遠,她突然開口:「小鬼……」

  美女有求他必應,叫聲小鬼他也爽。瞎子笑著回首道:「哎,什麼事兒呀,美人兒?」卻見她拎起地上一根菸屁股,彈指神功瞬間發威,直接打進他笑得開闊的大嘴,噎得他直咳嗽。「咳咳咳……怎把我當煙灰缸啦……」

  「你的垃圾自行帶走。」陳文錦冷冷撇下這句話,甩門送客。

  =============================

  時辰已晚,天色昏暗,兩人折騰一下午,沒心力再開車去武漢市,索性在長沙找家飯店落腳一晚。正巧遇上好幾隊旅行團,人潮塞得飯店滿滿滿,這種時候就很容易出現相當肥的劇情,例如……

  「我們這裡全客滿了,只剩一間大床房,要不要隨你了。」

  「啊?」面對忙得焦頭爛額而神色不的櫃檯接待員,瞎子略為苦惱地抓抓亂髮,轉身離開櫃檯。「算了,咱上別的旅社問問。」

  提步欲離,才發現另外一人沒跟上,回頭便見張起靈已經領下鑰匙準備上樓去。他趕忙跟上,急道:「欸,我不跟別人睡同一張床的!」

  張起靈卻淡然道:「我睡地板。」他也不要跟一個邊睡覺邊跳水上芭蕾的傢伙同床。

  但這樣瞎子還有意見,頗不以為然道:「都出家門了幹啥這麼克難?睡地板睡上癮啦?」

  他冷冷一瞟,不再理會,逕自找尋房間。穿過眾多往來旅客,走向房門,鑰匙一插門一掀,扭亮了燈便安置行李去。瞎子亦邊整理行李,邊抬頭打量房間,微笑道:「這單人房倒挺大。」

  張起靈默默拿出衣物兀自走進浴室,按兩人同住的習慣先行盥洗。兩分半鐘的戰鬥澡,於他剛好,不像瞎子洗個澡像在大掃除,東摸西摸了半小時,洗得全身滿是沐浴乳的香精味,死人。

  『哎呀!保持身體清潔有啥錯啦?什麼叫臭男人你知不知道?像你這種潑過水就當潔過身子的人就是,難怪沒女人緣呢!』

  熱水沖昏頭,腦子也開始浮現某人說過的奇怪論調,抓頭皮的動作不禁頓了頓,又加快抓揉速度以忘卻那一大串詭辯。沖盡全身泡沫正好兩分三十秒,關上龍頭換好衣物,拎著毛巾擦拭濕髮走出浴室,昏黃燈光下卻不見瞎子人影。

  他倒也不以為意,越過床尾才發現一具屍體大剌剌地躺在地上,拿個枕頭墊著,大衣掩著臉就當裹尸布,腹部緩緩起伏,死透了。

  這樣也能睡?挑著眉,腳步小心避開瞎子,伸手取來床頭的吹風機,但按著開關的手卻停下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了回去。低頭看著瞎子許久,似乎做了什麼決定,起身隨意將毛巾掛在脖子上,走到門邊熄了燈。房間頓時暗,只有門縫下透進一絲光線,還有些許外頭人聲雜沓的聲音。

  憑著記憶走回原處,張開兩腳跨在瞎子腰部左右,輕聲而緩慢地跪下來,雙手撐在那人腦袋兩旁,然後緩緩拉開大衣──

  驟然,一雙大手如鷹爪倏地襲面而來,他似早有防備即時壓緊那雙手臂,低聲道:「是我。」

  果不其然,瞎子停下掙扎,不滿道:「幹啥呀?」

  他的回應卻是扣著那人的脖子,直接拉起上半身,自行挪了個空位盤腿而坐,然後將那個大頭壓回自己懷裡,單手遮住那副墨鏡,又道:「閉上眼睛。」

  「啊?」那人身上的水氣和冰涼體溫包圍著,令他相當不自在地扭著身體,卻被身上那人緊緊箝住。不禁皺了皺眉,「你到底想怎樣?」

  張起靈默不出聲,而他掙扎不得,只好乖乖聽話。一雙冰涼的長指悄然摸上自己的臉,碰碰下巴、嘴唇、鼻頭,最後沿著鼻骨摸索,伸進墨鏡。確定他的雙眼闔上,才伸進整隻手掌掩住他的雙眼,另一手鬆開他腦後的固定帶,輕輕地摘下墨鏡,塞到他微汗的手中。

  「拿好。」冰冷的手指開始在他眼骨週遭按壓起來,力道很輕,就像他腦後緩慢起伏的呼吸,那隻環著自己的手。

  張起靈隔著那層薄薄的眼皮輕揉那人的眼球,指尖下傳來快速移動的振動,發覺那人的雙眼正咕溜溜地轉動著,不禁哼出輕笑,道:「你睡你的。」

  瞎子悶著聲道:「你這樣……我咋睡得著?」但疲憊的雙眼確實放鬆許多。心跳不自覺加速,感覺一道輕微的電流竄走全身,久久不退。這飯店真糟糕,整個地毯都是靜電……

  聞言,那雙手指陡然停下動作,輕輕扶起他的頭放回枕頭上。冰冷的手指繼續動作,從眼部移到眉骨、太陽穴、耳骨。手指輕輕按壓,冷然的聲音也難得輕柔:「明天別開車了,坐火車回去。」

  他卻嗤笑一聲,「不成,老頭肯定在車站埋了眼線,自投羅網。」

  手指又停了下來,「他知道你住哪裡?」

  嗤笑轉為諷笑,語氣中藏不住涼意,「這得該問你囉,負責監視我的人不是張爺您嗎?」

  頓了幾秒,冰冷的手指順著微燙的耳朵緩緩移動,停在耳垂上。手下傳來柔軟盈厚的觸感,還不錯,張起靈下意識地輕輕揉捏,音調卻淡然無溫,「我沒讓他知道你的住所。」

  沉默,一陣靜謐充斥兩人之間。過了許久,久到他以為身下那人睡著了,那隻炙熱的手突然抓住他冰涼的手腕,止住他指下的動作。

  但他沒拉開,他也沒抽手,兩人靜止不動。

  手腕上那隻溫暖的大手時緊時鬆,猶疑不決。悄悄的,他張開冰涼的手掌輕輕貼上他的熱頰,彷彿釋放他的冰冷,汲取他的溫暖。

  瞎子陡然放開手,取來墨鏡戴上,順勢隔開那人輕撫的手,拉起大衣往頭上一蒙,轉身背對張起靈悶聲道:「我睡了,晚安。」

  身後那人似是按兵不動,過了許久仍無動靜。直到他聽見背後傳來衣服摩擦聲,那人終於起身走遠。

  ……然後又走了回來,重新跨回他身上,即便閉著雙眼看不見,仍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逼近,令他不耐煩開口:「咋啥啦?你很煩欸!」

  張起靈一手扳正他的身體,另一手握著幾顆藥丸,冷靜道:「你在發燒。」

  瞎子又開始掙扎,試圖從那隻冰涼的大手中掙脫開來。「我沒傷沒病的發什麼燒呀?你才腦子有洞,誰像你把退燒藥當糖果帶著出門?我沒事啦,你你你……你走開啦!」

  但張起靈要是這麼簡單就讓他趕走,就不會被他叫「張媽」。瞎子無奈道:「我生長痛,身子發熱,行了吧?」

  聞言,張起靈挑眉冷聲道:「你幾歲?」都二十好幾的人還說這種話,不要臉。

  「怎麼?我青春洋溢十八歲,春風少年呢!有意見啊?沒意見就去睡你的覺!別煩我行不行?累死了……」

  聞得那人一聲累,張起靈終於起身放棄餵藥,轉而拿起茶几上的話筒,對著電話道:「櫃檯,麻煩妳,我要加一床被子。」

  直到那人扔下棉被覆在他身上,他才悄然翻身背對張起靈,緩緩拉下蒙頭的棉被,悄然不語。

  (註:內地的大床房=台灣的單人房。
   別聽瞎子胡扯,生長痛是不會發燒的喲,有類似狀況請別猶豫立刻就醫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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