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bi" is a word in old mongo language. It maens "the slince ground".
SIBI
[盜墓:張起靈X瞎子]棄降<五>
2010-05-01-Sat  CATEGORY: 盜墓筆記同人小說

  震耳欲聾。

  舞台上艷光四射,男男女女,又跳又抖。肩靠肩、胸靠胸、骨盆靠骨盆,還有的舌繞著舌,一會兒似分似離,下一刻溼潤潤地糾纏在一起。

  燈光掃不到舞台之下,醞釀著暗裡特有的曖昧,有慾望的眼、有寂寞的眼、有醉人的眼。也有他帶著墨鏡,看不進的眼。

  短褲細肩帶的高挑女孩,頂著一頭捲髮、踩著高跟鞋靠近。艷紅的櫻桃小嘴很誘惑,濃厚眼妝下的鳳眼很勾人。

  他回應了笑,勾勾手指,女孩聽話地將嫩耳貼近他的唇。他輕聲地說了幾個字,語末,伸出溼熱的舌,舔了嫩耳一口。

  女孩面色大變,頓時後退幾步,扭曲精緻的五官,手一揚,狠狠揮向他的臉。

  他笑著舔舐嘴裡的血腥,拿起一旁的酒,朝女孩的背影敬了敬。

  和著血,一口飲盡。
  =============================

  倏地驚醒,房內一片漆。

  忽覺一道視線直剌剌地朝向自己,他反射性地拉開被單、抄出枕頭下的短刀,色瞪著視線來源──

  瞎子的高大身體歪歪斜斜攤在床上,一顆大頭晾在床外,亂躁躁的頭髮像是爛了毛的拖把淨垂在地上;嘴巴張得忒大,口水從嘴角一路沿到耳際,消失亂髮之中。

  那顆戴著墨鏡的大頭就這樣對著他,睡就睡,還是那副神經笑。

  「……」張起靈冷冷看著那豪邁的睡姿,沒好氣地收起刀,著手整理地舖。眼角餘光瞄到床上一灘凌亂的血紅色,染紅瞎子沒換下的大衣和卡其衣、沾滿被單和床鋪,腰邊滲著一大片又又紅的血。

  難怪血腥味一夜未散……張起靈皺起眉頭,伸出手就要將他搖醒。未料,手指才剛碰到那副墨鏡,瞎子的氣息瞬間靜止,身體霎時一振──

  張起靈還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突然一隻大手如巨箝般扣住自己的手腕,瞎子使力一扯,竟將他拉上床,五指一收緊緊掐住他的脖子。

  張起靈下意識出手反擊,亦掐緊瞎子的脖子。瞎子反而露出猙獰的笑容,笑聲輕如絲卻越趨尖銳。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腹部的血跡越擴越大,一滴滴落在張起靈身上。濃厚的鐵鏽味充斥在空氣中,張起靈悄然鬆開右手,反而堅定地握住那隻掐著自己的手臂。

  瞎子頓時停止笑聲,陡然抽氣,鬆手往後退。窗外天正濛濛亮,屋內兩道氣喘聲互相交錯,和冷然的藍色光線一同散在冰冷空氣中。

  瞎子這才清醒,見張起靈撫著頸項掙扎起身,身體和雙手佈滿血跡,不禁疑惑地低頭望向自己的傷,再一次,深吸一口氣……

  倏地抓住張起靈的手,用力將他拽下床!

  「喂!你……」張起靈臨時反應不過來,被瞎子半拖半扯地拽進浴室,瘋了似的拿起洗潔精盡往他身上倒去。

  張起靈一開口便吃進不少泡沫,頓時耐性盡失,掙開箝制便轉身離開。瞎子一個箭步拎住他的衣領,當場撕掉他的上衣,拿起蓮蓬頭便沖。

  張起靈不禁怔然,那道看不見、卻仍感受到的嚴視線;那隻箝住自己的、使盡全力的大手;緊咬的牙關、緊皺的眉頭,瞎子的臉上寫滿著急。

  簡直……莫名其妙!他的眼神霎時一冷,一把奪下蓮蓬頭,「你到底在幹什麼!」

  瞎子反而用力推了他一把。「出去!」碰地甩上浴室門,大吼道:「別碰我的床!」

  張起靈濕著身子,不可置信地瞪著那扇緊閉的門,眼角不自覺抽了好一會。門裡忽然傳出重物倒地的聲響,水聲依舊。

  他闔上眼深呼吸幾下,斷然轉身,從背包裡拎出一只防水袋。走回浴室門前,單腳一抬,使力一踹--

  砰地一聲,整扇木門被他硬生生踹飛,彈到牆壁,裂成兩半……

  冰冷的視線掃過倒在牆邊的瞎子,又濕又血萬分狼狽。他不吭一聲關掉水龍頭,將防水袋裡的消雙氧水、食鹽水、繃帶……等一股腦地往瞎子頭上倒,最後狠狠甩下防水袋,轉身離開。

  瞎子無力地拿下頭頂上的袋子,聽著外頭衣櫃用力開闔的聲響,沒一會兒鐵門砰然關上,最後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又漸漸靠近。

  一開門,「買早點。」

  瞎子怔了怔,不禁笑了出來。「咯咯……哈哈哈哈……」

  又是那神經笑,張起靈扯扯嘴角,額冒青筋轉身離開,臨走前才聽到瞎子無力的聲音:

  「白饅頭,謝了。」

  =============================

  等他拎著包子饅頭回住處,一屋子凌亂已經收拾乾淨。血染的被單枕頭、腰斬的木門皆化作陽台邊那只火爐裡的熊熊烈火,散發出陣陣挾帶棉焦味的杉木香,和充斥整間房的消毒藥水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令人難以忍受的怪異氣味,得他直皺眉。

  瞎子站在陽台邊,蹲著弓箭步,舉起一整袋的啤酒空罐往前一拋,垃圾袋凌空飛過馬路,好死不死打中正在指揮清潔車的領隊。

  叫罵聲遠遠傳來……「我操他媽的牛逼!他媽的三番兩次搞偷襲!有種給老子現身!你真他媽的不是男人!」

  瞎子趕緊靠著陽台蹲下,一轉身看見張起靈那不以為然的眼神,不由得尷尬一笑:「咯咯……一時失手、一時失手……」

  張起靈將早點扔了過去,見瞎子接下包子開口就咬,不禁搖搖頭。肉包子打狗……

  但瞎子嚼了兩口,發現一嘴肉味,竟哼出一聲諷笑。張起靈疑惑一瞟,他扯著嘴角回道:「謝張爺大發慈悲,好心加菜。」然後有一口沒一口地蠶食手中的大肉包。

  ……那是什麼態度?「不高興你可以不要吃。」看他失血過多,才多買幾個肉包補營養,還不好?

  清晨那一團混戰確實引起張起靈的疑惑,卻也真惹惱了他。冷冷瞪了瞎子一眼,開機上網去。瞎子啃個包子耗了半天才進房內,遙控一按、往床腳一靠,看起電視來。

  瞎子傷勢未癒,血氣不足的狀況下只得靜默休養,不再對著電視笑半天;張起靈亦專注在網頁上,偶爾「喀、喀、喀」地敲著鍵盤。

  兩人不再交談,一安靜便沉默到日落,房裡光線昏暗,由深藍轉。待秋月東昇,房裡只剩電腦螢幕和電視螢幕閃爍著忽強忽弱的光,映在他木然的臉龐,落在他沉靜的面容。

  一道手機鈴聲突兀地打破靜默,張起靈接下手機,開口:「說話。」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平淡無波的視線悄悄移向電視前的人影。

  移了回來。「時間?」

  打開百度,鍵入幾字。「好。」

  一結束通話,恢復平靜。

  十秒後……『You are my sunshine ~~~ My only sunshine ~~~~』

  瞎子朝手機座緩緩移動身體,眼睛還黏在電視上。

  「喂?」

  墨鏡下的眼角餘光瞟向電腦前的人影。「我說過,就那回,沒有下例。」

  過了許久。「他到底還要不要人?嫌麻煩我免費幫他處理掉。」

  又過了許久,瞎子頗不耐地深吸一口氣,不怒反笑:「咯咯……麻煩轉告他一句:操他奶的死老頭,快給我下地獄!」

  手機一按,反扔上床。

  頓時又靜。新聞上又是美中、又是兩岸,老話題。

  叼起菸,抽了兩口。「你和那老頭究竟有啥過節?」

  「……」 

  =============================

  倒斗不是他的專業,如他六呎三的身高搞倒斗確實綁手綁腳了點,若非他視夜如晝、運動細胞比起一般人還敏捷許多,早不知歇在那個斗裡給陪葬去。因此倒斗的任務少歸少,還是有十來回經驗,直到張起靈出現,倒斗的工作才全移到張起靈身上。

  要他下斗還不如去搶銀行來得輕鬆,但銀行裡沒粽子,怪無聊一把。光頭佬說他能人多勞,要他多包涵突然暴的雜事,他只抱怨自己成了流氓,成天踩別人盤子惹事生非。

  所以他不明白,走槍照走、運毒照運,可為啥他還得來陪張起靈下斗?乖乖,是『陪』呢!當他們下斗是去國民旅遊啊?不用揮汗流血啊?在『啞吧張』面前他算根蔥啊?

  ……死老頭,總愛找他麻煩!上回是唐彩瓷,這回是八寶匣,下回又是啥?

  贛南山地,荒山野嶺的夜晚十點,他叼著菸,似笑非笑地靠在杉木旁。前方三尺,坑洞不斷冒出土砂,沒多久,張起靈從土坑裡探出身子。

  「可以了。」張起靈背起背包,一彎身又要入坑,瞎子及時喊阻。

  「等等,張爺。」菸一踩,手插口袋。「有件事同您商量。」
 
  瞎子推推墨鏡,撩起一抹笑,「你我同住大半年,好歹相識一場。你該曉得我這人脾氣,我說過了我只單幹,今天就算對象是你啞巴張,我也不想壞我規矩。」

  張起靈沒吭半句話,淡淡瞟了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瞎子冷哼一聲,「現下無人我就扯明了說,多少你吃過我悶虧,該曉得同我搭伙不會有好下場。」

  一瞬間,眼中多了幾分警覺,張起靈單腳一退,拳頭一緊,儼然禦敵之姿。

  「咯咯……別緊張嘛!」見狀,瞎子輕笑出聲。「您張爺何等身手,我怎動得了您?到底這趟大老遠的是老頭的吩咐,咱不好私下作亂,不如這樣吧……下了斗,咱各憑本領,自管生死。」

  見張起靈鬆下警覺,但神情悄然嚴肅,瞎子仍是一派輕鬆,嘴角的笑意卻歛下了不少,「這斗裡的寶貝,我一件都不同您爭。不過,誰先找著那老頭要的東西,就當誰的功夫,你我誰也不佔誰便宜。」

  張起靈直直愀著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想了一會兒,淡然道:「可以。」

  「咯咯……很好……」瞎子咧嘴一笑,身形倏地越過張起靈,一溜煙便鑽進坑裡。「那小的就先行一步啦!」

  沒想到瞎子來這一招,張起靈一怔,隨即跟著鑽進盜洞,連手電筒都無暇拿出。暗中只聽見那陣『咯咯……』的神經笑離自己越來越遠,沒一會兒笑聲便悄然消失。

  他真的是人類嗎?張起靈眼角的又開始微抽。即使他眼力過人,可這般非人速度……

  忽然想起那顆肉包、那陣笑──

  ……這傢伙是瘋狗啊?

  =============================

  好些日子沒下斗,瞎子興奮地一股勁兒往坑底衝,原本一小時才能走完的盜洞,僅花十多分鐘便進入墓室口。

  一個躍身落地,好整以暇地拍下身上土塵,走到一扇三尺高的石門前,門上一只掌心大的八卦黃銅鎖,鎖頭滿是色鏽痕,勉強辨識出上頭刻著雙縭虎抱珠紋,虎口左右朝外,吞納數道粗銅鍊,絞纏整扇石門。

  瞎子玩興一笑,這銅鎖不似防外賊,倒像鎖內鬼。這裡頭合該有不少有趣的傢伙……

  他不住壓抑興奮的笑,太久沒活動活動筋骨,還怕自己應付不來呢!忽然聽見盜洞裡不遠處傳來唏唰聲響,掛在嘴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輕輕揚起……張起靈,你也不簡單。

  瞎子索性抄出大鋼剪,一腳撐在石門上,兩手一使力就想直接剪斷銅鍊。但銅鍊堅固異常,饒他使盡全身力氣,仍不動分毫。突然鏗地一聲,他反射動作偏頭閃過影,半截鋼剪就這樣直直插進牆面,入牆三分。

  不由得仰頭一嘆,轉向身後甫落地的腳步聲,朝來人完美地擺出「請」的手勢,然後扛著鋼剪閃到一邊去。

  張起靈面無表情地瞟了瞎子一眼,略深的呼吸頻率卻洩漏他追得吃緊。伸出兩隻長指夾起八卦鎖,反覆端詳許久,輕擰眉頭。

  瞎子見狀倒是訕笑起來,「怎麼啦張爺?吃鱉了?咯咯咯……」

  張起靈沒理會他,這扇看似平滑無痕的青石大門,指下卻隱約感受到些微凹陷。拿起手電筒一照,暗刻在石門上的圖案立刻現形,一者威武神將,一者翩然天女,雙雙衣帶飄袂,栩栩如生。
  
  他默默向後伸出手。瞎子不明所以道:「剪子?」

  沒回應。瞎子立即掏出開鎖盒,扔了過去,哼地一聲道:「有那發丘指,還需要萬能鑰匙?」

  「省時。」一插、一壓、一扣,秒殺開鎖。

  這下可真見識到他的辦事效率,瞎子吹了聲口哨,正要「讚美」一番,張起靈卻先開口:「這是南宋將軍肇紫金和他妻子蕭氏的合葬墓。」

  瞎子一愣:「所以?」

  張起靈轉頭一瞥,冷淡的眼神竟多了幾分貶視。緊壓八卦鎖的手指一鬆開,幾道銅鍊同時噹啷垂下,石門跟著緩緩開啟。見石門內一道影晃動,張起靈立刻向後退、抽出機槍,瞎子也反射性地舉起鋼剪,攻禦並進之姿。

  待石門完全開啟,兩人才看清門內狀況。石門內是一條甬道,甬道盡頭左右而沒,通道上方由上而下射出幾排長槍。槍陣中,一具乾的屍首被貫穿頭部,隨著石門開啟,空氣一流通,騰空的身體便朽然晃動。

  兩人緩緩鬆下警戒,瞎子笑道:「哎呀,這宋將墓可不簡單啦。」

  張起靈不吭一聲走進門內,突然,一道利光劃破空氣直劈命門而來,他趕緊偏身一閃,只見瞎子竟以斷剪為劍,直刺而攻。

  「你!」張起靈瞇起眼,一個空翻閃過利剪。瞎子含著不明微笑,攻擊速度霎時加快,一眨眼便將他逼離石門。瞎子咧嘴一笑,單手甩出鋼剪,如標槍直射而去,掠過張起靈的細頸,直直插進他身後的牆面。

  眼見瞎子奔進甬道,張起靈立刻急起直追,忽然瞎子一個踩空,甬道左右頓時射出千百隻長槍,逼得張起靈及時止步。身處槍陣中的瞎子仍顯得游刃有餘,幾個蛟龍翻騰便迅速閃過槍陣,頓時拉開兩人距離。

  接著瞎子如一道流光穿過縱槍陣和乾屍,回過身,帶著三分歉意的笑:「對不住啦,張爺。」說完又『咯咯咯……』地奔進右通道,笑聲與啪啪腳步聲環繞整條甬道,遠遠傳出回音。

  ……又『啪啪啪』傳了回來,和那遠遠一聲:

  「靠~~~~~~~~!!!!」

  張起靈冷眼見他奔回甬道,後頭跟著許多發光體,定眼一瞧,竟是幾十隻冒著火的粽子,體型或大或小,各個張牙舞爪,速度之快簡直就要追上瞎子。

  瞎子咬牙狂奔,他不是沒被狗追過,但他從來沒被一群發火的狗追著跑!趕緊鑽進槍陣,突然一道微弱但尖銳的光線掠過眼界,他驚奇地停下腳步,在張起靈不敢置信的瞪視下後退一步,彎身鑽進槍陣底拾起發光來源。

  一起身,就見張起靈舉著長槍瞄準自己,他下意識地朝後方一陣火熱轉頭望去,再後退已經來不及--

  槍響砰然,穿過機關的火粽子竟以瞎子為盾躲過子彈,利用張起靈重新瞄準的空暇,利爪直接刷過瞎子的右肩,焦味與血腥味頓時沖天,鮮血濺上他的臉,噴濕墨鏡,遮住他的視線。

  但他看得分明,那隻染著血腥的利爪眼看就要揮向張起靈。他趕緊縱身一躍,徒手抓住火粽子往地上用力一貫,火粽子哼也沒哼一聲便熄了火。其餘粽子見狀僅停頓一步,集體往瞎子撲去。

  張起靈一個箭步就要衝進甬道內,瞎子卻轉身對他輕輕一笑,倏地伸出焦的手掌關上石門,阻斷他的來路。

  「瞎子!」情急一喊,門內的人卻沒有回應,僅有不停歇的連環槍響傳出,挾著子彈打中牆面的反彈聲,層疊交錯。

  槍聲節奏越來越緩,過了半刻終於止息。張起靈推開意外沉重的石門,迎向他的卻是一柄槍管和混雜血鏽和燒焦的腥味。瞎子無力靠牆,左手卻堅定地舉槍向他,身上衣服被利爪扯得破爛、燒得焦,露出一道道傷痕;滿身鮮血蜿蜒於地,沾染腳邊一具具數不清數量的利爪粽子。

   呼吸很沉……「別過來。」

  張起靈神色平淡地走近,子彈倏地略過他的耳尖,落下幾絲斷髮。

  瞎子面色一,沉聲道:「再一步,射穿的就不只是你的耳朵。」

  張起靈果真佇立原地,動也不動。兩人僵持許久,直到瞎子舉槍的手因為失血過多呈現無感狀態,手臂陡然一顫,張起靈趁機貓腰奔來,迴身飛踢,他手中的槍竟被硬生生踢落!瞎子連忙後退,背後血肉淋漓的傷口不慎撞上冰冷的牆面,不禁低哼一聲,整個身體沿著牆面滑了下來。

  瞎子不由得賠笑幾聲,珠珠冷汗沿頰滑落。「嘿,張爺,都說了自管生死,拜託你就當作沒看到,走你的吧!」

  張起靈不改神色,蹲到他面前,道:「我先背你出去。」伸出特長的兩指想檢視那張沾血的臉龐,瞎子卻倔強地偏首閃過,緊皺著眉,一臉不耐。

  張起靈眼角一抽,眼裡的溫度霎時降到冰點,出手就要扣住他的脖子,瞎子及時兩手一擺,大喊道:「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行了吧?」說著,伸手指向遠處那只嶄新的軍用背包,「雨衣,麻煩一下。」

  張起靈取來異常膨脹的背包,發現除了色雨衣,裡面塞滿防水布、隔水帆布、大塑膠袋……雖不知道瞎子意圖為何,但顯然有備而來。

  他翻手一攤,拎著超長尺寸的特製雨衣想為瞎子披上,瞎子卻搶先扯走雨衣,悶聲道:「我自己來。」強忍見骨之傷,困難地將自己包裹在雨衣裡。雨衣很長,遠遠超過他的身高,鬆垮垮地套在他身上,平時高人一等的瞎子,現下反似偷穿大人衣的孩子。

  見狀,張起靈不禁抬起手,掌心過無數深淺刀痕,宛如斷掌。憶起之前在白銀斗時,瞎子也是這般厭惡他去觸碰傷口。他知道自己的血液有特殊功用,以為當時瞎子是忌憚自己的血,雖然他確實把瞎子歸類為粽子那類的怪異存在。

  但他現在沒傷……視線越過手指,落在「打包」完畢的瞎子身上,他將自己包得死緊,連雨帽繩都拉到底,僅露出墨鏡可視,儼然屍袋裹尸之貌。

  視線陡然一冷。差點忘了……這傢伙神經有病!

  蹲下身,不顧瞎子痛得嘶嘶作響,使力一拉便扛上背,高大的瞎子頓時像條工人肩上的爛抹布,無力垂掛著。可他居然還笑著出來……「嘿,張爺,您這身子板兒可真薄啊,當心別把我摔著了。咯咯咯……」

  張起靈悶不吭聲地鬆開扶在他身後的手,瞎子一時重心不穩,趕緊抓住張起靈的腰,打哈哈道:「開玩笑的,您別--」

  突然,一道冰寒的視線從背後傳來,瞎子心頭一凜,抬起頭就要回望,張起靈及時伸手將那顆大頭壓下,氣聲道:「別看。」

  張起靈依然腳步沉穩,悄悄放緩呼吸,背對那道無名視線走出甬道、關上石門。瞎子倒也識相地任由他扛進盜洞,耳朵沒忘了注意後頭動靜,但張起靈似乎只顧著離開這墓室,左攀右踩的動作大,一連好幾次將他撞上盜洞邊,磕疼傷。

  「唉呀,我說張爺。」也是氣音,「您這不是報我老鼠冤嗎?科科科……」

  「……」猛然往旁邊一靠!

  「哎--痛痛痛痛痛……」

  =============================

  攀爬半個多小時,終於再次見到月光。瞎子一被放在樹腳下,立刻拉下雨帽,「呼~~~~這墓主兒可真沉得住氣,難應付了。」

  張起靈卻冷聲開口:「你到底有什麼毛病?」

  瞎子停下動作,默了一會,抬頭回個傻笑:「想知道?猜啊。」

  張起靈臉色一沉,雙手插於胸前,居高臨下睨視著他,擺明沒答案不放人。

  「咯咯……呵呵呵……呵呵呵呵……」他不由得扯著嘴角,哼聲一笑,笑聲越來越大,嘲諷的意味也越來越深。夜深寧靜,他的笑聲很輕,隨著夜風飄盪在樹林間,化成緲緲餘音,絲絲散開。

  他沒意願跟張起靈比耐性,不一會兒便緩下笑聲,只啣著一抹甜,從口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火蕊一燃,抽起菸來。抽了兩口,道:「老頭派你來靠近我,目的為何?」

  張起靈心頭一凜,冷聲道:「你還沒回答我。」

  但他勾著嘴角,笑看冷淡無波的臉。兩人一笑一冷,不發一語。

  僵持許久,張起靈才嘆然開口:「他要我監視你。」

  笑意加深,低下視線,「是嗎……」

  又過了許久,瞎子終於抬頭直視那道平淡但堅持的視線,嘴邊的微笑很輕柔,語氣淡然:「我有HIV帶原。」

  冷淡轉為愕然,張起靈的眼中滿是疑惑。

  不禁笑了笑,「聽不懂?」又抽了口菸。

  「愛滋病總知道吧?」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沒聽錯,霎時睜大雙眼,向來泰山崩於眼前依然沉穩的面容,首次露出震驚的表情,而那從不退縮的步伐,此時竟不自覺退了一步--

  這一步,便是鴻溝。
ページトップへ  トラックバック0 コメント0
コメント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トラックバック
TB*URL
<< 2018/11 >>
S M T W T F S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余白 Copyright © 2005 SIBI. all rights reserved.